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人设
祁慕然已经有很久没有在身边人的口中听见过这个名字了
曾经们的姓名也并排在一起上过热搜，热门的九格宫图片里，漫天金纸之下的拥抱
徐楠是个脾气很好的人，无论队友做了什么都不会生气，擅长照顾所有人，是个老大哥的贴心角色
祁慕然跟住在一个宿舍里
这群小屁孩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不怎么会照顾自己，收纳的能力差，东西放的乱七八糟，徐楠这位生活能力极强的‘哥哥’便负责起照顾们的角色，而祁慕然这个格外漂亮的小屁孩儿受到的关照就更多
祁慕然喜欢性格温柔的人，明明知道这不好，但还是会依赖那种天生会照顾人的角色
而徐楠恰好就是这样的人
当然，没有那种暧昧的成分，只是单纯的依赖，那种兄弟之间的，对于年长者的亲近与信任
祁慕然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拿起咖啡递到唇边，“准备好了”
方怡请了全剧组下午茶，在监视器后面观摩了一下祁慕然的表演，出乎她的意料，根本没ng几次不说，状态也非常好，特别是在跟季染风对戏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明明这角色跟现实里的性格一点都不贴，却还能演得这么好
虽然跟其演员有对手戏的时候状态也不差，但说实话，在她看来，还是跟季染风在同一画面里时更灵一点
这就忽然有种养儿子的感觉，看见有出息，觉得异常欣慰，也不肉疼那一剧组的乐乐茶和小蛋糕了
当晚她还请了宵夜，当然，这是私下的，原本说是身边的助理保镖一起吃个饭也就算了，但祁慕然喊上了季染风，对方居然也没有拒绝，卸了妆，顶着一头亚麻金的发，脑袋后面扎了个小揪揪，看着非常爱豆
因为要低调，国际惯例穿一身黑，帽子口罩加上，又是减肥变了身形，一般人还真认不出来方怡定了包厢，很多明星都来过的店，老板对于们这身装扮早就见怪不怪，领着一群人进包厢，点完菜之后非常体贴地说，“如果有需要的话叫们，服务生就在外面”
这群人早就熟了，方怡只问了季染风的忌口，便刷刷刷点了餐，最金贵的两人压低了帽檐，有服务生进来时就低头，刚好位置也被安排在离门最远的地方，安全系数会高一点
们一边吃一边聊，方怡应酬的老手了，期间给季染风敬了两次酒，对方哭笑不得，“方姐，不用这样”
原本祁慕然还觉得方怡有点夸张，但转念一想季染风认识的那些导演和明星，手上可以接触的资源，心里又释然了，跟交好，连带着底下带着的艺人都有肉吃，敬两杯酒自然没什么
包厢里的气氛不错，方怡心情也放了晴，没让祁慕然太过忌口，总要有顿欺骗餐来满足胃，在维持身材的季染风也破例夹了几筷子荤菜，偶尔加入们热火朝天的聊天中
明天下午没什么祁慕然的戏份，方怡刚好带去看心理医生，再直接飞回去
她很忙，祁慕然知道
推开这些工作来看自己，在剧组帮自己刷好感，祁慕然也懂她的苦心
总是要面对的
宵夜后，季染风上了祁慕然的保姆车，一个人，没必要再拖上其工作人员加班，反正祁慕然的车还有位置
一上了车，祁慕然就忽然变得沉默了起来，习惯性坐在靠车窗的位置，脑袋往旁边一搭，垂着眼刷手机，手指动的很快，季染风都要怀疑到底有没有看清屏幕上的字
方怡坐在副驾驶打电话，反正还是那些事儿，有些反应慢点的，要观望一下才来跟她沟通，这样也好谈条件，以免显得自己吃相太难看
而刚吃了一顿饭，又得到了祁慕然的承诺，信心十足的方怡才懒得跟们弯弯绕绕，不能让步的一分都不让，有些谈续约降价的直接拒绝，差不多一路上都在电话中
季染风上线看了下自己的微博，很多粉丝在一月前发的那天宣传博底下问是不是认识祁慕然，后期是不是有合作之类的，还有些阴阳怪气说知道季染风是好心，但最好还是离这种体质腥风血雨，又没有什么实力的人远一点
季染风动动手指，把那些乱说话的评论都删除了，又去祁慕然的首页逛了一圈，看之前都发了一些什么东西
广告，宣传，广告，帮别人的宣传，生日祝福……
“在看什么？”身边的人忽然问了一句
季染风抬起眼望向，“刷刷的微博，怎么了？”
顿了一下，“能看吧？”
莫名觉得不好意思的祁慕然：“……能看，当然能看，就是微博里没什么东西”
季染风嗯了声，“的确”
“不过微博里也没什么东西”季染风随手把手机锁屏了，反问道，“在看什么？”
“嗯……”祁慕然卡壳了
在看网上各种关于自己新戏的瓜和评论
季染风瞬间明白过来，挑起了漂亮的眉毛，“又在看那些？”
祁慕然不知道为什么心虚起来，明明有权利看这些东西，虽然的确会影响到心情，但是跟季染风没什么关系……而自己就像一个被管束着的小孩儿一样，莫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自己还比这人大两岁来着……
