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一首相见欢。
翌日,清晨
听风楼还残存着淡淡的酒香,风过处,纱帐轻拂,青玉竹帘慢慢摇曳
吱呀一声
陆去疾打开了房门,来到了走廊上,目光一扫,打量起这听风楼
昨夜住进听风楼的时候天色已晚导致没看清听风楼的全貌,现在打开门这一看,陆去疾发现这听风楼的风景还真是别具一格,甚至可以说是榫桙结构的大家之作
站在这走廊上,抬头可观数百里开外的青山,低头亦能看到楼中的一方清水池,池水静默,倒映着灰瓦飞檐,里面游弋着两尾蓝白锦鲤
水面上漂浮的残荷,叶已枯卷,茎还倔强地挺立,倒也平添了几分萧瑟诗意,偶然间两尾锦鲤跃起,静默的镜面瞬间破碎,泛起一圈圈涟漪
不知不觉,陆去疾竟看呆了神
“公子,这听风楼的景色还行吧?”
悄然间,紫衣女子温和的声音响起,她自走廊的另一头缓缓走向了陆去疾,步步生莲,摇曳生姿
陆去疾回过了神,咧嘴笑道:
“别具一格,不落俗套,难怪会引来这么多文人墨客”
紫衣女子走到陆去疾身旁,柔声道:
“这听风楼乃是一位诗剑双绝的前辈亲自设计的,其中的格调意境,普天之下也就大奉那座蟾桂楼可以一较高下了”
“看公子看得入神,不知对这听风楼的“听风”二字有何见解?”
见解?
陆去疾根本没什么见解,只是单纯的觉得有格调罢了
紫衣女子这么一问,还真有些答不上来
忽然,望了一眼下方的清水池忽然灵光一闪,淡淡回道:
“不是什么读书人,胸中墨水有限”
“只是觉得,在此楼中,水是流动的天穹,风是透明的河流”
紫衣女子面纱下的绝美脸颊浮现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公子这一番话甚和心,以后公子若是来听风楼,给七折优惠”
“才七折?”
“就不能免费?”
陆去疾随口打趣了一声
紫衣女子莞尔一笑:
“公子若是能为这听风楼赋上一首诗词,便给免费”
陆去疾双手抱在胸前,笑道:“阁下怕是见是个江湖人胸中没什么墨水,故意这么说,让知难而退”
“不巧,今日还真有几分诗意”
紫衣女子长长的睫毛眨了眨,轻声一笑:“愿闻其详”
陆去疾站在楼前,开始回忆起脑中的诗词歌赋
确实没什么墨水,但蓝星先辈有的是墨水,这个后辈借点光,不过分吧?
沉吟了片刻,陆去疾注视着清水池中孤寂落寞的残荷,缓缓开了口: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紫衣女子眼神瞬间一亮
竟真的会?
只是这格调倒是头一次听
难不成独创的?
紫衣女子翘首以盼,静待下文
陆去疾将下阕娓娓道出: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下半阙一出,紫衣女子娇躯一颤,看向陆去疾的眼神已经变了
这是何等的愁绪啊
诗词一道最能让人感同身受,从这一首词中,她好似看到了一个落寞烦愁、为情所困的中年男人
但面前的陆去疾却正处少年,这明显有些不对劲
紫衣女子好奇了,一个少年郎竟有这般愁思?难不成受过……情伤?
紫衣女子心中不由得对陆去疾产生了好奇,但她又克制住了
她眸光中带着些许疑惑,问道:
“公、公子,这首词的格式颇为新奇,难不成是公子所创?”
陆去疾厚脸皮的点头承认道:
“没错,这首词的词牌名为相见欢”
“相见欢?”紫衣女子低声呢喃了一句,唇角微颤:
“词牌名为相见欢,却写尽了离愁别绪,公子当真是自谦了”
“日后,听风楼的大门永远为公子打开,只要公子来,那便免费”
话音落下,紫衣女子便匆匆离开了
她要亲自将这一首词誊抄下来
紫衣女子走远之后,徐子安恰到好处的推开了门
“陆哥,怎么样?”
徐子安没个正形,笑嘻嘻的问道
“什么怎么样?”
陆去疾一脸茫然
徐子安挤了挤眉,“和听风楼主啊”
“据说她可是大虞花榜上的三甲绝色,可得把握住机会啊”
陆去疾伸手给了徐子安一巴掌,“真当是二戒和尚啊?”
徐子安挨了一巴掌,一脸冤枉:“陆哥,自古美女配英雄,这不是为的终身大事担心嘛”
陆去疾翻了翻白眼,“先管好自己吧”
徐子安摆了摆手,“就别了,喜欢打光棍,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行走江湖的剑客,怎么能为情所困?”
“要做那举世无敌的大剑仙!”徐子安绘声绘色的说道,满身都是豪情壮志
话锋一转,对着陆去疾得瑟一笑:
“陆哥,可得小心了,已经二境后期了,可不要追不上的步伐”
“届时,兄弟把打败了,坐上那天下第一的位置,可不要偷摸哭哈”
陆去疾在徐子安胸口捶了一拳,“打败就能成为天下第一了?”
“不就是一个二境后期吗?不巧,昨天晚上也突破了”
“什么?”徐子安惊呼一声,伸出手指着陆去疾半天说不出话来
此刻的,一颗心颇受打击
果然啊,妖孽是不会原地踏步的
但这进步也太迅速了些,快得不像话
“陆哥,还让不让人活了?”
“陆哥,到底是哪个门派的?”
“无门无派,自学成才”
“自学成才突破这么快?修的是什么功法啊?”
“可能是厚积薄发吧”
“厚积薄发个蛋?
看是厚积薄发没有“厚”也没有“发””
“滚蛋!”
“………”
两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慢慢走出了听风楼
紫衣女子站在听风楼顶层,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清水池中那两尾蓝白锦鲤上
“京都何尝不是一方清水池?”
“也不知道这池中锦鲤能不能越过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