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潮湿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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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要回来的那一天，羽禾已经提前辞去了那份临时的工作，不到一个月领了500元的薪水

那天的羽禾破天荒地说了很多很多的话，说话的时候神采飞扬的，仿佛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儿一样

对于来说，500元就是去高级咖啡厅吃一顿西餐的消费，对金钱没有什么概念无法理解羽禾，但能感受并且分享的快乐

羽禾说：薇安，觉得送爸妈什么礼物比较好？

不解地问：为什么要送爸妈礼物？

羽禾扬了扬手里的5张百元大钞，然后说：这是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赚钱，想送和爸妈一人一件小礼物

说：可是500元能买什么呢，爸爸一根皮带都上千，妈妈一个发卡都要好几百呢

羽禾原本灿若星辰的眼睛瞬间就暗了，沉默了一小会儿，说：薇安，如果送很廉价的蝴蝶结，会喜欢吗？

很诚实地说：可是从来都不戴蝴蝶结啊

羽禾又说：那如果送爸妈很廉价的礼物，们会开心吗？

摇了摇头，说：也不知道，应该会的吧

的眼睛越来越暗淡了，说：那还是不送了吧，等攒了足够的钱，再给们买礼物好了

始终无法明白的心情，也不懂为什么要给们买衣服，但是的心里，却隐隐地心疼那股小小的心疼在的心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翻滚着沸腾着，只是那时候，完完全全是一个不懂人间疾苦的少女，那股心疼并非因为懂得的悲悯，仅仅是来自于本性的纯良罢了

爸妈回来的那一天，羽禾做了很多菜，一大桌子，全部是们三个人喜欢吃的口味

们从晚上六点等到七点，大概是飞机晚点了，打爸妈的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说：羽禾，不能等了，必须吃饭

羽禾宠溺地看着，说：那先吃吧，等爸妈回来一起吃

替盛了一碗饭，就着烧的菜一口气吃了个精光羽禾真的很有做菜的天分，想仟伊和漫妮一定不会想到，羽禾这么酷酷的男孩会烧这么多复杂的菜肴，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们一直等到了晚上9点半，菜都凉了，爸妈终于打电话回来，妈妈说：薇安，爸妈下飞机了，还要去参加一个晚会，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看了看坐在桌子旁满脸期待的羽禾，说：妈妈，一定要参加晚会么？晚上羽禾烧了很多菜，们都在等们回家呢

妈妈说：不了，跟羽禾说吃不完的就倒了吧，们晚上不回家宝贝，回去再跟们聊，妈妈先忙了

那边响起刺耳的嘟嘟声，看着羽禾，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又黯淡了下来，说：爸妈不回来了？

点点头，说：妈妈说叫们吃不完的就倒掉，们晚上不回来了

那是第一次见到羽禾脸上自嘲式的笑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说不出来是开心还是悲伤

走了过去，拍了拍的肩膀，说：羽禾，快吃吧，都凉了

看到的两只手攥得紧紧的，抬头，勉强对笑了笑，然后站了起来，把菜一盘接一盘地倒进了垃圾桶，一会儿功夫，桌上丰盛的菜肴就被倒了个精光

惊讶到了，说：羽禾，为什么倒掉？还没吃啊

说：妈妈不是说了，吃不掉就倒掉么

的声音有些哽咽，愣住了，从没见过这样的羽禾把垃圾袋提了起来，说：薇安，出去倒垃圾了

坐在餐桌旁，看着桌上大堆的空盘，突然就流出了泪来不知道因为什么而难过，可是那一刻，哭了

羽禾倒完了垃圾，又开始缓缓地收拾桌上的空盘，然后慢慢地走到厨房，放在了水槽里，开始洗了起来没有注意到脸上的泪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感觉里了

就坐在餐桌上静静地看着的背影，感觉耳边有呼啸而过的风，吹跑了大朵大朵的白云，乌云成片地堆积过来，而羽禾，就在那片乌云里渐渐消失，留给一个模糊的背影……

大叫起来：羽禾！

也一副被惊醒的样子，手里的盘子咚一声掉进了水槽，回过头来看，说：薇安，怎么了？

那一瞬间，有些绝望地冲了过去，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悲情在的体内汹涌着，从背后一把抱住了，轻轻地说：羽禾，别走……