季染风轻轻叹了口气，“祁慕然”
祁慕然下意识坐直了
“官宣之后，这些言论会更多的”朝季染风弯了弯唇角，“而总是看这些东西，会影响自己的状态”
祁慕然立马答，“不会，……”
“太勉强了”季染风打断了，“一边控制不住自己要去看这些东西，一边又强迫自己不要被负面言论影响，时间长了，就会变得很累”
祁慕然惊了
方怡给约的是明天的心理医生，而面前这个人在自己没有任何倾诉的情况下，精准的说出了的现状
季染风对上瞪圆的眼睛，从手里抽出手机，继续道，“每次看完明明心里很不舒服，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既生气，下次还会继续看”
把手机放进了祁慕然的口袋里，“在剧组里过得不错，酒店片场两点一线，没必要去给自己找不痛快”
祁慕然认真道，“考虑帮人算命吗？”
季染风勾起一点嘴角，“很贵的，一般人算不起”
粉丝仍旧在酒店门口等待
祁慕然让车先开到酒店门口停下，当着这些粉丝的面进去，季染风留在车上，司机开到地下停车库去，从下面的电梯再上楼
今晚粉丝都平静了许多，眼巴巴看着祁慕然从车上下来，连句话都不敢说，怕心情不好，毕竟这样重的全黑会给人一种肃感
踏进酒店大堂的前一秒，祁慕然抬起了手，头也不回地，朝她们动了动手指
此起彼伏的“晚安”便响了起来
祁慕然上楼，继续练舞，怕对止痛药产生依赖性，便没有再吃
很奇怪，明明平时走路没有问题，但一跳起舞来，脚踝就会隐隐作痛想起季染风在车上对自己说的话，忽然发了狠，自残一般将脚跺下去，鞋底压在地毯上，声音很沉闷
整条腿都麻了
祁慕然皱起眉毛，扶着麻了的那条腿缓缓坐下来，气息有些不稳，“……操”
为什么还是会疼
闭了闭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那一幕，不断钻入耳蜗的尖叫和议论声，飘落在脸上的金纸
一切一切，都仿佛还在昨天恨不得现在打个电话去问问徐楠为什么要把自己从台上推下去，虽然们早就互删联系方式了
其实祁慕然心里已经有猜测了
音乐声还在继续，祁慕然把手机捞过来，点了重播想要再来一遍，空白的那几秒里，忽然听见了敲门声
与此同时，手机上跳出一条微信推送
好人：开门
祁慕然爬起来给对方开门，因为腿还没完全恢复知觉的原因，动作有些慢，但不想让季染风在外面等着，说不定就会被谁给看见，心里又急又懊恼，开始下意识地怪起自己来，不过好在这段路没有多长，还没凑近门的时候就伸长了胳膊去拧门把，“不好意思，……”
没站稳
在季染风的角度看起来特别是像在碰瓷，门一开，里面的人就栽出来了，还往自己身上栽
祁慕然痛苦的闭上眼，决定在夜里寻找一个新的星球居住
季染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屋里的音响重新播放歌曲，偏过脑袋望了眼季染风为了腾练舞地方给房间里改了的布置，“这么晚了，还在练？”
把祁慕然的腿软归结于旧伤上，“脚又疼了？”
祁慕然连连点头，“是，对，所以刚刚……没站稳”
季染风并不在意，“没事，来”扶着祁慕然进去，把按在椅子上，转身把蓝牙音箱关掉，“别太勉强自己”
祁慕然摸了摸自己的膝盖，感觉腿已经不怎么麻了，“总不能到了台上再练吧”
“所以今天方姐过来是为了这事”季染风从桌上码着的一沓书下抽出剧本，垂眼看着祁慕然做的那些笔记，“什么时候录制？要请假吧”
“对”祁慕然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两口，刚想问季染风来找自己有什么事，对方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不怪偷看，实在是离得太近，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看得一清二楚，是苏玄来的电话，这都快十二点了……
祁慕然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季染风就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接听键，声音淡淡的，“喂？”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从话筒传出来，吵得季染风下意识往后面退了一点，眉毛也跟着皱了起来，祁慕然能感觉到似乎有点不爽，语气变得生硬了许多，“喂，哪位”
祁慕然：……这不是有备注吗
