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大了宿敌的儿子

第138章 番外四

听罢昭阳这一句,那侍卫猛然抬起了脸来,几乎是在做这个动作的同时一跃而起,朝着昭阳的方向拔出软剑刺了过去

“殿下!”沈贺之瞪大眼睛,想也不想地就想去挡这一剑,却被身旁的侍卫按住了

沈贺之身边的另一名侍卫如同一缕青烟般飘向前去,后发先至,稳稳地挡住了刺向昭阳眉心的一剑

昭阳几乎全程便坐在椅子上没有动过,丝毫不在意那森冷的剑尖离她的眉心只差两三寸的距离,也不曾露出任何惊慌的表情

沈贺之恍惚觉得是昭阳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凶险,已经不以为然;一转念,却又觉得她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刺客不是侍卫的对手,抵挡几招后便被击退,一咬牙拧身便向外夺路而逃

侍卫毫不犹豫地点足便追

昭阳喊住,“楼苍,留活的”

侍卫停足回头笑了一下,“殿下放心”

沈贺之发现这还是个长相相当英俊的年轻侍卫,只是从前似乎没有在昭阳身边见过

……况且刚才这人不是还一脸冷峻,怎么突然笑得就跟雨过天晴似的?能变脸?

关于楼苍的事只在沈贺之脑中一闪而过,甩开桎梏奔到昭阳面前,忧心忡忡地劝道,“殿下今日还是早些就寝……”

“马上”昭阳说

沈贺之只得在旁等待,这“马上”的一等便是接近天明

窗外悄悄浮起鱼肚白时,昭阳才放下笔去歇了将近一个时辰的功夫

但紧接着便是每日都有的早朝了,昭阳从不缺席

沈贺之想着都等了一夜,也不怕再多这一两个时辰,便也强撑着在殿外打了个瞌睡便用冷水净了脸起身

早朝之前,小皇帝穿着龙袍匆匆跑进了昭阳的寝宫,“皇姐!昨晚遇刺怎么不派人告诉朕?”

“有惊无险,小事罢了”昭阳平淡地道

小皇帝鼓起了脸,“那刺客应该拿下了?审问了没有?”

“楼苍拿的人,三法司已收监了”

“朕一会儿就喊人来问,”小皇帝恨恨地跺了脚,“怎么隔三差五还总有人想来刺杀皇姐,把这皇宫大内当成什么地方?”

“冲着来,总比冲着陛下要好”顾南衣说

“还不如冲着朕来呢!”小皇帝气冲冲地喊着,拉过昭阳的手看她掌心指节上的旧伤,眯着眼道,“一定要好好审出来幕后指使究竟是谁,朕要诛九族!”

昭阳不为所动,她轻轻拍了一下小皇帝的脑袋,“陛下来得早了,用早膳没有?”

小皇帝含糊地应了一声,“朕担心皇姐,没来得及……”

“去更衣,陛下先用早膳,稍后再一同去早朝,可好?”

小皇帝抬头朝昭阳天真无邪地笑了一下,“好,等皇姐出来一道用膳”

昭阳颔首入了内殿,除了脸色稍显苍白,根本看不出是个一夜未眠、通宵达旦的人

沈贺之只在旁侍奉都觉得眼皮子沉重得要打架,这会儿却是强打精神戒备着小皇帝发难

——这段时间下来,太明白小皇帝对的处处针对了,这小子简直不乐意见到任何男男女女和昭阳关系亲密!

别说沈贺之了,就连苏妩也被小皇帝当作眼中钉来看待

苏妩能仗着年纪小和小皇帝针锋相对,沈贺之都要弱冠之年的人了,自然不能这么做

“沈画师在皇姐宫中也留了有两三个月?”小皇帝在桌边坐下后,果然开口问道

“是,从殿下身上学到许多,微臣受益匪浅,谨记于心”沈贺之小心谨慎地答道

“母后还惦记着沈画师,说等秋菊开了让再去画上一幅”小皇帝淡淡地道,“到底是宫廷画师,不要将正职耽误了”

沈贺之又不是蠢货,哪能听不出来这是要把寻个借口调离的意思

低头道,“回陛下的话,正是分内之事,只要太后传召,微臣莫不敢怠慢”

“就今日”小皇帝笑了笑,“横竖都是太傅的儿子,不必在宫内做內侍的活,传出去好像皇宫里多缺人似的”

沈贺之心转电念间飞快地为自己找了个借口,露出了为难的表情,“长公主令今日起教导阿妩学丹青……”

这理由当然是假的,顶多也就是苏妩好奇提过一嘴想学罢了

小皇帝没有立刻说话,眯着眼瞧了沈贺之两眼,“苏妩不是回家去住三日么?”

昭阳步出门来,闻言道,“今日便回来了”

小皇帝闻声转向昭阳时顿时又是一脸笑容,“那皇姐宫里好容易安静了几日,又要吵闹起来了苏妩那性子,能耐得住跟沈画师学画画?”

