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战记

第一章

“有人来了!”倾城翻身坐起,侧耳捕捉马蹄声

楠翻身跃起,机警朝着西北方向张望迦林江畔,一条鱼鳞样的光泽碎片在朝这里移动,楠确信,那是无数把出鞘的马刀排列在夕阳下反光

倾城也看到白沙沙的刀光了预感到危机,想干点什么刚一动,阿楠厉声道:“别出声!”倾城只好不出声,匍匐在草丛里,不敢动弹努力睁大眼睛,目光一瞬不移的追随着阿楠

半人高的草丛刺痛了倾城的脸和手,它们上半截已经被冰霜抽打成了干瘪的黄褐色,下半截扎在黑油油的泥土里,保留了惨淡的深绿色

马蹄声更急促了近在眼前,倾城甚至觉得们已经踩到了自己的背,杀气腾腾北风也来了,这些密密麻麻的高杆植物感觉到了风的压迫,没命的摇曳着躯干,仿佛无数只手在面前晃动,什么也看不清,但也不是全然看不见,植物们狂欢的舞步间偶尔会露出一线空隙,假如光线合适,可以争取到白驹过隙的一瞥

这样的机会不是很多,也就是说,频率并不高,也就是每秒钟一、两帧吧,

所以看见的物象大多只是一个个失去练习的镜头,镜头与镜头之间的空缺全被恐怖填补了上一瞬间看到蒿草迎风抬头,下一瞬它们也许就齐齐的失去了头颅,究竟是被风刮折的还是被马刀斩断的不清楚,但可以想象,这个想象的时间也很短暂,期间的脑子仅仅能够分泌出恐怖、震惊、不可理解等足够强烈的直感,理性的分析尚未浮出水面,下一个镜头又来了

倾城把那不连续的视野全部用来追踪楠,匍匐在地上,楠在哪里,就追到哪里楠背对着,看不见表情,只好猜度她的想法倾城先是看见楠蹲据在草甸上,卷曲的短发在风中颤动,像头狮子她的脑袋微微前倾,一动不动,动的是耳朵,野兽似的捕捉着侵入者的脚步

楠现在已经知道东、北、西三个方向都由敌人,南面是迦林江,们打算像逮兔子那样把自己撵到包围圈里去楠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必须尽快与北面的骑士团汇合,她一个人的时候决不会选择逃走,可现在必须保护倾城,时时刻刻都在让她分心,她得先找到万壑松,拿到武器,在敌人包围圈尚未合拢之前把倾城送走

倾城看到阿楠突然跳起来,她高挑的身影像白杨树那样屹立在草原上,倾城吓坏了,她这样会把所有敌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倾城追上去警告她,在这之前,阿楠已经飞快的跑开了她径直冲向万壑松马身上有她的宝刀万壑松看出主人需要她,长嘶一声,迎着楠跑来

楠突然停下来,疯了似的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这个反常的动作把万壑松弄懵了,她不知道阿楠刚才刹那间的心理活动——她突然想到倾城比万壑松比宝刀都重要,她得先找到倾城

倾城不明白楠的心情,既然楠象豹子似的跑来跑去,就只好像老鼠那样飞快得爬动,紧紧跟在她身后,在迷眼的草丛里只能看见楠的碎片,保持追踪已经让筋疲力尽了,还以为楠知道在她身后呢

身着重装铠甲的骑兵正从三个方向包围过来,们骑着马和巨大的怪兽,马在前面大象在后面,们使用草原人最喜欢的长柄弯刀刀自然早就出鞘了

们在搜索阿楠和倾城,斥候早已告知们的目标已经落单,想要除掉“天骑士”,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当然,们真正的目标是倾城那些陌生骑兵的盾牌上铭刻着一种抽象化的动物,长鼻子和两根巨大的牙齿被戏剧性的凸现出来,显而易见,那是大象通过纹章,可以猜到们是“象族”人象、鹰、牛、狮是夫瑞游牧联盟的四大部落夫瑞人到苍天汗国的领内干什么?这可不是小事情

象族骑士的左臂上套着黑色的布带,是孝带,们死了亲人,是非常重要的贵族,们的来意已经很清楚了倾城杀了千锁王,战象骑士团不找报仇还能找谁?

