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士兵突击开始的人生

第三百五十七章荒唐

次卧里,没有任何的声响

宋倾城又喊了声叔叔,里面依旧没有人应答

薛敏已经在她身边,低声道:“再喊也没用,是不会出来的”

闻言,宋倾城转头去看一身家居服的薛敏,开口问她:“知不知道叔叔——”

“知道”不等宋倾城说完,薛敏已经接话

陆锡山是前天半夜逃到余饶来的

那晚薛敏从派出所离开,回到酒店休息,十点多接到陆锡山的电话,得知陆锡山撞了人,听出陆锡山的慌张和落魄,她连夜退了房回余饶

“除了出来吃东西上厕所,一直待在房间里”薛敏说:“叔叔现在神经很紧绷,和说话,都没有搭理,昨晚上还跟发了脾气”

薛敏停顿了下,问:“南城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宋倾城没接话

过去片刻,她忽然对薛敏说:“这里是家,本来不该说这种话,但是,有些事要单独和叔叔讲,能不能先出去一会儿?”

薛敏看了眼次卧的门,点头说好,拿着钥匙离开公寓

防盗门重重合上,公寓里瞬间恢复寂静

宋倾城没有再急着敲门,她在门口站了会儿,然后出声道:“叔叔知道在里面,来余饶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郁庭川”

卧室里,好像有脚踢到东西的动静

宋倾城继续说:“昨天上午警察把从家里带走,在审讯室里,们问是不是故意放走的,说不是,们不相信,们手里有坐过牢的档案,后来是郁庭川和律师把接出来的”

许久,隔着房门,陆锡山沙哑的声音传来:“薛敏告诉在这里的?”

“没有”宋倾城实话实说:“是自己猜的”

顿了一顿,又道:“如果不在这里,还会去别处找”

陆锡山冷哼:“找做什么?又想劝自首?”

宋倾城没有接这句话,兀自说下去:“昨天下午婶婶打电话给,问在哪里,听得出她很担心,她为了让郁庭川帮,在电话里告诉就是的亲生父亲”

隔着一扇门,宋倾城能感觉到里面的沉默

“今天过来是想从这里得到答案,到底是不是的父亲”

陆锡山没有说话

宋倾城道:“已经告诉郁庭川,就是的爸爸”

下一秒,响起解锁的声音

房门被开启一条缝

陆锡山半张脸出现在门缝里,眼袋很重,蓬头垢面,眼神透着提防,开口问:“真是一个人来的?”

“是”宋倾城点头:“放心,没报警”

又是好一会儿,陆锡山才慢慢打开门

房间里,非常凌乱

宋倾城站在门边,已经看到报纸和倒地的酒瓶,陆锡山开完门,没有再跟她啰嗦,直接低头坐到床头,拿过烟盒点了支烟,床上的被褥揉成一团,窗帘死死的拉着,光线昏暗不明

陆锡山抽完两口烟,出声催促宋倾城:“进来后把门锁上”

等到门合上,陆锡山焦躁的情绪才有所缓和

宋倾城刚想去拉开窗帘,被陆锡山制止,的声音透着紧张:“别拉窗帘,对面是居民楼,人多眼杂,会被发现的”

陆锡山说着,抬手撸了把脸:“现在除了这里,不知道还能去哪儿,已经打算好了,等风头过去,就到乡下山里去住些日子”

宋倾城什么都没讲,只是拉开挎包的拉链

“……”陆锡山听到声响抬头

然后,看见宋倾城把八叠万元现金搁在床头柜上

“这是从郁庭川书房的保险箱里拿的”宋倾城的声音很轻:“现在去银行太打眼,只能动用家里的现金”

陆锡山说:“那么疼,拿点钱算得了什么”

宋倾城听出语气里的嘲讽,没有反驳,反而顺着往下说:“是对很好,长这么大,没有谁比待更好,当初拿孩子算计,孩子没了,明知道不能再生,还是和领了证”

陆锡山闻言一愣,随后又自顾自抽烟

“以前和叔叔说过的,的身体不太好,有那一胎已经是幸运,以后怎么样只能听天由命”

陆锡山轻哼:“郁庭川不是有儿子,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那个孩子听不见,是和前妻的这样说,叔叔可能会笑,也想为生孩子,属于和的孩子,然后每天傍晚,吃过晚饭,们一家三口可以出去散步,负责推着婴儿车,就牵着的另一只手,如果遇到熟人,看见在照顾孩子会不会很惊讶,是恒远的总裁,家里不会缺雇月嫂的钱”

宋倾城缓缓道:“才22岁,过了年也就23,想像普通的女孩那样谈恋爱,和自己喜欢的男人,没有任何的顾忌,哪怕的家世不如人,最起码在感情上是对等的”

“谈恋爱?以为郁庭川还是毛头小伙子?”

