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红毛鬼
虽然是以玩笑的语气说出这话的，但是眼里，真真实实就是那个最厉害的人
因为张端公的尸体还残留了些尸气，为防止出事情，江离引燃符纸，将张端公尸体焚烧了个干净
在这里已经探寻不出什么了，江离带出门，往张端公旁边不远处的那破旧屋子看了看
那屋子就是杜海生长之地，江离说没准能从那里得到一些消息，就带着去了那屋子
屋子比和江离想象得还要破旧一些，已经好久没有人住了，屋前长满杂草，如果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门槛有多高，江离拨开门槛外的杂草，盯着木质门槛看了几眼
问：“师父怎么了？”
江离指了指门槛跟说：“知道们乡的门槛，为什么要比别的乡门槛要建得高吗？”
摇头表示不知
江离笑了笑说：“以前听说过们乡，公社化那会儿们乡的红毛鬼闹得严重，红毛鬼就是们口中说的僵尸僵尸四肢僵硬无法弯曲，为了防止红毛鬼进屋，所以们乡把门槛建得特别高，红毛鬼只能跳跃行走，要是门槛够高，们是跳不进去的”
红毛鬼的事情倒是听二爷爷说过，说以前们村旁边那水沟里全是红毛鬼，每到白天，那些红毛鬼就把脑袋埋进水沟边的稀泥里，露条腿在外面，用力一把，土里就发出哞哞的声音另外，红毛鬼全身长满红毛，所以才有了这么个名字
原以为这只是老人吓唬小孩的言论，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点头表示释然，江离又弯下腰去摸了摸门槛上的纹路，说：“这门槛被踢得印记斑驳，看来以前红毛鬼经常光顾这家人”
说罢带着进去
屋子里弥漫着发霉的味道，蜘蛛网已经结得到处都是，们无法前进，江离拿起旁边一根废弃的木棍清扫了蜘蛛网，然后站在屋子里反复看了起来
约莫三分钟过去，江离说：“看来，们今晚要在这屋子睡下了”
当场就啊了声，虽说农村本来就不是很干净，但是这种阴森森，环境差到极点的屋子，还真不敢住在里面
江离见满脸嫌弃，拍了拍额头语气颇为无奈地说：“也就能惯着，换做是其人，师父说什么，徒弟必须遵守”
江离说完，将身上青色道袍取了下来，裹在了身上，皱着眉说：“裹着的道袍睡总可以，要是再嫌弃，就把丢出去”
哪儿敢嫌弃，马上笑呵呵对说：“谢谢师父”
江离也微微一笑，拍了拍后脑勺，让进了屋
站在旁边，在屋子里收拾了起来，江离看起来并不是一个会做家务的人，不过令意外的是，这脏乱差的屋子，很快被收拾的能落脚了
收拾完毕，天也渐渐黑了下来，在床上铺上干净稻草，又把其东西放在了上面后才让躺上去，则坐在了床边
裹着的道袍，见不睡有些好奇，又不好问为什么不睡，就换了个话题：“们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呀？”
江离说：“这屋子里神龛山供奉的是送子观音神像，就连房梁上的安宅符也都被求子符覆盖了，另外，这屋子里还有很多地方贴着求子符由此可以看出，杜海虽然生活在这家里，却并不受待见，们根本没有把杜海当成自己的儿子”
探出脑袋又问：“可是们可以不住这里的啊”
江离回头看着，比刚才更无奈了，不过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说：“问题怎么这么多，一会儿就知道了，睡的觉去”
哦了声，躺下翻来覆去好久睡不着，就干脆坐了起来，与江离肩并肩
坐起来才看见，江离眼睛并没睁开，的桃木剑也竖在身边，的姿势很奇特，不过也很神圣
多半感觉到在注意，江离说：“这叫打坐，打坐要领是五心朝天，手掌心、脚掌心一共四心，加上头顶，一共五心，五心朝天能最快平心静气，地上太脏，所以只用三心朝天，也可以试试”
听完马上就按照的指引坐了起来
江离睁开眼斜视了一下，摇摇头闭上了眼，显然做得不对
这么呆坐了快一个小时，江离突然开口说：“陈萧，记住，想要让妖魔鬼怪怕，首先自己要静心止念，即便害怕也要装作毫无畏惧的样子，这就叫做气势”
恩恩点头应是，马上知道了为什么要跟说这句话了
刚点完头，这屋子里突然出现至少几十个孩童的身影，全都站立在了们旁边，仔细一看，这些黑影竟然是一个又一个的小孩子，吓得马上揪住了江离的衣服
这些小孩全都满眼好奇看着
知道在看们，那些小孩中有个人开口问：“也是化生子么？”
不知道怎么回答，江离马上暗示承认
要是一个人在这环境下，肯定会害怕不已，但是江离在身边，这种恐惧感也就少了不少，就点头中气不足地回答：“是”
江离这会儿开口问：“们怎么知道是化生子的？”