们如此兴师动众,想必也知道对付倾城必须要过阿楠这关吧?可是,阿楠在干什么?倾城急忙收敛思路,继续追赶阿楠就在这时,面前的蒿草突然分开了,一匹火红的战马迎面冲来全身裹在金属甲胄中的骑士高高举起马刀,弧形的闪光在眼睑深处炸裂

倾城动不了,被劈面而来的死亡魇住了

“阿楠……”下意识的叫了半声

“杀——呃……”骑士的喊杀声被噎住了

倾城抬眼一看,黑茫茫,开始以为是死后的世界,定下神来再看,原来是阿楠站在身前,她的背影把埋起来了

马刀砍在阿楠胳膊上,溅起一溜火光,没有留下一丝伤痕马刀弹起来,鸟一样钻进天空骑士惊呆了,把空空如也的双手举到面前,发现它们已经变成了焦黑的木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肉香看着楠,目光呆滞,像是见了鬼

楠伸出手,她的手修长、优雅,有着雕塑的美,她现在整个人都像一尊泛起电火花的青铜雕塑她伸手按住枣红马的脑袋,那马就无声无息的倒下来了硕大的马头砰的一下炸开,红红白白的碎片满天飞

骑士想下马逃走,可是的手废了,从马背上摔下来,一条腿压在马尸下的腿肯定是断了倾城看见白森森的骨头从膝盖撅出来,还挂着血茬子呢的舌头从头盔里伸出来,红通通的一根,仿佛独自拥有了生命,时而卷曲,时而抽搐,很像一种肉唧唧的虫子

骑士和死马的尸体交织在一起,成了大大的x形黑色的垂死者,枣红色的马,黄色的衰草,蓝色的天空,无色的风,一切的一切都在这刹那寂静无声,诡异一如噩梦

倾城跟楠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由惊讶倾城更多的主意阿楠,为她天神一半的躯体感到兴奋,她居然敢用肉身抵挡利刃,刀枪不入的神话活生生出现在眼前了,她的身体像个巨大的火药库,一接触就会爆发出恐怖的破坏力

楠问倾城,为什么不害怕?

倾城反问,为什么要害怕?

楠笑了笑,心想,别看长成这样,胆子可怪大

阿楠吹了声口哨,万壑松跑来了阿楠让倾城先骑上马,她想帮找一件武器万壑松身上挂着宝刀“丈二大雷神”,这玩意足有近百斤重,倾城是无论如何也用不来,阿楠就去草丛里找来刚才弹飞的那把弯刀弯刀已经被楠的“金刚大雷神功”熔化成一团铁疙瘩,完全不能用了

倾城说,阿楠看,那个死人背着一张弓学过射箭把弓给用吧

楠便去取弓

摘下弓,又拿箭壶,垂死的骑士攥住箭壶不肯松手

楠用力一扯,的骨头发出脱臼的脆响,可仍旧攥紧箭壶不撒手,仿佛那就是所剩无几的生命

倾城跳下马来,说,阿楠帮

楠问,不害怕吗?

倾城说,当然不怕

楠便从箭壶里抽出一根箭,说,来吧!

倾城接过箭,冲楠羞窘的笑笑,掀开那骑士的面罩,飞快的把箭镞刺进的喉咙

血从头盔里喷出来

楠夺走箭壶

惨叫声惊动了同伴,三股骑兵朝着楠和倾城所在的方向兜过来

第一个骑兵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倾城刚刚把箭从尸体上拔出来说,阿楠看,又来了一个

楠朝着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麻利的把弓平摊在手臂上,这个姿势通常用在弩上,可以把弓弦拉到极限倾城递上染血的箭阿楠把它搭在弦上

“杀啊啊~~”骑兵冲过来了,高举弯刀的手臂象鹰展开了翅膀

阿楠瞄准的胸口射出去哪里还是箭?分明是闪电!

