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向我开枪！
老旧的木墙被烛光照亮，在昏沉的沼地中即使白天也点着蜡烛人们聚集在酒吧、在祈祷室、在秘密的教堂、不同种族的声音讨论着同一个话题
“听说了吗？”“亲眼见到了”“灾骑士亲口说要制裁……”“神子大人也在”“那是末日啊是沼地的末日……！”
不出一日，灾骑士将带来神罚的消息就传遍了沼泽甚至不需要特意的情报宣传，迷信的人们主动充当了信使先是光毒又是神罚，这是何等悲切的消息啊！末日将近的绝望气氛变得浓重，连大巫师阿达里的脸色都比往日显得阴沉了数分
“大巫师，还请示下”的心腹，巫师蓝德茫然无比，“所有聚落都人心惶惶，们该要怎样处理？”
阿达里知道心腹们寄希望于的“神力”，但是群体的精神控制不是基石能简单完成的事情，长时间的心理暗示，气氛烘托与环境的配合缺一不可
这一次对方出招之果决让阿达里也措手不及，那两人一夜间突袭了沼地五大聚落，在众多人面前宣扬了“神罚”的预言有了这等强烈印象的先入为主，想要扭转人群的情绪成了不可能的挑战那不是基石靠着一件遗物就能做到的
阿达里面沉如水：“去各个聚落传达神谕，让信人们备好武器，在等的引领下度过神罚”
“这是……”蓝德声音发颤，“要，要开……”
阿达里重重砸下手杖：“就是备战！城主府宣称要带来神罚是吗？那就让们饮下自己城中的血”
看到心腹们不安的双眼，被气得笑了起来：“别和愚民一样犯傻，都是年轻人虚张声势的把戏罢了！们在沼地经营十年，们哪可能在三天内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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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三天后降下裁决？！”悠游暴跳如雷，“告诉什么叫三天后降下裁决？！”
中庭本部会议室，悠游盘在桌上嘶嘶吐信，一双蛇眼瞪得活像要掉出来角落里解安打印出一大堆药方比照着老笔记喃喃自语，主座上姬求峰眼观鼻鼻观心全当听不见，楚衡空和姬怀素并排站在门口，活似两个逃课被逮的倒霉孩子听到质问后们双双抬头，昂首挺胸
“先把气势打出来，怎么干之后再说”楚衡空理直气壮
姬怀素不甘示弱：“敌人装神弄鬼们也可以装嘛，至少现在没人敢对们的人下手了！”
悠游止不住摇头，眼看气得快翻白眼了姬求峰见势不妙赶紧插话：“打仗这件事气势是很重要……”
悠游一张蛇口吼得活似龙吟：“姬求峰闭嘴！教育孩子轮不着插话！！”
姬求峰低眉顺目闭嘴喝茶，被训的两人使劲忍笑悠游抬起尾巴噼里啪啦抽俩的手：“笑什么！计划呢？行动方案呢？这么大的决策事前打报告了吗？们嘴里说出来的话那就是城主府的发言，现在全城都知道三天后要有神罚了到时候出事怎么处理？！”
楚衡空静待坏脾气的蛇说完，才不急不慢地说：“计划做了，方案也有，就几个关键点需要确认一下昨夜情况紧急需要当机立断，请见谅”
“反正咱们城主府在沼地早就没公信力了，办砸了也没损失”姬怀素继续顶牛
悠游拿这俩混账没一点办法，探头到姬求峰茶杯里咕嘟嘟喝了一大口茶，顺了顺气才说：“方案是什么？”
楚衡空早有准备：“之前药丸的鉴定文里写了一句‘祓除质点4及以下的外道污染’，听昨天开会时说话的口气，想光毒也在这范围内药丸即使没完成也是正经的4级遗物，一颗药，该能救很多的光毒病人”
“可不止很多”姬求峰笑眯眯地补充，“质点4的力量和1~3有云泥之别，单这一颗药就能救数千的光毒病患纵使完全变作荧尸，也能起死回生”
悠游焦躁地敲着尾巴：“有办法把光毒的源头引出来原计划是斩杀罪魁祸首再救治病患，彻底除毒，可被们两个这么一搞，谁还敢吃咱们的药……们笑什么？”
俩外派员齐齐笑了起来，那笑容蔫坏让身为长辈的悠游感到本能的警惕
