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访道黑风山
金池虽然已活了二百七十余岁，但仍旧惜命得紧
感受到脑门恶风扑来，连忙再次磕头告饶道：“菩萨饶命，菩萨饶命弟子定将那无上法门寻回还与菩萨，万望菩萨恕罪饶命啊——”
说到最后，已然屎尿俱下，缩成了一团
“哦？！”
菩萨听闻此言，玉掌停在半空，饶有兴致地道：“果真能够寻回？”
金池此刻哪敢说一个不字，急急回道：“能够寻回，能够寻回，真的能够寻回”
“既然能够寻回，本座暂且饶一命”
菩萨这才将手收回，依旧是那副庄严神圣的法相，问道：“只是不知，这贼厮将那些法门传了何人？”
金池侥幸捡回一条命，浑身冷汗涔涔，不敢有丝毫隐瞒，如实道：“回禀菩萨，两百年前，弟子在后山参禅打坐，感悟玄机，不期竟撞见了一只黑熊，本以为必死无疑
“哪料到，那黑熊竟也学弟子一般，在一旁端坐参悟，后来更是口吐人言，询问弟子成仙了道的诸般禅机弟子才知，这竟是一只渐成气候的熊精
“念及这精怪威势，为护满院和尚性命，弟子只能示之以好，时常与之谈经论道，也常送弟子些掳劫来的金银财宝
“弟子一时参不透菩萨那些法门，自认无甚大用，便或零或整地拿出与之一起细细参悟
“后来，那黑熊精又招来一只苍狼和一只花蛇，都有些道行，一起与弟子交流玄机
“这三个毕竟是成了气候的精怪，有万中无一的资质，比弟子参悟起来快得太多
“经过两百年的修行，道行渐深，俨然已有成仙了道的征兆”
说到这里，金池长老小心翼翼地抬起满脸是血的脑袋，双眼中说不出的唏嘘羡慕
偷偷望向菩萨，只见她宝相庄严，不发一言，不由续道：“好在这三只精怪未到羽化飞升的地步，目前尚在后山修行，不曾离开若菩萨显身，们自会恭恭敬敬交出那许多法门”
说完这句，连忙又将脑袋埋到地上，只等菩萨定夺
观音静静听絮絮叨叨地说完，玉面上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片晌，才语气平淡地缓缓道：“既是如此，这贼厮倒还没犯下滔天罪过如能顺利取回，所犯罪过，本座便既往不咎若是还能立下寸功，说不得，本座还可再传些法诀丹药，助延年益寿”
金池自觉已走到了鬼门关前，根本没想过还有活命的可能
陡然听到观音最后两句，一双细长老眼再次绽放光芒
连忙又重重磕了几个响头，然后颤巍巍起身，满面堆笑地带着再次变幻身形的观音出了方丈，推脱了众僧和惠岸行者，便往山后行去
按照金池的说法，观音禅院正南三十里远近，有座黑风山，山内有个黑风洞，那黑熊精便常年在那洞府修炼
既已明确了方向，观音倒也不急，只押着金池在前带路
山路虽然难行，金池寿算也将尽，但毕竟走了两百余年，还算顺当
加之有观音在后押阵，更是拼了老命在前奔行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两人便已到了黑风山上
这山巍峨俊秀，郁郁苍苍，万壑争流，一看便是灵山宝地
一直行到山腰，金池虽是满头大汗，却也不敢稍息
直行到一处巨石不远处，这才抬首望了望
却见那巨石一端壁陡崖前，耸立一座洞府
洞府两侧松柏森森，洞门前霞光艳艳，浑不像个精怪的所在，反倒更像隐于深山的仙人居处
此刻，那洞府前的巨石之上，正有三人在那高谈阔论
待看清石上光景，金池满是皱纹的老脸立即泛出喜色
停了脚步，转身对后面的观音指道：“菩萨请看，石上谈经论道的，便是那厮三众”
观音顺着金池手指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三个人正席地而坐
上首的是一条膀大腰圆的黑汉，左首是一个须发皆张的道人，右首是一个仙风道骨的白衣秀士
三个正在那里一言一语地高谈阔论，并未发现金池和观音已到了近处
观音运目细瞧，便已看清们的本来面目
那黑脸大汉是一只黑熊精幻化而成，粗犷道人乃是一头苍狼精
至于斯斯文文的白衣秀士，竟是一条白花蛇得道
瞧出们的本来面目，观音面上并无丝毫异样
只侧耳凝神细听，发现们讲的都是立鼎安炉、抟砂炼汞、修身养性的法门
有些与自己传给金池的大差不差，有些却是旁门歪道，不入真流
金池在路上已得观音授意，此刻见三个妖魔谈得兴起，呵呵一笑，遥遥作揖道：“三位道友今日好兴致，在此参悟玄机，竟也不通知老朽一声？”
边说，边拄着珠光灿烂的宝杖，往石板中间行去
化作老僧的观音也抬步跟随在身后，边走边拿眼扫视三个妖魔
当目光扫过那苍狼精和花蛇精，不由微微摇头
待看清上首的黑熊精时，却是星眸一闪，目中露出赞许之意
当然，在观音打量三个妖魔的时候，三个妖魔也在同样打量着她
可惜她法力高深，又刻意遮掩，三个妖魔哪能看出半点端倪？
见是与金池同样老态龙钟的老和尚，三个妖魔也没放在心上
只对越来越近的金池还了一礼，才由黑熊精先道：“老院主，今日是甚风竟把给吹来了？不知与同来这位长老，又是何方高僧？”
金池连忙将老躯让过，显出观音
这才对三个妖魔介绍道：“此是老朽旧识，自南方远游而来，乃是佛门得道高僧听闻三位道友修炼有成，特让老僧带路，前来与尔等切磋交流、共参玄机”
三个妖魔到底求道心切，听到金池这般说，顿时来了兴致
不等黑熊精开口，苍狼精已迫不急待地抢道：“老院主既是此般说，想来圣僧定然有些本事不知可否向三众演示演示，也好教等开开眼界？”
苍狼精说完，其余两个妖魔不再说话，只拿眼盯着观音
显然也与那厮一般心思，想要瞧瞧这老和尚到底有何本事
观音见三个妖魔开口就要自己显露手段，淡淡一笑，大方道：“尔等既有所求，贫僧焉敢藏私？”
言毕，伸手入怀，掏出一根又细又长又绿的杨柳枝
也不捏诀也不念咒，只望着千丈悬崖下一甩，便见崖之下云雾翻腾，狂风吼吼
刹那之后，暴雨倾盆，水汽氤氲，笼罩了半截山林
这一招翻手为云覆手雨的术法，没点道行是施展不出来的
观音一招显露，那三个妖魔眼望眼，脸色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