手里的盘子又一次掉进了水槽里，这一回，听到了破碎的声音用毛巾擦了擦手，然后把抱着的手松开，转身扶住的肩膀，说：薇安，没走啊，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

的泪水再次决堤，说：羽禾，刚才感觉离越来越远了，感觉快呆不下去了，感觉要走了……

惊讶地望着，用手替拭去脸上的泪水，一片血红在面前晃了一下，一把抓住的手，的手被盘子割破了，正在缓缓地往外面溢出血来

一点都不在意，继续用另一只手帮拭去眼泪，说：薇安，不哭为了，哪里都不去不害怕，不会丢下一个人的

一点都不懂话里的意思，可是就是深深地被感动了说：真的么？羽禾？

点了点头

的手还握着的手，的血液渗到了的手上，看到那个正在流血的伤口，下意识地用嘴巴含住了的手指，惊慌失措地想抽离，说：薇安，这是干什么？！

用力地吮吸着的手指，像儿时吸奶瓶一样，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别样的安全感的血很甜，就像天山上经过太阳照射融化了的雪水，让的整颗心都暖了起来

感知了的感觉，不再挣扎，静静地看着，任由像孩子一样吮吸着，说：即便想要喝干的血，想要的命，都给拿了去

的话让突然想到了贾宝玉，宝玉似乎也对黛玉说过类似的话吸了好久，就站在那儿，用手抚摸着的秀发，眼睛亮得像星星一样，照亮了心里那些被掩埋了很久的阴暗

突然听到大门打开、车辆缓缓驶进的声音！迅速放开了的手指，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打断了们之间的那份默契，让们迅速回到了现实，脸红了，也脸红了

红着脸一口气跑到了沙发上，转身继续洗水槽里的盘子，妈妈先进来的，一进门就喊：饿死了饿死了，那个晚会取消了秘书都不知道，害们白跑一趟

和羽禾面面相觑

迎了上去，开心地说：妈妈，终于回来了，好想啊

妈妈搂住了，看到餐桌上空空如也，纳闷地说：不是说羽禾准备了大桌的菜么？菜呢？

这时候，爸爸也进屋了，爸爸感叹地说：啊！累了一个月了，终于可以回家了！听说羽禾烧了大桌子的菜等着们呢，咦，菜呢？

羽禾缓缓地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透着恐慌、害怕、愧疚、懊恼，像一盘放了百种药材的粥一样暗黑而酸涩，就连眉头都揪成了一个“苦”字

灵机一动，说：啊！是这样的，们不是说不回家吃饭么，所以就叫了大帮同学来们家吃光了那些菜，看，羽禾刚刚才收拾好，在洗盘子呢

妈妈听这么说，摆了摆手，笑着说：也罢，们开心就好羽禾，能不能麻烦给爸妈烧点面？爸妈肚子饿了

说完，妈妈搂着一起走到了沙发旁，妈妈说：乖女儿，在家和羽禾相处怎么样？两个人没打架吧？怎么看有些瘦了，不会又没按时吃饭吧？

羽禾已经在厨房忙开了，爸爸把行李提到了楼上，接着就听到了楼上哗哗的流水声

说：妈妈，们都是大孩子了，怎么会打架放心吧，哥哥把照顾得很好

她欣慰地点点头，她说：薇安，看妈妈这回给们带了什么礼物

从小到大，每次们出去都给带一大堆的礼物，对礼物已经免疫了，脸上全无快感但是不想扫妈妈的兴，说：看看，给羽禾带了没有？

她说：带了带了给带了一串紫水晶，一串玛瑙，一串佛珠，一只翡翠镯子，看看，都很漂亮的，妈妈亲自挑选的，货真价实的噢

撇撇嘴说：妈妈这些都有好多了

她笑笑地说：这都是好东西，不怕多，都留着，以后长大了会喜欢用这些搭配衣服的

说：那给羽禾带了什么呢？

她说：等等，找找看明明放在这个口袋里的，怎么会找不到了呢？

每次都是这样……感觉心里那簇小火苗又开始呲呲地烧起来了，说：妈妈为什么总是这样，每次给羽禾挑礼物的时候就这么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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