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新的一周
校门口车流不息，同学们背着书包成群结队往学校里走,文具店照例挤满了人,店家会卖一些当红偶像明星的周边文具用品,每次上新都能引来哄抢临江六中虽没有强制学生周末不能回去，但住宿生基本上都是一个月回去一趟，逐渐成为不成文的规定
学校侧门
顾阎王刚逮到几个违反校纪校规的，把人拉出来在边上站了一排：“,校服呢？还有,周末放个假回来是要造反啊，以为在头发底下染这么一小撮毛别人就看不见是吧？！”
为了追求时髦，有些同学只敢染在头发里面，上面层层头发遮盖住,如果不是被风吹乱,不会那么轻易被人发现
顾阎王神态自然地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剪刀：“把那撮毛剪了再进去”
顾阎王挨个训完,往队伍后面走,看到一片黑色衣角,少年身型清瘦,在人堆里格外扎眼
许盛拎着早餐站在排尾：“顾主任早上好”
顾阎王原先还算淡定，但只要看见许盛就形成条件反射，一股气顿时从胸腔冲到头顶：“许盛来干什么,刚才抓了吗”
“没有,”许盛是自觉入队的：“就是来跟您打声招呼,周末两天没见,有点想”
“别,还是多想想咱六中校规吧，少在面前晃就是对最大的关心——又不穿校服，还有那耳洞，说了多少次，”顾阎王头开始疼了，“赶紧给滚！有多远给滚多远！”
许盛就是故意来找骂的
从来没有那么怀念过顾阎王的大嗓门
当邵湛的时候，顾阎王那语气柔和得头皮发麻，被这种“真是的小骄傲”言论攻击长达一个月，许盛心里总觉得难受现在真被顾阎王这么骂一顿，反倒舒服许多，之前那种颠倒的错位感消失，现在总算是归位了
许盛依言滚了：“顾主任再见”
许盛进班向来都晚，不是迟到就是缺席，但一个月过去，校园生活不知不觉有了改变：六点准时醒，提前二十分钟到了教室，并且没觉得哪儿不对
高二七班没来几个人，除了值日生以外剩下只有几位同学
然后看到同桌的校园生活也不知不觉有了改变：
侯俊、高志博、谭凯几人，正围着邵湛喊“湛哥”
“湛哥，作业能否借小弟瞻仰瞻仰，”侯俊说，“保证，真的只是参考，不是抄”
谭凯：“湛哥，虽然没办法保证，但会尽力控制自己”
高志博：“湛哥，这题独立思考很久了，还是没有头绪，还要再独立思考下去吗？”
邵湛从进教室起耳边的声音就没停过，仿佛十个许盛在边上说话一样，但出乎意料地，似乎并没有觉得太烦
许盛从后门进去，打破包围圈，侯俊先是看到一只手伸过来，两根手指勾着塑料袋，然后才看
到校霸那身标志性的T恤许盛把手里拎着的早餐往邵湛桌上放，拉开椅子坐下：“不知道爱吃什么，随便买了点”
邵湛伸手把作业翻出来，直接扔给侯俊们，又说：“这什么”
许盛：“早餐啊”
所有人在瞬间提取了关键性信息：
校霸给学神买早饭
侯俊小心翼翼伸手，把邵湛扔过来的作业本接住，内心复杂地想，这两个人怎么每天尽做一些让人浮想联翩的事儿？！
“谢谢湛哥，”侯俊在谭凯和高志博头上分别敲了一下，带着两人战术撤退，“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就不打扰们了”
邵湛以为早餐只是随口一说，冷声道：“不用”
许盛：“这个人吧，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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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湛沉默两秒，然后合上桌上那本错题本，往后靠了靠，眉眼冷峻，眼底却隐约藏几分耐人寻味的深意，说出一句带着些许压迫感说略有显暧昧的话：“所以让干什么都行？”
“……”许盛说，“看到了？”
操
地上现在要是有个洞，就马上跳进去
好在邵湛身上那股劲儿很快收住，快上课了，拎着早餐袋，把袋子挂在道：“对没别的要求，上课闭嘴少说话，安静点”
“……”
许盛其实还有一句最重要的话没敢说，多吃点，吃饱好上路
侯俊借鉴作业的速度很快，把出差错的步骤找出来，发现是函数图像画得有问题，更正后把邵湛的作业本换回来，顺便过来向两人汇报一手信息：“早上去老孟办公室，们已经批完试卷了，早上在计分，估计课前分数就能出来”
许盛和邵湛两人呼吸皆是一窒
侯俊唉声叹气：“湛哥，真是羡慕，哎，都要紧张死了”
许盛心说，不，都不知道们有多紧张
事实上，许盛昨天晚上都没睡好，邵湛也没好到哪儿去
许盛试探道：“早上去的时候，办公室里气氛正常吗？”
侯俊不知道许盛这话是什么意思，想了想说：“挺……挺平静的吧”
许盛又问：“老孟的精神状态呢？也正常？可能不光精神状态，比如出现血压飙升、心律失衡这种身体上的问题，或者再严重点……学校今天有救护车进出吗？”
侯俊：“啊？”
孟国伟的精神状态十分钟之前还处于正常状态，直到将试卷翻过去一页，露出底下那张，孟国伟看了一眼，机械化地往电脑上输入：考生姓名，邵湛，考试号1号，语文成绩……
这几天试卷接触得太多，等孟国伟打完，这串字才真正进入大脑里，后一秒反应过来
猛地停下手上动作，瞪大眼睛，把页面上调，重新看了一遍
语文成绩……
孟国伟瞳孔逐渐扩大，握着鼠标的手微微颤抖，浑身僵在座位上，
边上其科目的老师喊都没反应：“孟老师，孟老师！”
——65分
孟国伟低下头去看试卷，试卷上的字，狂野，奔放，像一头在草原上肆意狂奔的野牛般横冲直撞，完全不是邵湛平时的字样
仿佛隔了有半个世纪那样漫长，这时候耳边才隐隐听见其老师的呼喊声：“孟老师……”
孟国伟魂不守舍地回应：“啊？”
周远抖着手，站起来，差点没站稳，手扶着办公桌这才堪堪支撑住的身躯，周远老师手里赫然也是一张考卷！
周远说话时断断续续：“邵湛，邵湛的数学成绩出来了，5、59分?:"玄幻文学a_?”