胸甲被贯穿,发出酷似胡桃被捏碎时的声音骑士真的变成鹰了箭的余劲把从马背上掀起来,倒飞出去二十米远,钉在一棵老杨树上

又一个骑士从相反的方向杀到使用双刀,穿紫色的铠甲的眼睛雪亮

倾城射了一箭弓弦咻咻作响

紫铠骑士双刀一绞,空中现出一个亮丽的三角,箭被剪断

倾城想拨马逃走,万壑松却倔强的拒绝了背后却传来楠的警告:“别动!”

倾城只好不动,眼睁睁看着骑士迫近骑着披挂刺铠的战象,有如是一头巨大的刺猬,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

战象迫近倾城再次感到大地动荡,象热锅里的豆子上下颠簸

紫铠骑士露出狰狞的笑脸,双刀劈下,空气成了火海然而的目标不是倾城,是藏在背后的楠

丈二大雷神迎上双刀空中爆起一个霹雳

“长河落日斩!”

白炽的闪光灼痛了倾城的眼睛,等到视力恢复,万壑松已经有如离弦的箭,载着飞离战场

沙沙沙……

急促脚步声自左前方树林中传来,迫近,那不是人类的声音倾城眼前立刻浮现出猎豹的面孔飞快的摘下长弓,朝响声传来的方向射出一箭

“君上住手——是!”黑影飞出草丛,凌空扑来箭已离弦,倾城认出那是“跑得快”

利箭遭遇黑影,如泥牛入海

“君上好箭术!”跑得快笑嘻嘻的说道,手中擎着一只箭矢倾城这才松了口气说话间神奇兄弟和无聊、废话也带着骑士团赶到了

空气中弥漫着异样的紧张气氛,三支骑兵都朝着这块小小的丛林地带聚拢过来

在一处平坦的荒地,近千人的战象骑士团精锐部队与不足百人的雷神骑士遭遇了

倾城举目眺望,看见一个身穿绛红色铠甲的骑士正居中指挥,想必就是战象骑士团的首领十力王

楠不在军中,跑得快代理指挥官,下令把部队排成雁翅阵型,朝着北方推进,发出信号箭,召唤留在营地的主力部队前来增援

倾城想参加战斗,骑士们却礼貌的拒绝了们认定女士参加战斗是对自己的侮辱,虽然倾城一再为自己的性别辨白,这种情况下,战士更愿意把当成被保护者

神奇无比和无比神奇被推选出来,护送倾城撤离主战场,回到刚才遇险的地方,寻找阿楠

跑得快下令突击,掩护倾城顺利离开战场废话、无聊兄弟俩率先冲出树林,雷神骑士们自两翼杀出,宛如两把战刀切进敌军心腹,把敌军先锋拦腰斩断后激烈的交锋仅仅持续了一分钟,在号角声的召唤下,雷神骑士风一般的撤回树林

一次接触后,荒原上留下数十具佩戴着象族纹章尸体,们中的大多数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手就永远停止了呼吸无聊和马刀和废话的长矛决不比跑得快的腿逊色,们是草原上最优秀的骑手

战死者中也有八名雷神骑士,跑得快注意到有三个牺牲者死于冷箭,凶手的名字叫“卓别”,是草原上最富盛名的神箭手

首战失利,敌军撤回先锋,们没法估计出草丛中藏有多少雷神骑士,决定最稳妥的战术将对手彻底击垮

三百位披挂整齐的战象骑士被推到第一线这些庞然大物皮糙肉厚,一般的兵刃、箭矢根本没法造成致命伤害,又穿着重铠,冲锋起来势不可挡,特别是在平坦地带,这种活战车的威力就更加可怕了

