第4章 受困谁都不知道像他这样的苗子,怎么……
“npc小姐姐不吓人,超温柔”
这句话中的每一个字,都成了周擒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滑铁卢,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沉着脸从暗门走出来,摘下了贞子头套,黄『毛』和监控室一帮人乐得都快升天了
“从未见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客人,哈哈哈”
“擒哥这还是第一次被女生牵手吧!”
“还被当成姐姐了!”
“也是第一次有女生用’温柔’来形容”
“超温柔!超温柔!超温柔!哈哈哈哈哈哈,承包一年的笑点”
周擒一声不吭进了更衣间,快速脱下了”染血“的白袍道具服,穿上了宽松的黑裤,拿起挂钩上的衣服
似乎想到了什么,赤着上身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右手
因为刚刚在墙上爬过了,手掌沾了灰,还有点脏
犹豫了几分种,接了洗手『液』搓了手
尽管如此,刚刚被女孩紧紧牵手的触感,却还停留在掌心,就像一个虚无的影子,一直一直停留在的手掌里
周擒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相比于一般高中生而言,因为常年的锻炼和工作,的体态更偏向于成熟雄『性』,麦『色』皮肤,寸寸肌肉都牵扯着力量
这是周擒第一次正儿八经地仔细观察自己的身体,脑子里蹦出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不过下一秒,便察觉到这样的想法过于可笑,随手拎了衣服,走出了更衣间
……
周擒一直在七夜工作室呆到晚上十点,接了四五场活儿,饶是体力耐力俱佳,最后一场结束,身体肌肉也开始酸疼了
走到凌『乱』的柜台边,伸了个懒腰
收工之后,明潇便开始给员工们发工资
黄『毛』李诀半躺在沙发上,拿手机看着明潇给的转账:“忙一天,才80啊,潇姐,生意这么好,不该加工资吗!”
“生意好,跟有几『毛』钱关系,人气不都是擒哥带来的吗”
柜台边的明潇,一边记账一边转账:“就坐在监控室拿着对讲机说话而已,又不是什么体力活,给80都算多了”
李诀哼哼唧唧表示抗议
说着,周擒手机上也收到了一笔转账:
默不作声地确认了转账,放下手机的同时,视线落在了桌台上的几张安全责任书
其中一张,便是下午1:30场的《校夜惊魂》
周擒的视线宛如羽『毛』般、轻而淡地扫了眼张牙舞爪的几个签名
骤然间,周擒视线落在其中的一个名字上,感觉眼球仿佛被火星子给烫了一下
那是带了点行楷的张扬风格,写着两个字——“祁逍”
耳畔,又响起了父亲那宛如枯叶被碾碎的嗓音:“人有时候,就得认命”
周擒的手,紧紧攥了拳头,回想起了那几个少年的模样
现在的祁逍…比几年前又要自信而张扬许多
而这些年,周擒也一直在说服自己,听从父亲的话,接受命运的摆布,选择当个识相的聪明人,不要以卵击石
因此,竟没能认出来
蹉跎的岁月也把心都磨得平滑了吗
周擒视线侧移,又看到旁边的另一个名字——夏桑
字体文静而秀气,和祁逍的名字写在一起
明潇注意到周擒宛如雕塑一般,死死盯着安全责任书看,她放下手机,问道:“周擒,看什么呢?”
周擒收敛了眸子里的锋芒,平静地说:“遇到个熟人”
“哟,今天的熟人还挺多的嘛”
明潇坐在柜台的高脚椅上,关切地问:“对了,今天太忙一直没来得及问,死缠烂打追、结果出了意外那女生,最后怎么解决的”
周围几个男孩都围拢了过来,关切地看着周擒
周擒指尖随意地扣着一枚钢制打火机,说道:“校方的意思,想让把这件事担下来,然后诚挚地跟受害人道歉,到时候看看是否能以年龄为由,免除刑事,只担民事责任”
“放娘的狗屁!”明潇激动地直接爆了粗:“那些流氓干的好事儿,凭什么赖在身上!”
黄『毛』李诀说道:“那帮人家里背景深,之前来找擒哥,出手就是好几十万,喝…连收买带威胁的,看来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熟练着呢,让擒哥把这一切担下来等受害者家人的怒气冲过去,再想办法保如果拒绝的话,这件事也脱不了干系最大的麻烦…是被害人女生好像有点因爱生恨的意思,反正是一口咬死了电话是擒哥打的”
“太欺负人了!”明潇忿忿道:“这帮人就这么不把法律放在眼里吗!”