化生子是川渝方言，死去的婴儿因怨气不散化作鬼魂，平常家里大人也经常骂小孩子为化生子，化生子还有一个名字叫箢箕鬼，以前家里穷，小孩死后自然不能像大人那样准备棺材，就只能用只箢箕提上山，随便挖个土坑埋了，之后把箢箕扣在土堆上，故而得此名字
江离问完，面前这些化生子说：“白天们看见好多大的鬼找，那些鬼很坏，们喜欢吃化生子，们还以为要被们吃掉呢这个屋里有送子观音保佑们，每天晚上们就会躲到这里来，那样那些大鬼就不敢进来了，们看也躲进来了，肯定是化生子对不对”
江离恩了声再问：“白天们有没有在那群大鬼里面看见一个穿得跟差不多，或者跟其人不一样的人？”
面前这群小孩儿沉默了会儿说：“有一个，穿得衣服比那些大鬼要新，最后往东边走了，其大鬼都往西边去了，但是们没看清的样子”
又一化生子开口说：“晚上千万不要出去，那些大鬼就在外面等着，们在这里躲了几十年了，每天晚上都会来这里”
后来知道，因为小孩子的魂魄干净，没有受到污染，化生子魂魄自然也干净，这引起很多的孤魂野鬼觊觎，一有机会就会抓化生子来进食，们认为这样可以让们更为强大
江离说：“不会让出去的，们在这里躲了几十年，知道杜海这个人吗？”
“知道，以前每天晚上们都呆在房间的，还经常跟们一起玩，但是后来去了煤矿，还得了肺结核，爹娘嫌弃，就把带到外面丢掉了不过没有死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前段时间们才知道终于死了，被人接走去结婚了”
江离释然点头
而这时，外面堂屋突然传来轰隆一声，紧接着这屋子也开始摇晃起来
江离马上站起身说：“房梁被人弄倒了，快走”
说完一把提起就夹在了胳膊下往外面去，后面那群化生子连忙喊：“不要出去，外面有大鬼”
江离说：“房梁上的求子符没了，神龛肯定也被毁了，待在这里们现在一样能进来”
那时候真的丝毫没觉得担心，而且虚荣心重，只顾着跟们炫耀了：“们不要怕，师父很厉害的，会保护们的”
这群化生子活了几十年，面貌看起来虽然是小孩子，但是心境却远远不止这么点年龄，听了江离这话，马上跟着江离冲了出去
等出来后，江离才把从腋下放下来
轰隆一声，后面的这破屋子终于倒下了，烟尘四起，本就阴暗的天色可视度更低了
不过在这坍塌的废墟上面，以及屋子周围的草丛里，将近上百个黑影出现，虎视眈眈看着们
身后化生子慌了神，吓得不敢言语
这上百个黑影自然就是觊觎这些化生子的游魂野鬼，弄塌了屋子后，全都贪婪把目光放在了们身上
有个野鬼开口喊：“送子观音没了，要是吃了们，们就能活过来了”
这话让其游魂野鬼兴奋不已，马上向们围聚了过来
化生子的情绪多多少少影响了，而且对面是上百个游魂野鬼，虽然相信江离，但是这么多的野鬼，要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江离深吸了口气：“谁告诉们吃了化生子可以复活的？阴阳各行其道，壁垒坚不可摧，如果们现在离开，可以既往不咎，如若不然”
但这些鬼魂根本不搭理江离，都觉得有些尴尬了，说：“师父，们不听的”
江离懊恼拍了拍额头：“臭小子，不说出来要死啊”然后又说，“既然们不听，那就强行让们听的”
说完突然往前一步，持着桃木剑站在们前面，冷冷地说了句：“谁敢再动一步！”
这一声，竟真的吓住了这些围聚过来的鬼魂
而紧接着才是最为恐怖的事情，那次在坟茔地体验过一次，这次这种恐惧再次降临了
江离看起来没有半点变化，但是这里所有的化生子和游魂野鬼都安静了下来，看着江离的背影发愣
那时候没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害怕这个背影，后来懂了，跟说过的，这叫做气势
杀猪匠、刽子手杀生太多，身上会有煞气，人会怕刽子手，动物会怕杀猪匠，这也是一种气势
而江离的气势不止能震慑住孤魂野鬼，还有活人
如九幽阎王出现，持着桃木剑巍峨如山，刚才喧闹无比的现场，这会儿死一般寂静，江离突然爆呵：“滚”
这上百个阴魂，竟然在瞬间逃得无影无踪
等这些阴魂全都逃散了个干净，江离才收起了桃木剑转身回来，跟以前一样的亲和，并没刚才那种不可接近的威严，但这些化生子却如见了阎罗似的，连动也不敢动
江离说：“们去附近找个城隍庙，阴间的人会来接引们的，早日投胎，总比在世间游荡来得好”
这群化生子如释重负，不敢从江离这边儿经过，而是翻过那片废墟跑了
等们全都离开了，才看着江离问：“师父，为什么不杀了那些野鬼？”
江离皱了下眉头，神情十分严肃地说：“诸余罪中，杀孽第一，诸功德中，放生第一，不要以为杀人是件很轻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