然而战象冲锋也并非无懈可击战象骑士团已经在一马平川的荒地上排开阵型,雷神骑士们却藏在杨树林里,刚才那次突击已经展示了们的全部战力,而对手却误认为那只是前锋

以这个错误的估计为基础,战象被排列成了密度极大的三角阵型跑得快发现,站在战象骑士团帅旗下指挥的人已经不再是身穿绛红色铠甲的十力王而是的副官卓别

卓别一辈子只是个箭手,的眼光足够敏锐却失之全面,选择了过于保守的三角阵型,打算集中力量消灭对手的中军主力可不知道对手就那么八九十号人马,几乎全部放在两翼,无聊、废话各领一翼,中间只有跑得快和两个传令官,哪有什么中军?

冲锋的号角吹响,大地动荡起来,战象以快得难以置信的速度俯冲上来,象牙套了锋利的钢刺,与骑士的长矛组成了致命的三角林中射出一排排箭矢,再坚固的装甲也没法保护眼睛,第一排战象几乎全军覆没超远的射程,可怕的破坏力,这就是“雷弩”的威力

等到战象踏平了小树林,雷神骑士们出现在们两翼,构成了两条环抱树林的臂膀,在这个变换过程中,们已经装好了背弩的箭矢,第二轮“雷弩”的发射和前次不同,目标不再是战象,而是骑士

失去主人的战象不受控制了,愤怒使它们变得更加冲动,只顾着掉头追赶雷神骑士,竟然冲进自家阵营战象骑士团自作自受,被这些失去理智的大家伙冲的七零八落

一锅粥似的乱军中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红色颗粒,那就是身穿红色披风的雷神骑士们人数少的可怜,可们居然敢趁火打劫,仿佛与之对垒的不过是一群吓破了胆的绵羊

跑得快没有忘记替同伴报仇那双猎鹰一样锋利的眸子始终锁定帅旗下的卓别

卓别也觉察到跑得快了看见一个黑衣人在乱军中分波逐浪,象一支箭那样径直射来

“‘黑骑士’维灵!”卓别失声叫道当然不会忘记这个名字黑骑士维灵,苍天汗国的第一神箭手而卓别,多年来一直被认为是夫瑞人的第一射手

“来吧维灵~大草原上不需要两个神射手!”卓别一口气射出十支箭这是最拿手的连珠箭

十支箭并非连成一条直线,卓别在发射的时候使用了巧妙的手法,让每支箭都间隔开一段位移,排成横列,封住了所有可能的躲闪路线

战马扑倒在荒原上

“中了!”卓别欣喜欲狂

忽然,一团黑影冒出来,是跑得快!卓别发射连珠箭的时候已经下马了,连珠箭射死了马却没能捕捉到,比马更快,也比箭更快

卓别匆匆举起弓,箭刚搭在弦上,跑得快已经射出了一支半尺多长、形状酷似响尾蛇头颅的宽刃箭

扁平的箭刃击中了卓别的脖子,把的脑袋整个的切下来了尸体尚未栽倒,跑得快已经旋风般飞过来,摘走了的头颅

战象骑士团失去指挥官,霎时一败涂地跑得快暗道侥幸,假如总指挥仍是十力王那个老狐狸,可以肯定,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可是,十力王为什么不亲自指挥部队?跑得快不由打了个寒战,忙集合雷神骑士,朝着倾城、神奇兄弟撤走的方向追去

倾城带着神奇兄弟去找阿楠来到刚才遇险的地方,忽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

“追兵来啦君上,跟老二先走,俺来殿后”神奇无比说

“不行!们先走,还是来挡住们吧”无比神奇掉转马头

“混账!是老大,是老二,怎么反倒命令起来了!”神奇无比气坏了

“胡扯!才是老大,该听的”无比神奇寸步不让

倾城说:“们不要争了,干脆大家全留下来,反正谁也跑不掉啦!”