周擒视线又落在了“祁逍”的名字上,眸底划过一丝冷意:“有些人生来什么都有,就算做错了事,也有人给们兜底,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而没有做错事的人,却要接受惩罚
这世界就这样
明潇担忧地望向周擒:“那…打算怎么办?”
“们有本事就把老子弄死,再也不会给人背黑锅了”
周擒将那份签名的安全责任书对半撕开,顺手扔进垃圾桶里,转身离开了七夜探案馆
垃圾桶里那份安全责任书,祁逍和夏桑的名字,正好被对半分开
……
麓景台是南溪市数一数二的高级小区,拥有几栋各方面来看都十分完美的现代大平层住宅
高层的住户,几乎可以将整个南溪市尽收眼底,而另一面则是生态湖区,环境优雅
几年前,为了夏桑的学业和覃女士上班方便,全家从市北郊区的别墅,搬入这栋大平层的住宅
夏桑很喜欢这个家,因为厨房和客厅一体化,显得家里的空间通透明亮,装修也是现代简约风
但是夏桑慢慢地发现,自从搬入了这栋现代的大平层住宅之后,家里…的确是越来越空『荡』『荡』了
爸爸越来越少回家,妈妈独自在窗边抽烟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了
如此此时此刻,当她悄悄输入密码打开房门,房间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她以为覃女士不在家,松了口气,蹑手蹑脚走进屋,换好了鞋,准备不动声『色』地猫回房间
“现在几点了?”
忽如其来的质问撕裂了房间的空寂宁静
夏桑蓦地顿住脚,僵硬转头,看到覃女士竟然独自坐在落地窗的单人沙发上
手边的小茶几上放着小半杯红酒,倒映着窗外的霓虹
“妈,怎么不开灯啊!”
夏桑心虚地打开了壁灯,房间才重新敞亮了起来
“问,现在几点了?”覃女士面『露』倦『色』,嗓音沙哑,语调平淡
夏桑看了看手机:“九点”
“和朋友玩什么,玩这么久?”她半倚在单人沙发上,仍旧保持着平静的语调,但作为教务主任的压迫感,却扑面而来
夏桑深呼吸,说道:“下午玩了密室逃脱,然后又去吃了甜品,然后去抓了会儿娃娃,许茜她们太笨了,一只都没抓到晚上在商城约了个饭,吃韩式烤肉,吃完又逛了会儿街”
“呵,安排得这么丰富又充实”覃槿又问道:“谁组织的?”
“是……”
祁逍的名字在她嘴边打了个圈儿,又吞咽下去了:“没人安排啊,出来玩儿不就是这些活动吗”
“具体有哪些人?”
“就是许茜她们拉拉队的”
覃槿冷笑了一下:“倒不知道,和拉拉队那些青春张扬的女孩子玩得这么好”
“难道就应该每天泡在书堆里,安安静静当一个只会学习的工具吗?”
这话到嘴边了,但夏桑始终没敢说出来
“除了拉拉队,还有篮球队的男生吧”覃槿平静地说:“们队长,那个叫祁逍的,不就喜欢组织这些活动?”
听到祁逍的名字,夏桑惊了惊,按捺着紧张的情绪,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温吞平静:“好像有,不是很熟”
“和不熟吗,听说经常邀请去看篮球赛原来除了小提琴,对篮球也感兴趣”
“但没有去啊”夏桑咬了咬牙,带着几分意气,说道:“而且对小提琴也并不感兴趣,是让去学的,说培养优雅气质”
“少给东拉西扯”覃槿的语气一下子严肃了起来:“有些事不说破,是给情面!以为那个祁逍是什么好东西?呵,校草,男神,知道家里给兜了多少底……”
“妈!”夏桑终于控制不住情绪,放下了书包,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说了什么都没有!能不能调查清楚了再质问!”
此言一出,空气凝滞了几秒
这是覃槿第一次看到温吞乖顺的女儿…发脾气
夏桑发泄之后,又默默地捡起了书包,走回房间:“难怪爸爸不想……”
这话说了一半,终于还是被她强行吞了回去,改口道:“如果们要离婚,其实不用拖到高考之后,知道这个事…也不会影响高考”
说完,她重重关上了房间门,将一切情绪的猛兽,阻挡在外
心里仿佛被塞满了枯草,窒息而压抑,无处可逃
……
夏桑躺在床上,平复了心情,翻开了祁逍的微信头像,的头像是乔丹签名款篮球
听说是两年前家里人为了奖励考入国重南溪一中,用足以在南溪市中心卖一套豪华别墅的价格,从美国给拍回来的
这篮球是最喜欢的宝贝,从此以后,的微信头都变成了这款签名篮球
最新的一条朋友圈,是今天下午去玩的那个娃娃机,花了接近两百块,结果一个娃娃都没抓起来——
“苦练技术,下次再战”
底下评论里有几个班上的共同好友——
“逍哥竟然也沉『迷』于抓娃娃”
“为了谁,下次再战啊?”