姬怀素将一个小物件摆在桌上，那是洄龙城中司空见惯的武器她搓着手来到悠游身边，笑容甜美：“悠游大人~能不能请花点时间把们的装备改装一下呀~~？”
悠游盯着那玩意，表情有点呆滞
“……俩真是奇才啊”悠游转头望向解安，“小安看看这能行吗？”
埋头于书卷中的解安忽然站起，眼中闪闪发光：“知道在哪了！深根聚落以北的密林，大概就在那片区域，赶紧出发！”
闹了半天这家伙完全没在听讨论内容，从拿到药方开始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以某种只有和父亲才明白的默契进行解密
楚衡空一听这描述就想起了那座开满鲜花的小山，没急着给出答复，先问道：“找到黄金了？是什么？”
“当然是药材！”解安眉飞色舞，“觉得万灵药为什么会失去用途？”
“额……传着传着歪了？”姬怀素猜测
“爹写这方子才二十多年，这点时间还不至于记都记歪掉方子本身没问题，那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姬怀素总算想明白了：“是药……难怪，药性变了啊”
沼地的药材大多来自各个尘岛的移民，而药物移植后相较原产地环境大变，虽因土壤肥沃仍能茁壮成长，其药性却也受到沼泽环境的影响这起初微小的影响在一代代更替中深化、在近年迎来集中爆发，使得原本的良方成为饮料
“有药会在沼地变差，也当有药能在新环境中变好”解安神情专注，“听到老爹那句留言就明白了，口中的黄金是将要成形的药……是将在沼地出现的新品种！”
解安要搜集药方，就是为了从对比中确定变化药物的分布，从而确定变化现象最频繁的区域那就是最有可能的埋金地楚衡空想明白了这点，关注起另一件事情：“那该能写一份新的万灵药方出来？”
“当然可以！”解安说，“大概可以其实就是搞清楚药性变化的事儿，就像做饭时换个牌子的调味料而已……应该行心里有数，但是……”
不安地握着帽子，声音一点点低落下来：“抱歉，应该，不大行那毕竟是爹的方子，别指望们说正事行吗？是说，先把黄金找到再收拾这些傻逼也没问题吧”
“这就是关键”楚衡空说，“描述的是阿达里的草药田，位于山头，重兵把守怀疑在那周边培育荧尸”
“妈的，打死！”解安破口大骂
“这需要提供协助……”
楚衡空讲解起计划解安专心听完了，在草稿本上比划了一阵
“是有难度”重复，“想达到要的效果，单纯用水稀释药丸还不够需要增加稀释液的粘稠性……可能得加入浮瓜种液和水藻糊，需要时间尝试……”
“从现在算起们还有两天半”楚衡空拍打的肩膀，“靠了！”
三天算是很合理的期限，荧尸会蔓延、姬求峰急需治疗，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于是整个回生部队都开始忙碌起来，上到空岛的工坊下到中庭的药铺，队员们拿着临时下达的需求苦思冥想，跟着负责人紧急赶制装备需求
裁决前两天悠游的工作室
“怀素看这玩意符不符合要求？”
“威力刚好，但们面对人群会有点乏力……稍等，楚衡空说可以再加几个管子！”
“……有点缺德了吧”
“怎么缺德呢，咱们这可是救命的生意！”
裁决前一天食堂厨房
“成了~看看是不是要的效果”
“……看上去有点怪啊而且这味道……”
“哎呦没工夫细调了，就这样吧！还得赶紧去抓几只鹅”
裁决前半天回生部队指挥室
“桑嘉婆婆回信说如果方法管用她很乐意协助”
“很好！有地头蛇帮忙就轻松多了大家再过一遍计划，以上就是明日将要执行的特殊任务，都清楚没有？”
“队长……这是不是有点……”
“把们的心理负担都扔掉嗷，这是在执行任务”
“是！”
……
于是，时间来到裁决当天！
瀑布如一条白河自中庭垂下，水中隐约可见升龙船的轮廓巫师蓝德放下望远镜，以手势传递信号穿白袍的信徒们闻讯奔走，信众们纷纷拿起草叉与砍肉刀，准备与灾骑士对抗到底
今日的集市无人出摊，这块临近港口的区域被布置成了战斗的最前线蓝德与武装修士们在后方等待时机，一般的信众充当中军，而战线最前方赫然是一群行尸走肉般的荧光人，那是信众们应号令而带出家中的荧尸