神奇兄弟抬头一看,黑压压的骑兵已经把们包围了打头的那人身穿绛红色铠甲,外套熊皮大氅,脸颊瘦削,眼神冷冽正是战象骑士团的首领十力王

“阁下就是盛名远播的天香君?”十力王问

“不敢当敢问阁下有何指教?”

“嘿嘿,谈不上指教,只想跟君上打听一个人”

“不知是哪位?”倾城硬着头皮问

“兄弟千锁王!”

“哦……原来是呀”倾城苦笑道,“们是好朋友,信吗?”

“信,怎么不信!”十力王皮笑肉不笑的说,“那兄弟想见君上一面,叙叙旧情既是好朋友,总不至于不赏光罢”

倾城尚未答话,神奇无比抢道:“兄弟想见叶美人儿就让自己来,关鸟事,少在这里聒噪”

无比神奇也说:“兄弟算什么东西?叶美人儿现在是们老大的客人,哪里也不去!”

神奇无比接道:“想见叶美人儿的人多着呢,夫瑞王公苍天大汗都在排队,又算哪棵葱?”

们一唱一和,十力王不耐烦了,挥手喝道:“把这两个猴崽子剁碎了喂狗!”话音方落,骑兵们蜂拥而上

神奇兄弟大笑道:“来吧!来吧!让们这些杂碎尝尝们兄弟的厉害!”说罢施展开最拿手的金刚功护着倾城,把敌军挡在圈外

十力王勃然大怒,亲自催动座象冲来

神奇无比首当其冲,被战象当头踩下,消失了

无比神奇大叫一声,冲上来救兄弟,却被象鼻卷住脖子,丢上半空倾城看着手舞足蹈的飞上天去,叫声渐不可闻,变成了一个黑点,消失了

“现在没人阻挡阁下起程了”十力王胜券在握,脸上现出了微笑

“没错,”倾城叹道,“再不滚蛋,就要倒大霉了”

“嘿嘿,少来这套!现在没人能救了”十力王冷笑道“楠·帝释天有兄弟百胜王应付,自身尚且难保,哪有功夫管?还是乖乖跟走罢!”

倾城硬着头皮说,“凭那个杂碎就能挡住阿楠?”

“笑话!”不远处,有人替回答了

草丛深处升起一个巨大的头颅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那头颅下面又冒出一条长鼻子,摇摇晃晃的朝着跑得快们走来,原来是紫铠骑士的大象楠·帝释天傲然端坐在象背上,长刀尚残一痕血渍

倾城欢呼一声,催马冲了过去

“那个紫色的家伙呢,杀了?”

楠笑而不答,挥刀敲敲挂在象牙上的紫色的铠甲

“胆敢杀害象族王子!”十力王脸色霎时变得铁青

“不在乎再杀一个”楠冷冷的说,“更喜欢的铠甲”

十力王打了个冷战,一言不发的凝视着楠想在她身上找出苦战的痕迹,可是一无所获,她的脸色平静如水,没有留下半点汗渍,仿佛杀死百胜王对她来说就像杀一只鸡那么容易

十力王怀疑楠外强中干,没人可以杀死百胜王而自己却毫发无损,犹豫良久,终于放弃了证实这个猜测的冲动临走之前,十力王恶狠狠的瞪了倾城一眼,好像杀死百胜王的不是阿楠而是

倾城感到非常委屈,朝的背影大喊道:“喂喂喂,有没有搞错,杀的是三弟千锁王,不是那个紫家伙啊~”

十力王狠狠抽了战象一鞭子,风卷残云似的逃走了

倾城回望阿楠,笑得很古怪

楠被看得发窘,狐疑的问:“干什么这样看着?”