“楼上,小心发言啊,教务处警告”
夏桑心情烦躁,也没给点赞
不过很快,祁逍便给她发了消息:“平安到家?”
“嗯”
“也到了,洗完了澡,开启疯狂赶作业模式”
夏桑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好几秒,还是说道:“祁逍,妈妈知道了”
“妈妈知道什么?”
“今天出去玩的事”
祁逍发来一个斜眼坏笑的表情包:“那完了”
“看一点也不害怕”
“当然怕”
夏桑心情烦躁,正要回复:“那以后不说话了”
祁逍却发来了一句:“只怕挨骂,以后不和说话了”
夏桑看着那行短短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像一缕温柔的风,吹拂着她寂静的世界
覃女士越是这样,夏桑越是不想听她的话
凭什么她的青春就必须是书本、作业和小提琴,凭什么她不能像许茜一样,打扮的漂漂亮亮、拥有很多朋友,人缘超好
凭什么不可以有优秀的男生追她…
夏桑删掉了前一句话,然后说道:“睡了,晚安”
祁逍:“对了,年末的圣诞音乐会,废了好大的劲儿,终于搞到一张门票了【图片】”
夏桑:“!!!”
祁逍:“开心吗?”
夏桑:“妈妈也会去,千万不要出现!”
祁逍:“放心,不会让她看到”
夏桑:“说真的,真的别来!”
祁逍:“会想办法”
夏桑:“……”
……
南溪的夜晚飘着几颗雨星子,带来了入秋的寒凉
体校的少年们带着一股躁腾腾的热气,走进了全家便利店,买了汽水饮料和方便面
周擒拿了几盒高钙纯牛『奶』,从柜台边的小盒子里拎了一枚橙味口香糖,然后『摸』出手机扫码结账
明潇提议道:“明天们又要回学校蹲号了,晚上去老船长酒吧坐一会儿啊”
少年们连声答应:“潇老板请客,们就去”
“瞧们这出息”
“不去了”周擒结账之后,告辞道:“作业还没写完”
“等等,们有作业吗?”
“咦?们上过有作业的课吗?”
体校的男生们平时文化课基本上都翘掉了,基本上『操』场就是们的“教室”
然而周擒却是个例外,文化课每节都回去,认真做笔记,认真回答了老师的提问,认真完成作业
在十三中,不需要特别努力,都能轻松地成为年级的
但周擒还是比这帮混小子努力太多了
即便命就是这么烂,还是…不甘心
明潇能看出周擒心里的挣扎,如果不是不甘心,也不会玩命一样地赚钱
想摆脱这种生活
“们都跟擒哥学学吧”明潇戳了戳李诀脑袋上那一顶蓬松的黄『毛』:“努点力,争取早点把飞檐走壁的技能练出来,也给们提时薪!”
“算了,们还是不和擒哥抢饭碗了”
周擒撕开牛『奶』袋,喝了口,说道:“抢饭碗,前提是们有这个本事”
“这太嚣张了!”
话虽是这样说,不过们知道,周擒有嚣张的资本
无论是智力还是体能,周擒都碾压们太多太多了
是省队连续两年能选上的预备役苗子,却连续连年拒绝了省队,把一帮运动员给眼红得快滴血了
前不久有个外国学者来十三中访问,连英语教研室的主任都不太能应付得来,一口傻瓜英语,冷汗直流
最后还是班主任把周擒推荐出来,懒洋洋地揣兜出场,所有人都以为会翻车,没想到这小子开口就是纯正的英式英语,不仅担任翻译,全程和外国学者谈笑风生
分分钟把一众愣头青体校生给看呆了
就像游龙困于浅滩,谁都不知道像这样的苗子,怎么会沦落到十三中来
……
男孩们嘻嘻哈哈地走出了便利店
忽然,便利店的营业员像是认出了周擒,说道:“好,请问之前是帮一个小姑娘付了卫生巾的钱吗?”
周擒叼着牛『奶』袋回头,淡淡“昂”了声
营业员赶紧从柜子里拿出了一页留言纸:“那姑娘早上过来留了联系方式,说如果再来的话,让加她,她好把钱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