“是不再那么年轻,可是在相处中,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也越来越喜欢”

宋倾城看着陆锡山:“不知道叔叔能不能理解这种感受,喜欢一个人,想和长长久久,也会想要去保护,即便是不自量力以前以为沈挚会是和共度余生的人,结果命运捉弄了,等从那个地方出来,已经成了的堂姐夫,可能现在应该喊姐夫了”

封闭的房间里,烟味越来越浓

宋倾城说:“小的时候,特别是在妈妈改嫁以后,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家附近,都能感受到那些异样的眼神,初中的时候,哪怕读书再好,没有爸爸、妈妈丢下改嫁的声音就没停止过,只要想到这点,那些同学就不再羡慕”

陆锡山低着头,夹烟的手指却微微颤抖

“从来没在外公外婆面前流露过叛逆的心理,因为不想让们一把年纪还为操心”宋倾城叙述往事的语调很平和:“十七岁之前,把沈挚当成生命里的那抹阳光,让觉得温暖,二十岁那年,这抹阳光却灼伤了自以为很坚强,其实并不是这样,后来遇到郁庭川,给的感觉就像是大树,不如阳光那样明媚,却给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宋倾城不禁想起那次看完电影回家,郁庭川在车里亲吻她的情形:“和在一起,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惶惶度日,每晚在怀里,可以一觉睡到天明,很多时候去上班,还在睡懒觉,起床的动作不大,可能是不想把吵醒”

这时,陆锡山终于开口:“和说这些做什么?”

“只是想让叔叔知道,现在过得很幸福”

陆锡山听完,轻轻的一声哼

宋倾城恍若未闻,只道:“昨晚经过书房,听到郁庭川在打电话,因为叔叔的事”

果然,陆锡山抬起头:“说了什么?”

“已经在安排人替顶罪”

“真的?”

陆锡山有激动也有怀疑

但是下一秒,宋倾城却说:“去自首吧”

“……”陆锡山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宋倾城后半句话堵得怔愣,随即脱口而出:“不可能!”

“就知道不会那么好心,给送钱?让送命还差不多!”说着,陆锡山站起身准备把人往外赶:“走!给马上走!”

宋倾城没挪脚,望着说:“如果当时不逃逸,把人送去医院,根本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那个伤者当时还没断气说是婶婶害出车祸,怪她丢下跑了,一直在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包括现在,依旧在逃避”

“以前不知道就是的父亲,哪怕婶婶要把推给一个儿子比大的老男人,也没有怨恨过,拿人手软,照顾和外婆那么多年,不是给几百万说两清就能两清的”

陆锡山扯着她手臂的力道有所减轻

宋倾城的眼周微微泛红:“那次送回云溪路,郁庭川让在家里吃饭,就猜到肯定会出手帮陆家,和堂姐婶婶她们不一样,就算是为,都不可能袖手旁观,就像这次肇事逃逸”

宋倾城又说:“昨天得知是的父亲,知道在想什么吗?”

陆锡山没有作声

“没有一丁点的开心,只有烦躁”宋倾城说出心里最真实的想法:“爸爸有自己的家庭,的存在算什么?这么多年,把接到家里,是因为愧疚想要照顾,却没有真的想认回,即便告诉真相,也不过是个私生女,名不正言不顺这个爸爸,曾经一度想卖掉填补公司的资金漏洞”

“半夜里睡不着,甚至在想,出车祸的时候为什么不把自己也撞死?”

陆锡山闻言,喉结滚动,竟说不上话来

“死了,就可以又无牵无挂”宋倾城说:“婶婶再告诉是父亲,顶多去的坟头哭几声,然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就是这样自私的人,还是您觉得,经历过那么多事,仍然不配拥有幸福?和郁庭川在一起,只是为了不断从那里索取好处,让为和家里人惹的麻烦善后,直到有一天被折腾得彻底厌弃”

“沈挚不要,身边还有外婆,现在连外婆也走了,只有郁庭川,除了不知道还能去依靠谁相信谁选择不了自己的出身,不想自怨自艾,唯一的愿望就是和安安稳稳到老,是不是在您看来,这样都是奢求?”