沈贺之没料到昭阳出来得这么快,心里咯噔了一下,忐忑地抬眼去瞧她的表情

比起借口被戳穿,更担心长公主将看成个信口雌黄的败类

“正好叫她修身养性”昭阳不置可否地道,“陛下若是感兴趣、抽得出空,也可同阿妩一道”

小皇帝似笑非笑地瞅了沈贺之一眼,“既然皇姐这么说,朕得空时便也来沾沾光”

沈贺之在心底长长出了口气,又升起另一种不安:当然不觉得是长公主没听出在说谎

因此早朝一结束,沈贺之便迫不及待地上前迎了昭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声请罪,“殿下,早上时……”

昭阳微微蹙着眉对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停下脚步往不远处看了一眼

沈贺之不明所以地跟着望过去,见到了立在那儿的丞相秦北渊

虽然早就听说过秦北渊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但真见到这人时,沈贺之总觉得心里毛毛的,好像自己的秘密都被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翻出来看透了一般

这对视不过是两三息的事情,接着沈贺之便听见昭阳发出了个嫌恶的断音,是她平时绝不会做的事

接着身旁微风拂动,是昭阳已经转身离开了

沈贺之疑惑了一下,又看了看秦北渊

这下发现秦北渊的视线已经落到了自己身上,黑沉沉的深不见底,却一路看到最深处那个从未对任何人言明的秘密

沈贺之呼吸一滞,心中突然生出一股似是而非的明悟

或许秦北渊也……

沈贺之毫不退让地和秦北渊撞上目光,几乎是气势凶狠地瞪了当朝丞相两眼后,低头遥遥朝对方一礼,便转身去追昭阳了

在那之后,沈贺之便真将错就错地开始教苏妩画画

巧的是苏妩吵着闹着要学的就是画昭阳,正中沈贺之的下怀

昭阳惯来宠爱苏妩,偶尔得闲也跟着画个两笔,倒是很有天赋,一幅自画像被薛振软磨硬泡地拿走了

说过有空便来的小皇帝果然偶尔也会来听课,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般看似太平又暗潮汹涌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有一天小皇帝私底下对沈贺之道,“朕听说对皇姐提过,有一件遗憾之事,现在圆了没有?”

“……长公主天人之姿,凡间画笔岂可玷污”沈贺之道

小皇帝没说信,也没说不信,话锋一转,道,“恐怕皇姐宫中所有人都知道的心思了”

沈贺之的画笔一停,沉稳道,“微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若是有胆子,怎么不对皇姐坦白留在她身边的原因?”小皇帝像是引诱似的道,“只要一日不说,皇姐便一日不会明白的”

沈贺之沉默了片刻

当然知道昭阳不会将注意力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但更知道的是小皇帝这次撺掇的居心叵测

沈贺之揣着明白装糊涂,便可以想留多久留多久;要真是一个冲动去对昭阳袒露心意,那第二日就不用想继续留在这宫里了

昭阳对没有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沈贺之感受得到

或许以后有,但现在必然没有

或许以后沈贺之会说,但现在必然不会

“偷得一日是一日”沈贺之最后这样回答了小皇帝

小皇帝没有再说话,离去时脸色阴沉得如同疾风骤雨前的天穹

沈贺之耐心地勾勒完手中最后一笔色彩,轻轻地出了一口气

已比刚入宫中稳重太多,即便面对小皇帝的威胁也不会轻易惊惶失措

“沈公子,”福林道,“殿下说外头将要下雨,让您今日早些出宫去,免得稍后路上泥泞,不好走”

沈贺之含笑谢过,整理了画箱便施施然出宫去

这一日沈家公子的马被雷雨所惊,本该结实牢靠的车厢在翻倒时砸得四分五裂,车中的沈家公子不慎被辕砸中脑袋,大半个太医院赶去救治,最终仍旧是回天无力、英年早逝

沈太傅闻讯病倒,沈夫人更是旧疾发作、一同撒手人寰

好好的沈家便就这么散了

……

沈其昌从摇摇晃晃的马车当中醒来,仿佛还能看到梦中妻儿的嬉笑打骂,不由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痛得仿佛被剜了一块肉去,疼得揪着胸口弯下了腰

“老爷,看见汴京城门了”家仆在外道

沈其昌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腰来,沉声应道,“等入了汴京,莫要忘了先前的吩咐此来汴京,只为确保终局,早做好了赔上这条命的准备等死后,便立刻离开汴京,回通宝去,知道吗?”

家仆执拗道,“老爷是的救命恩人,与老爷同生共死”

“何必如此!”沈其昌连连摇头,掀开车帘遥遥望着汴京城的方向,低低地道,“们没有一人是蠢货,定然已经知道是最可疑的几人之一,此行无异于自投罗网”

但沈其昌还是必须要来,还是带着自尽的毒药一起来

若不是心中有那么一个报复的念头令熬到今日,数年前便干脆和妻儿一道奔赴黄泉了

明知汴京城等着自己的只有一个“死”字,沈其昌也要将自己的最后一口气拖延到将薛振逼入绝路

“等死后,便代表着局已做成,再做别的也是无济于事,”沈其昌道,“虽也知道了许多不该知道的……从今往后都忘了,回到通宝,带着给的钱好好过日子看在死的份上,们不会为难”

家仆没有回应的话,扬鞭又抽了一下马儿

沈其昌见劝不动对方,只得叹了口气

车辙滚滚,将马车一路引入繁华热闹的汴京城中

“这条路许多年未走过了,”沈其昌自言自语地对家仆道,“如今再走一遭……却是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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