“阿楠,别装了”倾城笑盈盈的说,“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是骗十力王的,其实伤得很重,对不对?其实早就看穿啦”

“哎呀呀~这样都被看穿?!叶美人儿好厉害啊”阿楠哈哈大笑,一个筋斗从象背上栽下来

倾城大叫一声,冲了上去两个人抱成一团,在草地上摔跤滚打,笑啊叫啊,就像小孩子笑到没力气了,肩并肩坐下休息

黄昏近了,夕阳远了,西天宛若洇了红墨水的宣纸,一圈圈红晕由内向外扩散,成了火烧云

倾城专心致志的揉搓衣角一块干泥楠侧身看着,从这个角度恰好可以欣赏到光洁秀美的额头,向下俯视的眼帘被纤细的蛾眉上翘的睫毛括起来,呈现出妙不可言的板块结构,这巧夺天工的美,只有在传世名画《岩间圣母》中方可领略一二,挺括的鼻梁,浅浅的笑靥,微抿的红唇,凝脂般细腻白皙的肌肤流动着柔和的光泽……楠被迷住了,她回想着红颜薄命的兰·观世音,她不由自主的吻了的额头

倾城要回吻,楠却只准吻脸

倾城不肯,把她推倒在地上,非要吻唇

她想抗拒,可倾城的手一伸过来她就动不了了身体就像触电一般,软绵绵的,像被撬开壳的牡蛎

“不可以……”楠脸颊绯红,眼中露出罕有的惊恐

“为什么?”

“、不喜欢!”楠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战战兢兢的说道她的表情自相矛盾,明明渴望,又把拒绝摆在脸上,期待和反感交织在一起,变成了病态的恐慌

“可喜欢!”倾城捧起她得脸,吻上她火烫的唇楠本能的奋力一推——倾城一下子飞出去了跪坐在草丛里,身上沾满了草屑和污泥

楠愣愣看着,脸上血色褪尽,她想走过去安慰倾城,却两腿酸软无力,站不起来了

倾城捂着嘴唇,指缝里渗出粘稠的血汁瞳仁成了银色,无言的望着阿楠,是单纯,也是冷酷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良久楠想道歉,却感到喉咙干涩肿痛,一个字也说不出这时她看到倾城冲她招手,便毫不犹豫的用手和膝盖支撑起身躯,爬到面前,她想站起来,倾城却伸手按住了她的额头,她就只好跪在面前了她感到倾城的手伸进了她的发根,手指并拢,这略显粗暴的爱抚使她忍不住呻吟起来,有如一盆温水当头临下,舒服的快要融化了

倾城用力向后扯,发丝绷直了

楠被迫昂起头来,惊愕的望着的眼睛剧烈的痛楚顺着头皮流遍全身,她愤怒的发狂,想站起来,发根再次传来剧痛,头皮火辣辣的痛,一定流血了她简直不敢相信竟如此残忍

倾城仍是好奇的凝视着她,银色的眸子里闪着疯狂的火花惊愕自楠眼中褪去,她不知道倾城还想怎样折磨她,这让她感到很气愤,除此之外,又有一点不可告人的期待,她不再猜测倾城的心意了,她原以为是单纯的天使,后来发现同时也是阴险的毒蛇,现在,又露出了恶魔的狰狞,她看不透,她也不想看透,肉体的痛楚与精神的屈辱已经把她折磨的筋疲力尽,现在她回归到内心,问自己为什么不反抗,精致、脆弱有如蝶翼,只要她愿意,吹口气就足以把粉碎,可现在,对她施加了不可原谅的凌辱,而她却不想反抗,甚至期待更多更残忍的虐待,她的身体背叛了意志,独自分泌可耻的快感……这到底是为什么?

