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的祖父叫陈俊儒，是个瘸子

祖父二十来岁的时候，那时鬼子刚刚进了北平城，们昌黎县归唐山地区管辖（后来划到秦皇岛了），是连接华北和东北的咽喉，所以鬼子在这里有很多的军营

祖父于是就赶着的骡子车，给这些军营的鬼子送酒

祖父做生意很会用些小聪明，但是错误地预判了小鬼子的智商，觉得鬼子头脑不一定比自己灵光，于是开始往酒里面兑水，一开始少兑，然后逐渐加量

终于有一天，被鬼子请去喝茶了，被打了无数的大嘴巴，打得满嘴丫子冒血

鬼子把放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这大冬天的又冷又饿，又挨了打，心里憋屈把车停在了路边呜呜哭了起来

越哭越伤心，刚好想起来大衣口袋里有一瓶酒

打开这瓶酒就开始灌，灌了两口，身体就暖了不少，心情也好了一些，把车闸一松，就开始往回走祖父不胜酒力，很快迷迷糊糊就倒在大车上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这大骡子把自己拉哪里来了，只是看到一栋大门楼，门楼两边挂着两个大灯笼、气派非凡

祖父在整个唐山地区，没见过这么气派的大门楼喃喃：“这废物玩意，把拉哪里来了？”

拿出怀表看看，刚好夜里十二点，这时候酒也醒的差不多了，心说找个大车店先住下再说吧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干脆就下了车，一瘸一拐到了门前敲门

很快来了一个老大娘，满头白发，开门后就抓着祖父的手说：“这孩子，手冰凉，快进来喝口热水吧”

老大娘拉着祖父就往里走

这大院子叫一个气派，中间青砖铺路，两边是两排整齐的厢房

奇怪的是，这些厢房只有门没有窗户足足走了有二百米，才算是进了正房大厅

祖父一肚子委屈，进了屋子刚捧上热水就又吧嗒吧嗒掉眼泪

老大娘问哭啥，就把送酒挨了鬼子揍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大娘呵呵笑着说：“谁叫给人掺水的？好了别哭了，瞧瞧这孩子委屈的大娘给做一碗疙瘩汤，喝完了就回家去”

老大娘去做疙瘩汤了，祖父就在屋子里左顾右望，震惊的发现屋子里的器具都是金的

祖父这下彻底震撼了，心说这是进了皇宫了吧

很快，老大娘捧着一大碗疙瘩汤出来就连装着疙瘩汤的碗、用勺子都是金的

祖父刚吃了几口，里屋有人喊了句：“家里来人了？”

一个拄着拐棍的老头子从后面出来了，看到祖父就说：“这孩子中”

老大娘说：“这孩子中吗？看这孩子是个瘸子”

老头子说：“腿瘸不妨事，这孩子心不瘸说中就中”

祖父不知道这老头子和老大娘在说啥，心说啥中不中的？问老娘子这里是啥地方，附近哪里有大车店

老大娘说：“也别找大车店了，就住这里吧这是山里，出山的路可不好走，天亮再回去”

没等祖父答应，这老大娘就开始给祖父收拾屋子去了

片刻之后，老大娘出来带着祖父进屋子里屋子很宽敞很精致，咋看咋好，唯独屋子里的大板柜上摆着一面大金镜特别怪异，别的东西都能照出来，但却照不出祖父的脸

老大娘走后，祖父也没多想，此时困意很大，上炕就睡

迷迷糊糊、似睡未睡间，老大娘进屋来把祖父唤起

祖父问老大娘还有啥嘱咐的，老大娘说自己有个孙女叫郭志兰，大脸盘，大胯骨，能生儿子就是一脸麻子，想介绍给祖父问乐意不

祖父心说这是求之不得啊，本来自己是个瘸子，能娶上媳妇就不错了，才不管麻子不麻子的，能生孩子就行迫不及待想和姑娘见见面

老大娘给了祖父一把通体乌黑、雕着鸳鸯、嵌了金丝凤凰的梳子，说：“三天后五点在东刁大胡同等着，见到孙女后就把梳子给她告诉她是她奶奶给她订的姻缘，们就成了”

祖父是被阳光晃醒的，睁开眼看看周围，竟然到了家门口坐起来挠挠头，心说这是做了个梦啊

但伸手一摸衣袋就呆住了

手一掏，在手里的是一把雕鸳鸯、嵌凤凰的梳子

……

三天后祖父准时在东刁坨大胡同等着姑娘，到了五点钟的时候，姑娘还没来，祖父就多等了半个钟头，但是姑娘还没来

祖父心说扯淡，这是喝多了酒，从哪里顺来的一把梳子吧忍不住喃喃：“算了，还是去找二老姑子靠谱”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有女人说了句：“大哥，有纸吗？”

祖父身后就是个茅厕，突然一个女的说话，把祖父吓一跳，但是回过神之后赶忙拿了草纸送了进去

里面女人出来的时候捂着肚子，弯着腰，围巾挡着脸，看不到样子，但是她笑嘻嘻说：“去大姑家，走半路肚子疼，没带纸怕是昨晚冻梨吃多了坏了肚子”

这女的捂着肚子往前走，祖父喊了句：“郭志兰！”

果然这女的停下了，转过身问：“认得？”

祖父一瘸一拐上去，掏出梳子递过去，然后把那晚的事情说了一遍这女的拿着梳子看了又看，说是奶奶的梳子然后解开了围脖，露出了一张麻子脸

祖父就这么白捡了一个十八岁的大姑娘，也就是的祖母

之后祖父才知道祖母的爷爷奶奶已经死了八年了，坟地在东山的东大寺后

祖母是个旺夫的女人，自打祖父成亲之后，生意一天比一天好第二年的秋天祖母生了爹

爹这人不喜欢做生意，喜欢听戏

十岁的时候，自己背着家里人走了三十里地去县里看戏，回来时候太晚被一个过路汽车里的东洋女人看到了，东洋女人让司机开车把送回家，还给了一把糖

这辆车上有一个东洋小姑娘，俩人相见甚欢，在车上聊了一路

后来鬼子走了，内战也打完了，新中国都成立了，爹还对那个女孩儿念念不忘，总想着去那边找人家去，苦于不懂日语气得祖父火冒三丈

别人给爹介绍媳妇，总是不同意

后来祖母得了肺痨，祖父为了给祖母治病、卖掉了所有财产

但祖母五年后还是走了，祖父伤心万分，原本很精壮的一个人、祖母走后的那段时间瘦成了干柴

整理祖母遗物的时候，祖父发现了一本《地理万山图》，后来拿这本书当小人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