陆锡山的眼眶通红,慢慢放开她的臂膀,双手掩面哭起来

……

郁庭川正在开会的时候,会议室门被轻轻叩响,幻灯片前的设计部主管没再说下去,众人纷纷转过头去,待门被稍稍推开,郁庭川正对着门口而坐,抬起头,看到来人竟是许东

年尾最后几天,各种会议接踵而来

许东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但也没当众说出来,只看着郁庭川道:“郁总,张律师来了,在办公室里等”

今天召开的,是年后要启动的项目营销研讨会议

郁庭川放下签字笔,让会议继续,自己则暂时离开会议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郁庭川就看见张明德坐在沙发上

张明德的领带扯开着,过来的有些急,刚喝下一口茶水,发现郁庭川进来,立刻站起来:“电话没打通,就猜到您在开会,所以专程过来一趟,早上去派出所认罪的那人刚刚打电话给,在审讯里还没把椅子坐热,另一个警员进来说陆锡山在余饶那边投案自首了”

郁庭川刚刚落座,听了抬眼看向张明德,显然也不清楚这茬

“按照本来的计划,昨晚找的人会担下所有事,事故现场附近的探头也没拍到是谁开的车,警、方能查到陆锡山头上,也是因为那辆车的车牌号”张明德觉得头大,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结果先来了一道西风:“现在局里也乱成一团,两个嫌疑人各执一词,咱们找的那位也被暂时扣下”

郁庭川问:“陆锡山在余饶?”

“电话里是这样说的”张明德道:“没料到会这样反转,不过咱们找的那个人,事先交待过,既然没什么事了,不会在里面胡说八道”

待张明德拎着公文包离开,郁庭川没有马上回去开会,拿手机拨了宋倾城的号码

电话响几声,那边传来女孩清柔的嗓音:“喂?”

“在外面还是家里?”温声问

宋倾城安静片刻,据实道:“现在在余饶”

郁庭川并没急着接话,果然,宋倾城顿了一顿继续说:“叔叔就躲在薛敏的家里,刚刚陪到派出所投案自首”

这会儿,宋倾城正站在办公楼的大门口

她说话的时候呵气如雾,精神上却是如释重负:“本来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没想到真的在这里,已经问过,叔叔很快会被遣返南城,这个案子是在南城庭审”

郁庭川问:“劝叔叔的?”

“嗯”宋倾城听着男人熟悉的声音,胸腔里好像被某种情绪塞满,感觉很平和:“告诉,现在过得很幸福,想一直这样过下去,叔叔表示理解,然后答应跟来自首”

郁庭川倒没问别的,只说:“等人到了南城,让张律师跑一趟”

话外之意,让张明德做陆锡山的辩护律师

这一次,宋倾城没有再拒绝

挂断电话后,宋倾城转身回楼里

薛敏正坐在过道上

这会儿,陆锡山还在审讯室里录口供

宋倾城再单独面对薛敏,好像回到很久之前

薛敏有所察觉,不用宋倾城问什么,她自己先说了:“那天傍晚碰到堂姐,一时气不过,讲了和沈挚在一起过的事情”

“……”宋倾城没在这件事上计较

对她来说,再提及沈挚这个人,哪怕会有膈应,却不至于太影响情绪

傍晚,宋倾城返回南城

正值春运,高铁车票售罄,她坐的是长途高速客车

晚上十点左右,到达南城长途客运中心

宋倾城在车上睡了几个小时,下车后,即便穿着羽绒服,在深夜依旧觉得很冷,走到出口处,乘客各自散开,三三两两的没几个人

上车前,她打了电话报过平安

大概半小时以前,郁庭川也打电话来问过她到哪儿了

知道要来接自己,宋倾城不怎么着急,她四下环顾以后,没有找到那辆眼熟的路虎,没有打电话去催促,怕影响开车,只是耐心的等在一边

五六分钟后,一声鸣笛响起

宋倾城抬头看过去

路旁边,一辆黑色路虎缓缓停下来

即便没看到牌照,宋倾城已然觉得安心,车水马龙的夜晚,她看着郁庭川推开车门下来,两个人相距二三十米,隔着灯火阑珊,宋倾城缓缓弯起嘴角,不等郁庭川走过来,她先跑过去

郁庭川接住她的时候,也把人抱了个满怀

“再不来,准备打电话的”宋倾城靠着的肩膀说

郁庭川温热的手摸上她细滑脸颊,感受到凉意:“一没有人盯着就偷偷跑去余饶,看来以后不能再这样放养着”

宋倾城听出的打趣,待上车以后,主动问起陆锡山的事,陆锡山是投案自首,应该不会被重判,郁庭川给她简单分析后,告诉她,这种刑事案件在律师眼里根本排不上号,怎么处理,张律师心里肯定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