“吻”这就是倾城想要的

楠迎上的唇,投降了“怎么可以如此下贱……”楠闭上眼睛,强忍住放声痛哭的冲动

当倾城的舌尖滑进她的口中,楠捕捉到了一种难言的快感被征服的肉体与心灵同时卸下了重担,在热吻中宣告解放当倾城把她压倒在草地上时,楠激动起来,反手抱住倾城的颈子,想要让这快乐来得更猛烈突然,倾城狠狠咬了她的舌尖楠头失声尖叫,口腔里又涩又腥,舌尖刺痛难当

她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呢倾城从她怀中退出去了她想留住,便凑上去抱,直到一记耳光重重抽在脸上,才恍然惊醒

“报仇啦!”倾城哈哈大笑“好阿楠,只是开玩笑,别生气啦”倾城的眼睛又恢复了温柔的蓝色

楠猛地推开倾城,羞辱与愤怒的火焰把她的眼睛烧红了没人可以这样侮辱她楠的手按住了刀柄

“傻瓜,别当真呀!”神秘的触感自脸颊上蔓延开来,倾城蹲在她身旁,像只小狗似的亲吻红肿的脸颊,温柔的舔去血渍

“不……别这样……”楠象征性的抵抗了一下,随即摊到在怀里等倾城把她舔干净,楠已经变成一滩快乐的汁液了

“还疼吗?”倾城关切的问

楠还是没说话,抬起头看看倾城,随即又低下去她不知道到底应该相信哪个倾城,冷酷残暴的,还是温柔多情的扶着的肩膀站起来,立刻并拢腿,羞窘的无地自容不知何时,内衣竟已濡湿了一片这对她来说,可是从来没有的事

“喂,阿楠”走在前头的倾城回头一笑,“好像很喜欢被欺负呢”

跑得快、无聊、废话带着雷神骑士们与倾城、阿楠会合阿楠大大夸奖了跑得快一番,指挥兄弟们打扫战场战象骑士团有夫瑞王室支持,非常阔绰,佣兵的铠甲和盾牌都是纯钢打造,远比雷神骑士们的装备精良以少胜多击败敌军,又得了上百套高级装备,大家都很兴奋只有神奇兄弟闷闷不乐

倾城看到,就笑眯眯的跑去问们,“好徒弟,怎么变茄子啦?”

神奇兄弟仍旧唉声叹气,连道“遇人不淑”

“这话从何说起呢?”

神奇无比说:“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无比神奇说:“们兄弟两个,小时候长得瘦小,打架总是吃亏有一回被人欺负,们哭着回家,路上遇到一个老人,问们为什么哭说叫人给打了,老人听了哈哈大笑,问们愿不愿意从今往后再不挨打,要是愿意,就拜为师,们当然愿意,于是那老人教了们三天,之后就说,只要们两人联手,保管天下不败”

神奇无比说:“的意思是说,俩挨打的功夫天下第一,缠人的本事也是第一,就算打不赢,也决计不会输”

无比神奇说:“们兄弟自从学了老头的功夫,十几年了,还真就从来没败过可是今日遇到大象,哥俩算是破了功”

神奇无比说:“那老头不是吹大气骗人么?俺兄弟岂非遇人不淑?”

倾城听了,惊讶的只吐舌头心想只教了三天就能把这两个傻蛋捏成铁打的金刚,真神人也!

无比神奇又说:“后来上了叶美人儿的当,又多了个师父,可是这师父更不中用,什么也不曾教们,徒弟挨打,也不敢去报仇出气,实在没用!想,这算不算遇人不淑?”

倾城被们问的哑口无言,打了个哈哈,讪讪的道:“别埋怨为师小气,让想个主意,帮们反败为胜”

神奇兄弟忙催快想倾城暗暗叫苦,这主意哪里是那么容易想到的,本想敷衍了事,不成想竟骑虎难下,直说自己吹牛,又委实放下不下面子,急中生智,真让想到一个法门

于是就对神奇兄弟说,依看,们挨打的功夫的确算是天下第一了,可是光挨打也不行,那样太被动了

无比神奇说,这话真妈正确——连傻瓜都知道!可是怎么反击?们哥俩一动手,阵型就乱了,一乱,金刚功就破啦

神奇无比说,而且现在学新功夫也来不及了

倾城说,不用学新的,就是这个金刚功,咱们给它稍加变化,就可以攻防一体了

见俩半信半疑,倾城又说,们都是昆仑人,应该东方有一种盛名远博的武技,叫做“四两拨千斤”