苏玄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听着有些飘，咬字都被给拖长了，“季老师——睡了吗？要不要出来玩呀，们这里还有别人……”
季染风把电话给挂了
沉着脸，从剧组群里找到了苏玄的助理，对方的id后面直接跟了电话号码，季染风点下那串数字转到通话，给对方打了电话
因为是陌生号码，助理隔了半分钟才接起来，声音有些疑惑，“喂？”
“是季染风”开门见山，“的艺人在酒吧……或者是什么娱乐场所，估计喝多了，立马联系她，把她带回去，别让粉丝看见”
助理在听见第一句的时候都惊了，苏玄跟朋友出去玩了没错，一开始说了不让自己跟着的，她便留在酒店等，结果没想到等到的却是季染风的电话，她哪怕在片场都没跟对方说上话过
助理连忙说，“好，马上……”
季染风：“谢谢”
电话挂了
祁慕然震惊地看着这一连串的操作，甚至有些找不着自己的舌头了，“不是，，她，助理……”
季染风把手机静音，倒扣放在桌上，“明天的戏份比较多，可能没时间跟走戏，下午不在剧组对吧，们对下台词”
祁慕然还没回过神来，“不是，这事儿就这样了？”
季染风看着，皱起的眉未抚平，“那再过半个小时打电话问下她的助理？”
祁慕然倒不是过于圣母觉得季染风做的不到位什么的，只是这样的举动似乎不太符合在自己心里的‘人设’，似乎有些过于冷漠了
见没有回答，祁慕然又重新低下头去看剧本，仿佛一点也没有被这件事情影响到，而祁慕然这个提问也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而已
祁慕然忽然明白了什么
们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熟，而自己也没有真正的了解过面前这个人
或许说，也没有资格了解
对于季染风而言，只需要把自己的戏拍好，完成自己的工作就可以，至于其人怎么样，怎么想，都无所谓
苏玄今晚这个电话兴许有些暧昧的意味，季染风没给她机会让她把话说完，或许是邀请去放松一把，又或许是喝醉了想要倾诉些什么，在助理没有在她身边的情况下，求助对方来接自己，毕竟这个点在外面的确不太安全，她还是个明星
但这些都是季染风不关心的
或许明天到了片场，苏玄来跟说话，季染风照样可以平静的回应，若是来问一些剧本相关的问题，也不会拒绝解答
祁慕然脑子一抽，“……知道她对有意思吗？”
季染风抿着唇改祁慕然在剧本上的备注，“这里不对……嗯，知道”
头也不抬，“但那是她的事情”
似乎是感觉到了祁慕然的沉默，季染风抬起眼看，“怎么这个表情？不是也有不少追求者么”
这个‘人设’是祁慕然硬加给的，季染风本人并不知情
就像团队给自己立的人设一样，所有见过祁慕然光鲜亮丽那一面的人，自然不会接受私底下的任何不符，在不少不算红的艺人还在利用私生营业卖宠粉人设的时候，祁慕然的工作室已经发了好几次微博呼吁不要打扰艺人的私生活
见祁慕然不回答，季染风眯了下眼睛，“不高兴？”
“没……”祁慕然抱歉地弯了下唇角，“只是忽然意识到，忽然干了点蠢事”
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这是处理人际关系的第一条
季染风似乎没有明白的意思，还以为是在为自己刚刚的冷漠而感到失望，叹了口气道，“并没有要不帮忙的意思，整个影视基地只有那一家可以蹦迪，刚刚的音乐也听见了，离酒店并不远，她的助理过去……”
祁慕然失笑，“不是，没有在想这件事情”
季染风微挑眉，“但的情绪不太对”
祁慕然喜欢直来直去，心底有疑问，便直接问出了口，“有点疑惑其实，对台词，讲戏，帮看剧本，教各种技巧……其实没必要做这些”
季染风顿了下，手指交叉垫在自己的下巴处，“是想问，为什么对抱有善意？”
祁慕然改了的用词，肯定的语气，“是为什么对这么好”
季染风把剧本往前推了推，“这么说吧，祁慕然，是一个会演戏的人”
“哦，不是那个会演戏，别误会，是说，有这方面的天赋”看着祁慕然，手边就是暖黄色的台灯，眼珠被灯光打得更加透，配上那一头颜色略浅的头发，以及冷白的肤色，整个人忽然有了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虽然是笑着说这话的
“喜欢会演戏的人，喜欢有悟性的人，还喜欢能接得住的戏，而且还能带给灵感的人”季染风说的很直白，“就是这样的人想应该没有人会不惜才吧？”
祁慕然的眉毛忽然抽了一下，季染风说的这句话让心底无比的心虚，“弄错了，其实并没有……的戏都是手把手教的，没什么接得住接不住，只是复制的演法，严格来说，是自己在跟自己演戏”
季染风被给逗乐了，“不是，以为谁都能复制吗？”
“还有，到底是不是复制，站在旁边的人看得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