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榭

第165部分

原本探头看着的矮胖子再也不敢睁眼,抱着脑袋瑟瑟发抖疤小子愣在原地,头脑一片空白,突然一声大叫,拔腿就要往外跑,却听到耳边传来细若蚊音的说话声:“站住”

声音竟然是观音像发出的疤小子第一次感觉如此恐惧,两腿筛糠一般矮胖子反应过来,拉着瘦子和疤小子一同跪下,对着观音像如同捣蒜,将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直响

过了良久,观音方才缓缓说道:“们三个真是胆大妄为,知不知道她是谁?”

疤小子和瘦子说不出话来,唯有不停磕头矮胖子颤抖着声音道:“谁?”

观音道:“她是身边的一个童子,下凡历劫来的们若敢再打她的主意,叫们入十八层地狱,万世不得翻身”

矮胖子吓得魂飞魄散,道:“不敢,再也不敢了”

观音道:“们若是真心悔过,便跟着门口这个萤火虫走”

矮胖子如小鸡啄米:“是,是,们这就去”拉起吓傻了的疤小子和瘦子,唯唯诺诺退出

观音厉声喝道:“此事不得外传!若走漏一点风声,定不饶们!”三人哪敢不依,衣服也顾不上穿,抱头鼠窜推门一看,果见前方有一处若明若暗的萤火虫在空中盘旋,更吓得噤若寒蝉

孟婆子摇着蒲扇,正在寻思这单生意之后,如何接下单生意,大门忽然开了,先是飘出个萤火虫来,接着三人衣衫不整,神态狼狈,从小院中相互搀扶而出

孟婆子见左右无人,笑嘻嘻道:“三位公子这就了事了?别走啊,钱还没付清呢”那三人如同见鬼一般,翻了翻白眼,丢过来一个荷包,一句话未说便匆忙去了

萤火虫飘飘荡荡,专挑没人之处,三人早已吓得腿脚酸软,一路上磕磕绊绊,走得甚为艰辛走着走着,萤火虫突然向下飘去,落在地下不动了

原来到了一处低矮的小山崖矮胖子迟疑了一下,见那两位仍然懵懵懂懂,情知是菩萨惩罚们三个,不敢不从,只好硬着头皮,拉着两人一起跳了下去

疤小子和瘦子发出一声惨叫瘦子抖抖索索捡起地上的萤火虫一看,原来是个香头,不由更加害怕:“果真是观音菩萨显灵了看这个丫头就不简单,原来是个转世的……童子”

疤小子呻吟起来,崴了脚,却不敢出声矮胖子沉默片刻,道:“菩萨还是网开一面,引们到这个地方,要是到鬼跳崖,只怕不摔死也得摔残”

三人对邙岭再熟悉不过,情知矮胖子说的是实情,都有些后怕这三个小子都是城外人家的孩子,家境殷实,父母又娇惯,平日里无法无天,没个惧怕,今日之事,只怕对其整个人生都会有一定影响了

瘦子四处张望着,一脸谄媚道:“菩萨自然不会同们一般见识”仿佛菩萨还在身边一般疤小子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道:“一直以为菩萨年纪挺大,没想到声音听起来如此年轻……”

矮胖子和瘦子异口同声喝道:“住嘴!”矮胖子骂道:“这种亵渎神灵的话也说得出?”疤小子一下子捂住了嘴巴

三人看着黑黝黝的树影,心中忐忑之极瘦子舔了舔嘴唇,道:“如今怎么办?”

矮胖子辨别着从树冠中透过来的星光,沮丧道:“还能怎么办?等天亮了自己爬回去这个事情,对谁都不能讲”三人心照不宣,击掌明誓

孟婆子掂量着手中的银子,心花怒放回到上房,见小兰衣衫整齐,神态平静,并无遭到侵害,又闻到房间点了熏香,不由好笑,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这三个坏小子还是个坐怀不乱的君子,嘿嘿,都如今晚这样,老婆子可就赚大发啦”

她将小兰推到柴房,抱出一卷脏得看不出纹路的铺盖卷儿丢给她,自己却去了上房里屋,心满意足地睡了

半夜时分,孟婆子突然觉得口渴异常,醒了过来,摸索着正要点亮油灯,窗前突然燃起一股蓝莹莹的火焰来

火焰燃尽,冒出一股白烟来孟婆子被惊了瞌睡,坐起身叫道:“谁?”