这是阿达里想出的毒计，向信众们宣扬只要贡献力量那病人也可受神救助如此一来就能用荧尸拖延敌人的步伐，回生部队不想被感染又要强行突破，就势必要解决这帮尸体而只要官府的人扣下扳机，们就将亲手粉碎沼泽的秩序
没有秩序的邪龙也将失去力量，这场虚假的神罚只会埋葬们自己
“大人，来了！”
蓝德也看到了灾骑士，她和手下们共乘着一辆装甲越野车，那车从升龙船上开入港口，吼叫的引擎声简直猖狂到了极点车上人人手持改装枪械，蓝德见状心中大喜，领着护卫们跑到战线前方鼓舞士气，举臂高呼：“灾骑士不想给沼泽活路，那就由们向她施加真正的神罚！沼地信众，随出击！！”
“众神护佑！！”人群响应
迷茫的信众们与荧尸一同跑向车轮，蓝德悄悄开启了自己的防身遗物再之后只要看到敌方亲手开枪，的任务就完成了紧紧盯着灾骑士的手指，祈祷们不要那么沉得住气，而事情进展之顺利出乎的意料，车上的所有人都扣下了扳机
邪龙的走狗开枪了！
蓝德因狂喜而欢呼雀跃，等待着将至的血液与惨呼，等待着绝望中的嚎哭与厮杀但忽然感觉有点不对，没听见水弹激发时的喷流声，反而有一声声沉闷的“噗”声传来……而且那个弹药看上去也很奇怪，气味和颜色都很……
包括武装修士在内的所有人都很茫然，几百双眼睛望着划过天空的弹药那“水弹”足有拳头大小，色泽偏黄发绿，质地酷似泥浆弹药撞到人后发出“噗叽”一声闷响，而后溃散成一摊泥状污物，发出可怖至极点的恶臭！
蓝德脑中当场一白，难以用语言表达这种气味，只觉得榴莲比之太过友好，腐烂物似乎又略显夸张直到第二颗“水弹”击中脑袋，黄绿色的泥状物占满全身，熟悉的记忆才终于被唤醒
颤抖地抹了把脸，望着满手黄绿发出惨呼：“屎？！”
那正是……那个形状那个色泽与那个手感无疑……就是X啊！！
“草，X！”“救命啊们扔X！！”“还要不要脸了！”
好不容易鼓舞起的战意跌落至谷底，信众们发出此起彼伏的哀嚎，以蓝德为首的武装修士们当场剧烈呕吐！其中意志坚强者强撑着发出道德指责！“们竟然对病人扔X……们会遭报应的！下地狱啊混账！！”
越野车上，楚衡空伸出触手，指向战线最前排：“是这样吗？可没看到有病人啊”
人们随着的触手望去，最前排的荧尸们表情呆滞，满面黄绿，因为们大张着嘴，在第一批冲击中吃下了大部分的弹药……病人家属悲愤得简直要崩溃了，但们同时感觉有点不对只有黄绿色与恶臭，然而……
没有光
看不到光亮，皮肤下的光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了，迷茫的眼中又生出神采来那些发光的尸体竟然活过来了！们惊喜地环顾四周，带着初生儿般的好奇发问：“哪来的X啊？”
但已经没有人回答了，信众们惊得快要丧失思考能力了，们看到灾骑士站上越野车顶，一手持光盾一手持扩音喇叭她的声音传递到集市各处，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先前也说过了！们洄龙神的审判日是惩恶扬善的，恶人才会将在病痛中死去，善者将自光中解脱看起来各位病人都是善者，倒还有救……可是故意挡路的就不一定咯”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扫视着众人：“还有谁想要龙神赐福啊？”
兵器落地的动静响了一地，蓝德当场被两只大脚踹翻在地身上有光斑的信众们率先高举双手奔入恶臭的泥潭，呼声此起彼伏宛若潮水
“骑士大人，射吧！”“射射！”“有承受赐福的勇气！”“滚开，敢吃赐福！”“从二十年前起就是洄龙神的信徒了！！”
噗叽！噗叽！特制水弹枪接连开炮，人们幸福地倒在一地黄绿色之中，少数没来得及接住的信徒伏地抓起地上的赐福大嚼特嚼代号“喷射”的审判日行动，就从这一刻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