神奇兄弟齐声叹气,说道,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本事哪就四两拨千斤啊,俩从小就练这个兄弟俩从小在杂技班长大,祖父是昆仑有名的杂技艺人叠罗汉、耍盘子、顶大缸,杂技表演最讲究借力技巧,“四两拨千斤”是基础中的基础

倾城说,们会“四两拨千斤”?那就简单了今后再遇到力气大的敌手,们别硬碰硬,就用这四两拨千斤,把冲力卸掉一半光卸力还不够,还得来个顺手牵羊,把敌人往兄弟那里送,假如还是撑不住,就再用一次卸力法门,然后把送回来,如此这般,直到能够承受,再用金刚功反震,保管打得吐血

神奇兄弟连连点头,又问,金刚功加四两拨千斤,这功夫该叫什么名呢?

倾城不假思索的说,就叫“兰因絮果功”罢人家打是因,们卸力反震是果,人不犯不犯人人若犯必伤人,有因才有果,这就是“兰因絮果功”!

神奇兄弟听罢大喜,不住口的夸赞倾城有学问,当下就要拉着试招可把倾城吓坏了,心想俩还不把给拆了!忙道,别说千斤,连百斤也不足啊,根本试不出真功夫,不如去找阿楠陪们练罢

恰巧跑得快来找,说楠在河边等一起骑大象

倾城早就想骑着中大怪兽了,别借机甩掉神奇兄弟,高高兴兴的去河边了

大象很温和,倾城和楠共乘一骑,坐在它宽广的背上,漫步饮马河畔,白云在天上流动,河水在身旁流过,暖风在耳畔流淌,倾城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世外仙人,骑着神兽,悠然自得的观察着世事变迁记录下沧海桑田,时间感也渐渐淡出,仿佛身在梦中,一觉醒来,已是南山烂柯人

倾城把幻觉讲给楠听她很专业的解释道:“大象走的慢,而且平稳,所以都感觉不到移动了”

“不要以为这家伙力气大个子大就很强,其实才不是那么回事在草原上,大象远不如马实用,在戈壁地带则不如骆驼这大家伙跑得很慢,吃得却很多,体积太大,体力消耗快,所以耐力不够好,而且脑子也不甚灵活”

倾城奇道:“既然如此,十力王们为什么要用大象装备骑兵呢?”

“们是象族人,有一套训练大象作战的秘法,自然不能一概而论玄武四大佣兵团里只有们才用大象作战”

“这些天可把四大佣兵团见了遍——据说雷神骑士团排名第一哩”

“那当然,有在嘛”楠自信地笑了

倾城笑道:“别光吹牛,其三大佣兵团都想抓卖钱呢要是们知道跟在一起,雷神骑士团的麻烦可就大了”

楠忙追问来龙去脉倾城这才把遭遇千锁王,后被李璧华、独眼龙胁持,被绑架到碧螺谷,之后侥幸逃出,在火犁村遇见鬼罗汉和狼仙姑……等等遭遇告诉了楠,只有与李璧华缠绵那段省略不提

楠啧啧称奇,叹道:“真命好!换做别人,八条命也死绝啦”

倾城笑道:“是神仙嘛”

又走了一程,跑得快来了,说是击败了战象骑士团,大家都想庆祝一下,特地来请示楠

楠兴奋的说:“当然要庆祝!回去告诉大家,就说说了,今晚都要喝个痛快,不醉不休!”

跑得快一走,倾城就威胁阿楠:“要是再喝醉可不管了喝醉的样子真可怕,昨天差点被掐死”楠微微一笑,调转象头,迎着火烧云慢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