正堂噼里啪啦一阵乱想,凳子拖动的声音,茶杯晃动的声音,夹杂着一个女子的呜咽声孟婆子叫道:“小兰?”

应该不是小兰小兰常常做噩梦,但她胆小,夜间从来不会走出房间半步孟婆子以前常见她睁着眼睛瞪着暗处,瑟瑟发抖却很少发出声音

孟婆子点燃油灯,披上衣服慢慢走出来

正堂的烟雾更浓,带着一股独特的香味,像是柏树燃烧发出的孟婆子觉得嗓子有些刺痛,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小兰果然不在这里,除了香味,也并无什么异常孟婆子心道,哪家熊孩子不睡觉,半夜里焚烧柏树枝

院里的竹凳被人拖着,刺啦刺啦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刺耳孟婆子吼道:“小兰不睡觉做什么!”

房间的门突然开了,一阵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孟婆子的突然觉得身上一阵发毛,莫名其妙地有些害怕,快步走回里屋

里屋的桌子上不知何时出现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水灵灵的,断痕犹新,像是刚从池塘中摘下来孟婆子生平最讨厌莲花,吓得后退了两步,扭头朝四周看了看,强笑道:“坏小子们,莫不是今晚没玩过瘾,又来了?”

门帘一阵摆动,似乎有人挑着帘子进出孟婆子料想是那三个小子捣蛋,将灯头拨大了些,提高声音道:“出来吧,看到们了!”

除了夏虫的鸣叫,周围静悄悄的,无人应答孟婆子心想,这些半大孩子真是不学好,要是的儿子这样,看不打断的腿

可惜儿子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孟婆子的心猛一阵绞痛,擦起了眼睛但眼窝干涩,早没了眼泪

那朵莲花实在碍眼孟婆子拉过床里一件旧衣服,猛地将莲花盖住,这才松了一口气头稍微有些晕,但毫无睡意,斜靠在床上眯着眼睛看着微微跳动的灯头出神

啪,爆了一个灯花香味更加浓郁,让人觉得嗓子发紧,可是浑身懒懒的,不想动

唉,要是儿子那年同小莲成了亲,如今孙儿也该长成半大小子了吧真是老了,只要睡不着,就开始想儿子,还有那个该死的小莲

孟婆子突然升起一阵怒火,忽地折身做起,嘴里不出声地咒骂着,准备将裹着衣服的莲花丢到门外去未料手还未碰到,衣服突然动了一下,莲花花茎竟然慢慢从衣服下钻了出来

孟婆子惊愕万分,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衣服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堆在桌子上,莲花从衣服下面挣出,稳稳地飘在空中,慢慢朝着门口的方向移动

孟婆子只道自己眼花,闭上眼睛再用力睁开果然是莲花在凭空移动,似乎还伴随着一个女子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极为诡异

莲花突然不动了,停在了半空中,接着传来“嘻”一声轻笑

孟婆子的瞳孔瞬间变大,颤声道:“小莲?”

停了一阵,莲花开始摇摆起来:“是,来找了……”细细的声音若断若续,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是被人掐出了喉咙,声音勉强从嗓子眼中挤出来的

孟婆子猛然拉过被单,蒙住了头:“不要找,不是……不是!”

莲花转过来,就那么呆呆地对着孟婆子,不停地重复着“找……找……”

孟婆子抖得更加厉害没错,这就是小莲的声音小莲是上吊死的,说话声音应该就是这样

孟婆子从被单的破洞里往外偷看莲花不停地摇摆,慢慢变成一张粉嫩的脸,正朝着自己笑

哦,小莲来家里做活计孟婆子忘了害怕,拉开被单道,十分热情地说道:“小莲来啦想给四儿做一双鞋子,能不能帮做个鞋面?”

