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八十三章
第一场雪毫无预兆地降临,将开得正盛的梅花压了枝头
浅粉色的花瓣偶有几片在白雪中露出一点尖尖，像少女穿了身纯白袍子，外套连帽鹤氅,绒毛帽将额前碎发并刘海盖住含羞带怯地往外看
裹着雪的冷风从外吹来,落在斐玉尘紧闭的眼上,六角雪花挂在睫毛末端，化成水滴湿润了长睫
寒气自脚底往上，一直凉到了胸口,斐玉尘的睫毛抖了抖，抖下一滴水珠落在眼苔处，这才醒了过来
是一个很浅的洞穴,浅到风雪都能吹到洞穴内壁
斐玉尘睁开眼就看到清远坐在前方石头上双手拖着下巴盯着自己看
斐玉尘:“……”
“师兄,醒啦”清远拖着下巴笑眯眯地问
“这是哪？”斐玉尘坐起身扭头看了眼洞外,张口就被糊了一嘴风雪，触不及防吸入肺底，直接就咳嗽出声
清远往前挪了挪,抬手轻轻拍在斐玉尘背上,失笑道:“师兄怎么如此急？这风大雪大的灌了一嘴冷风可不好受吧”
岂止是不好受，冷风裹着风雪滑入喉咙,又冰又呛，难受极了
斐玉尘咳得脸上起了红晕，清远却是笑着伸手揩了揩了斐玉尘眼尾因为咳嗽而流出的泪水
“师兄,冷么？”清远沾着泪水的手指来回轻轻摩擦，突然问道
斐玉尘仍旧咳嗽着，那口风雪也不知怎么就哽在喉间，刺得只能不断咳嗽以缓解喉咙上的麻痒
清远像是随口一问，也没指望斐玉尘能回答
覆在背上的手有一下没一下拍着,张了张嘴，低笑一声自问自答道:“冷呀，师兄”
笑着说“冷啊，师兄”好似真的很冷，拍在背上的手都在轻微哆嗦
“问这是哪，这是的新居所啊”往前凑了凑，话语间的热气全全洒在斐玉尘手背上
“师兄，天道说顶了的命数，因而只能四处游荡”轻飘飘吐出这句话，接着抬手捏住斐玉尘下颚，逼着同自己对视
“师兄，真心待，却如此对”清远边说边将另一只手抬起，细细摩擦着斐玉尘的眉眼动作是同言语全然相反的轻和缓，仿佛在摸心中至宝
斐玉尘脸色白了几分，想开口为自己辩解，下颚被人捏着叫不出声
可即便下颚没被捏着，又能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呢？
想到此处，斐玉尘神色一暗，眼帘垂了几分
斐玉尘眼帘半垂的动作也不知怎么就惹了清远，捏着下颚的手用力收紧，指节泛白，盯着斐玉尘上下打量的双目满是快意
“师兄，夺取人生时可曾后悔？这么多年来可曾有过不安？”
盯着斐玉尘越发惨白的脸看得认真，嘴角微微上扬的幅度，带着快意带着癫狂
双指隔着皮肉捏着骨头，两两交接处留下深深的漩涡
皮肉里的骨头仿佛只要再微微用力，就会被捏得粉碎
清远突然松开了手，皱着眉一个用力将人推倒在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斐玉尘道:“师兄，忍着疼努力了这么久，可结出一道印？画出半点符？”说罢嘴角弯弯，嘲讽道:“蠢”
“灵月潭里的水天道早就做了手脚，如今灵力神识都被封说，应该如何讨回的一切呢？”清远蹲下身，看着斐玉尘满眼认真，像是真的在思考应该怎么从斐玉尘身上将原有的一切讨回
半蹲着身，一手自然横放在腿上，另一只手则食指弓起摩擦着下颚
如此情景，倒同原书后期描述一般无二邪气中带了分天真，难得怪异
斐玉尘费力地从地上坐起，嘴里满是铁锈味，呼吸之间下颚如被针戳，密密麻麻地疼
费力地张了张口叫道:“清远”
清远瞧着，眼里满是冰碴，瞧着瞧着突然就笑出了声，眼里的冰碴融化，糊了一眼，越发瞧不出内心真实想法
“天道有异，莫被骗了先同回去，们之间的事自己解决，可好？”斐玉尘边说边伸手去抓清远，指尖堪堪碰到温热皮肉一个顿住，接着往下转了转，拽住了垂着的冰凉布料
清远嗤笑着将袖子从斐玉尘手中轻轻扯回，从容不迫地问:“怎么算？师尊如今护着，同门向着，便是长老们看也是满心欢喜怎么算呢？们之间早就算不清了莫不如听天道一言，好歹还能有个转机，说是与不是？”
嘴里的铁锈味越发的浓，斐玉尘强行将血水咽回，张口还要再说直接被清远打断道:“如今连碰手都不敢，从哪来的勇气和说解决？”
说罢舔了舔唇角，手心翻转就是一把短刃
“倒不如一刀解决了”笑眯眯地盯着斐玉尘，眼里满是兴奋的光
斐玉尘一个气短，直接吐出一口血血将白袍染红，整个人轻松了不少抬手一把拽住清远的手臂，劝道:“知现在不信，但清远，想想，这么多年，可曾亏待过？不妨好好听说，听完再做决定如何？”