孟国伟：“………………”
一个又一个噩耗传来，最后孟国伟桌上摆了四张考卷，考生姓名全都是歪歪扭扭的两个字：邵湛
不光孟国伟一人，所有老师的内心，天崩地裂
“学神，”
早自习没开始，侯俊小道消息刚分享完，七班门口冒出来一颗脑袋，是其班的同学，“老师叫去办公室”
许盛原本缩在边上准备打游戏，一局刚开，立马退出去了
立马坐直，心说该来的，还是躲不过
邵湛起身前低声道：“回头跟算账”
许盛缩了缩脖子
唯有侯俊向邵湛投去羡慕的目光，发出一句感慨：“湛哥，肯定是成绩出来，老孟都迫不及待想表扬了！”
办公室气氛跟往常很不一样
以往这个点，办公室里人来人往，吵得半条走廊外都能听见，然而邵湛这一路走过去，却异常安静
抬手敲门：“报告”
孟国伟往嘴里扔了两颗药，定心丸，就着水吞下去，这才调整好语气说：“进、进来吧”
“老师，”尽管很不想面对眼前即将发生的事，邵湛还是深吸一口气，详装淡定道，“您找”
孟国伟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位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学生
的天才少年邵湛
临江六中的骄傲
……
孟国伟正要说话，门口又是一声：“报告”
许盛敲完门，在孟国伟说话之前，举起手里随便从书桌上拿的一本课本，目光和邵湛对上一瞬，然后一本正经地瞎扯：“老师，有几道题不会，想请教请教您”
孟国伟今天受到的刺激已经够多了，再加上一个“许盛来问题”，可能是物极必反，心情居然毫无波澜
孟国伟叹口气，暂时中止和邵湛的谈话，说：“进来吧”
“来干什么”趁孟国伟接书的空档，邵湛低声问
“……怕死在办公室”许盛在耳边说
许盛这本书真是随便拿的，看都没看，直到孟国伟问才知道自己拿错书了：“这是高一的课本？”
许盛连忙说：“啊，对，……基础薄弱”
孟国伟：“……”
孟国伟实在没有心情，合上那本崭新的高一课本，对许盛说：“先出去吧，下节课间再来，和邵湛同学有些话要聊”
许盛反应本来就快，尤其这一个月历练下来，什么场面都能应对自如，拿着课本说：“没事，正好也想找周老师问两道数学题”
周远办公桌就在边上，离得近
许盛没准备题，随口胡诌一句“上周那堂课讲的知识点不太懂”
，然后一只耳朵听周远翻开课本推公式，一只耳朵听孟国伟和邵湛谈话
孟国伟花费好大力气才说出口：“是这样，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
邵湛应了一声
孟国伟：“最近生活上，没遇到什么事吧？”
邵湛：“没有?玄幻文学_?”
孟国伟：“关于月考成绩……老师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别紧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和老师说，们一起解决共同克服”
说着，孟国伟把几张试卷推过去
邵湛总算看到许盛把题目答成什么样了
一排红艳艳的分数冲击所有人的眼球
孟国伟：“这字，是怎么回事？”
许盛这字没法解释
邵湛眼一闭：“最近在练狂草”
“……”
孟国伟想问的问题太多了，每张试卷上的每一道题都感到非常困惑，甚至想直接问“怎么会考成这样”，又怕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会伤害到邵湛
孟国伟只能挑出几个具有代表性的问题，指指英语作文栏，这次英语作文的题目叫“阅读”，主要是让考生谈谈保持阅读习惯给人带来的好处，艰难道：“英语作文，写的第一句，，，是什么意思？”
邵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