小莲笑容极其明媚,像是一朵盛开在艳阳下的莲花:“没问题孟婶儿您有什么活,只管给做还想向您请教下绣工呢”

孟婆子拿出一双纳好的千层底,笑道:“就是这双”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小莲玲珑有致的身体

小莲一边做着鞋面,一边陪着孟婆子拉家常孟婆子想,这姑娘其实也不错,只是她不该看上自己的儿子

今天儿子不在家,不过家里有其贵客文大官人一会儿就来孟婆子见小莲额头沁出汗珠,忙倒了茶水过来,不住口地夸赞小莲漂亮懂事,眉开眼笑地看着小莲将一碗茶水喝了下去

这是什么香味,这么呛人?孟婆子连咳了几声,从半迷糊中清醒了过来

这里是天炎山庄,哪里会有小莲呢,真是老糊涂了孟婆子苦笑了一下,挣扎着坐直身体,伸手去端床头上的茶杯

那朵摇来摆去的莲花象小莲一样风骚,令人讨厌至极孟婆子极力遏制自己想要去砸烂它的冲动,神态淡然地喝了一口水,仰面躺下

莲花又变成了小莲

小莲无力地掩着被撕破的衣衫,哭泣着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孟婆子丢了一颗胡豆到嘴边里,嚼得嘎嘣嘎嘣响:“儿子将来会有大出息的,可不能打的主意,耽误了的前程”

小莲绝望地叫道:“没有,没有……是喜欢……”

孟婆子的眼神冰冷得像把刀子:“那更该死儿子这么优秀,竟然看不上?”

小莲无所适从,掩面而泣

孟婆子咯咯地笑,不以为然道:“别哭啦这有什么?女人么,都是打这么过来的”她从钱袋里抠出一块碎银子丢在小莲的胸脯上,“这是今晚的报酬,文大官人很满意看看,躺在那里不用费力,就得这么多,不比做一个月活计来钱快得多?”

小莲抱着头,痛不欲生,喃喃道:“要去告,要去告……”

孟婆子抓住她的头发向后扯去,眼里发出狼一样的绿光来:“去吧,去吧就说,来家找,让给介绍皮肉生意,不肯,便勾引儿子,自己摆出副受辱的样子,好来讹快点快点,最好现在就放声大叫,让全村人都来看看的骚样儿”

小莲蜷缩成一团,眼底露出无尽的恐惧

孟婆子帮小莲将衣带系好,和善地笑道:“以后生意来招呼,要随叫随到,不会亏待的不过要注意了,儿子在家的时候,若敢出现在面前,或者偷偷在面前表现出一丁点儿受委屈的风骚样,就让尝尝……”

孟婆子淫荡地笑了起来,笑声尖利阴森,如同从地狱从发出来:“让尝尝‘夜御十男’的滋味”

莲花抖动的很是厉害,不知是被孟婆子阴森的笑声吓到,还是被她躺在床上的自言自语给弄迷糊了

嗤的一声,墙角又亮起一团蓝盈盈的火焰孟婆子这次却没有起身查看,而是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瞪着眼睛和一个子虚乌有的人说话

孟婆子约了邻村的刘拐子,小莲却没有如约前来孟婆子一边寻找,一边柔声道:“小莲别躲了躲不过的,就是藏到天涯海角,也要把找出来”

小莲找到了,她吊死在村边荷塘的歪脖树下,脸皮乌紫,眼球爆出,舌头微吐她的头上,攒着一朵含苞欲放的莲花,粉嫩娇艳,同她吊死后的模样十分不相适宜

沫儿双手举着莲花,愁眉苦脸地朝蹲在墙角点燃香料的文清使劲儿挤眼,要赶紧过来换手,自己的手臂都要酸死了

这孟婆子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本来文清和沫儿穿了披风想趁机吓她一吓,谁知道她突然犯病一般,嘟嘟囔囔说些阴森诡异的话,反倒将沫儿吓得够呛

今日早上,文清和沫儿指责孟婆子不成,反被说得哑口无言,想到小兰以后还短不了受猥亵,两人甚是气愤特别是沫儿,被三个坏小子言语调戏,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两人一合计,回到闻香榭里,趁着婉娘和黄三未在家,偷了能够隐身的披风,切了一点出血菌,从库房房里翻出了几块黄三用残渣剩料做的驱蚊香,顺手拿了两支过年时剩下的烟火,偷偷潜回天炎山庄,守在小兰身边

那三个小子好骗的很,还真以为是观音显灵,乖乖地跟着文清的香头跳下了小山崖今年蚊蝇爬虫等又格外的多,要在野外待上一夜,足够三人受的了不过文清还是太过慈悲,要依着沫儿的话,定引们到一处高的悬崖上,不摔个半死也得摔断腿,让们几个涨涨记性去