泛着红光的短刃在手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清远垂着眼深深地看了斐玉尘一眼，目光从斐玉尘苍白的唇一路滑到染血的白袍上，神情似有所松动
眼见如此，斐玉尘接着道:“总归灵力全失，废人一个，还怕使炸不成？”
清远轻“哼”一声，冷言道:“说吧，倒要看看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结果斐玉尘却是给抛了个问题:“们相处那么久，天道要杀又如何会信？”
清远抬手弹了弹短刃，阴测测地冲斐玉尘笑了笑:“师兄错了，是要杀”
斐玉尘一噎，无奈地叹了口气，又问:“既然天道不准备杀，那为何要帮？”
清远把玩着手里短刃，漫不经心地应:“大概是看可怜，天道看不下去如此占命格”
语落送出一道掌风，不耐烦地瞪了斐玉尘一眼扬声道:“问题怎么这么多？”
斐玉尘被掌风扫在地上，“噗”的一声，又喷出一口血红色的血落在地上，摊成一团，恰好一阵冷风刮来，送入几片六瓣雪花
雪落在温热的血上，直接将方才还在冒着热气的血液凝结
斐玉尘抬手擦了擦唇角，不以为意地笑着开口道:“还有一个问题”
清远一个眼刀刮来，紧皱在一起的眉头可见此时是有多么的不耐烦
把玩着短刃的手一把握住，也不管是刀柄还是刀身，一把下去直接飞溅出几滴鲜血
血落在斐玉尘睫毛上，睫毛不堪重负，一个轻动，直接将血水抖了下去
然后在虎口处淡开，被斐玉尘抬手轻轻擦过，顺着皮肉纹理印在上头抬了抬头，看向清远的眼神满是怜惜
“收起那恶心的眼神，不要挑战的耐心”染血的手一把擒住斐玉尘下颚，未干的血将斐玉尘惨白的脸颊抹红
清远看着的双眼，舔了舔唇，脑内有了个想法，半俯下身细细端详着斐玉尘的脸，满是好奇道:“若是把双眼剜了，师兄，会疼吗？”
说罢抬手曲着二指，作势要挖双眼
指尖碰到睫毛，往前又近了一些触在眼眶上，指尖微湿仿佛沾到了水
于是清远笑了，十分高兴地将手收回身侧碾了碾，然后松开钳制斐玉尘下颚的另一只手心情大好道:“问吧，最后一个问题”
说罢又加一句威胁的话语:“想清楚了再问，这是最后一个问题”
斐玉尘看了眼清远仍旧在流血的手心，喉结滚了滚有意说些什么，抬眼对上清远厌烦的神情，终是垂下头低声道:“若死了，要如何同师尊交代？”
闻言清远轻嗤一声，还在流血的手覆到斐玉尘唇瓣摩了摩，铁锈味从唇瓣渗进口腔，同嘴里的铁锈味混在一块，徒然增了股奇异的药香
“只是修为被封，五感仍在，看不出如今修为？”嘴角旋起一个恶毒的笑，酌字酌句道:“瞎了？”
“待解决了，天道助，到时候莫说君墨白，这修真界谁不跪倒在脚下？”说罢将手抽离，癫狂大笑
斐玉尘轻“呵”一声，历声打击道:“天道心思深沉，又如何能取得的信任？”
一句话直击重点，清远点了点头又蹲了回去，将才收起的短刃又拿了出来，两指捏住刀身，用刀柄处对着斐玉尘胸口点了点，凉飕飕道:“倒是提醒了待用这把短刃插入这里，天道自会亲自来接”
说罢将短刃旋了个方向，一把握住刀柄
不知是兴奋还是其，握着短刃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清远半抬眸看了眼斐玉尘，快意道:“师兄，也看到了，手不稳，怕是会疼，多担待些”
然后不等斐玉尘反应，一个用力捅了过去
手抖得厉害，不到巴掌长的短刃直接偏离了要害，全全没入肉中
然后再用力抽出，滚烫的血液喷洒而出，溅了清远满脸跪坐在地，看着斐玉尘因为疼痛而抽搐着的眼脸，眼里愧疚一闪而过，快到还没来得及发现就被其情绪给压了下去
光被人给挡住，洞口走进一人步伐沉沉，带了满身寒意
“很好，做得不错”开口道，满是赞扬意味
清远起身冲地上的斐玉尘递了个眼色，然后快速转过身冲来人微微一笑应:“大人”说罢双手将那把染血短刃供上
作者有话要说:改好稿子，突然好饿
满脑子都是肉，烤鸭烤鸡红烧肉，螃蟹大虾烤生蚝
流口水，吸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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