收拾了那三个坏小子,下来自然就到了孟老婆子沫儿讨厌孟婆子比讨厌那三个小子更甚,一直想找个更吓人的法子,让孟老婆子以后不敢再伤害小兰

可是观音显灵这法子只能骗骗未经世事的小子们,想孟婆子这样老奸巨猾不惧鬼神的,只怕不好对付两人苦思冥想,也没想出什么新奇的点子,眼看天色不早,沫儿都困了,只好仓促行动

文清先从开着的窗子上点了一支端午节剩下的烟火,接着将驱蚊香点上这种驱蚊香含有柏油和柑油,味道重,烟雾大,平时甚少用得上两人故意在屋里屋外弄出一些响动,引得孟婆子起来,然后潜入里屋

两人从闻香榭里偷的最珍贵的东西,便是出血菌出血菌是一种表面雪白有弹性、上面结满红色肉瘤的菌类,据说点燃后,闻到的人会产生幻觉沫儿存心整治孟婆子,便想点在她的床头,好让她吸入多些

刚才文清从外面回来,路过一个即将半干涸的小池塘,见里面有几朵野生莲花开得粉嫩,便掐了一朵给沫儿沫儿很是喜欢,一直不舍得丢掉,打算过会儿装观音时变戏法吓吓孟老婆子但如今一手拿着花一手去点出血菌不太方便,便将莲花放在了桌子上,转身去找文清要火折子,一想到刚才那三个小子被自己戏弄得团团转,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这么放了朵莲花,孟老婆子竟然如同见鬼一般,还未来得及点燃出血菌,便开始神神叨叨,自言自语,一口一个“小莲”地叫,表情一会儿狠毒一会儿和善,害得沫儿对着未燃的出血菌纳闷不已

刚开始沫儿举着莲花,是为了好玩,纯粹想看看孟老婆子惊吓的表情可是到了后来,两人都被她的样子给吓住了,沫儿举着莲花,文清举着驱蚊香,手臂酸软也不敢放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发癫

孟婆子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屋顶,嘴巴一张一张喘着粗气,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小莲放过……还没找到儿子……不能死!”她直挺挺地跳了起来,双手用力抓自己的脖子,直抓得鲜血淋漓

沫儿拿着莲花,往文清跟前凑了凑孟老婆子却看到,莲花,不,小莲在摇头

沫儿朝文清耳语道:“她是不是装的?”

文清摇摇头:“看不像,装的没必要这么狠吧?”指指她的脖子

孟婆子踮着脚,脖子朝前一探一探的,发出“呃”、“呃”的声音,像是一只被卡住了脖子的老母鸡,眼珠子也慢慢突了出来,眼白变成了红色

文清丢掉手中的驱蚊香,一把扯去身上的披风,叫道:“她不是装的!”捧起桌上的半碗冷茶,朝她的脸上泼去

孟婆子颓然坐在床上,翻起眼睛看了看文清,有气无力道:“儿子呢?”

沫儿也除去了披风,站在一旁警惕地望着她文清帮她把脸上的茶水抹干,皱眉道:“婆婆累了,早点休息吧”

孟婆子拉住文清,恳求道:“儿子,今日请一日假,陪陪为娘,行不行?”

文清没有挣脱,任由她拉着孟婆子布满血丝的眼睛慈爱地看着,轻声道:“真的喜欢小莲?”

文清不知道如何回答孟婆子叹了口气,突然神神秘秘道:“行,今晚带去一个地方去看看喜欢的小莲,是个怎么样的货色”她慈祥地笑起来,伸手摩挲着文清的脸

文清不自然地躲避着

沫儿手里还拿着那朵莲花,偶尔放在鼻子下嗅一下孟婆子突然暴怒,劈手将莲花夺了下来,丢到地面上连踩了几脚:“有点出息行不行?一个小莲,就迷得神魂颠倒,还能做什么大事?”

沫儿同文清面面相觑,都不敢出声

孟婆子抱住文清的肩头,推着往门口的方向看

门口除了挂着的绣花帘子,什么也没有孟婆子却看得极为出神,像是前面有人在表演一样

她探着身子看了片刻,嘴角挑起一丝得意的笑,阴测测道:“看到了没?这就是喜欢的小莲!哼,一个人尽可夫的骚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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