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龙卷风
徐悦跟助理们站在长桌一侧的阴影处，灯光打不到这边，没人会将她们纳入镜头中，所以聊起天来无所顾忌，她静静听着旁边几个助理在谈论某偶像塌房的八卦，为这位偶像到底有几位嫂子而争执得脸红脖子粗，谁都有靠谱的渠道，张嘴却都是：朋友说……
她想起某次祁慕然的吐槽，对于这种八卦来源都来自于别人，传话的人却说得跟自己亲眼看见的一样，的用词让徐悦至今想起来都忍不住笑
眼尖的助理看见她脸上的笑容，把徐悦也拉进这场八卦风暴中，不怀好意地问道，“哎，知道慕然谈恋爱了吗？”
徐悦扯着嘴角往上拉了拉，“哪儿能呢，事业上升期，没空谈”
助理们嘻嘻哈哈地笑，“事业上升期也不妨碍谈恋爱嘛”
徐悦继续假笑，“害，工作挺多的，一直有人跟着，没什么私人时间”
她这话说得有点凡，谁不知道工作忙就是红，糊比才有大把的时间乱搞男女关系，这几位助理跟的艺人虽然都有点热度，但跟祁慕然一比还是差许多
徐悦装作没看见她们的白眼，随便瞥了一眼捏着的手机，意外看见祁慕然发来的好几条消息
这位晚宴的中心焦点人物正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风中凌乱
小然然：之前看过演员表了吗？！！！
小然然：为什么季染风也出演了啊！！居然不演男一？？
小然然：救了个命，的名字居然在女主角的名字后面，看见了吗？？
小然然：这个世界疯了吗？
徐悦淡定回复：这个世界很好，还没疯
祁慕然几乎秒回：所以是知道的？！！
徐悦有点心虚，她的确看过了演员表，但当时她在跟化妆师说事情，对方让祁慕然少熬点夜，这种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让她心里发苦，根本没认真看就给关上了文档，回复时的云淡风轻也都是装的
什么鬼啊！季染风演女主？？？
擦根本就不是一个类型的好吗？！
虽然这人善于挑战角色的多变性，演戏也从未失手过，但反串这种事情，还没有几个男演员能做的好，两性之间的差异不仅仅在面孔，骨架，喉结，手指，这些细节都有可能会穿帮
更何况，让一个有名且优秀的青年演员去反串，跟另一位从未演过戏的流量一起，恐怕官宣那天的热搜就得占五条
徐悦已经开始头疼了
不过比起自己，更头疼的应该是帮接下这部戏的经纪人
徐悦慢吞吞打字：是的，但是忘了
祁慕然在镜头底下扶了下额角，手指修长，骨节的形状流利优美，许多买了邀请函进场的粉丝以及代拍捕捉到了这一幕，疯狂地按快门
五分钟之后，徐悦再次收到了‘小然然’的消息
说，帮看看违约金是多少
徐悦一脸平静地把手机锁屏
调换衣服的是工作人员，主办方回复是招的志愿者，面试时填的资料是假的，换完衣服之后便消失不见了踪影，不过还好身份证是真的，只不过是她问朋友借的，主办方那边已经在解决了，但只能给祁慕然这边一个临时的联合声明
微博上骂了一片，这种故意引导让明星穿假的行为十分恶毒，粉丝在工作室的说明博底下义愤填膺地要求们找出那个换衣服的人，词条底下什么人都有，蹭热度卖假表假鞋的，跟着吃瓜的，还有骂活该的，五花八门，各式各样
热搜第一的词条是祁慕然的名字，简简单单三个字，点进去的热门微博前几条都是祁慕然的活动造型九宫格，最中心的那张最绝美，连黑子都多停了几秒
当然，最值得吹的还是那几套衣服
品牌方根据艺人的情况来借出礼服给艺人的造型师，越红，能借到的衣服越好，高定，超季，定制，越稀有越珍贵，越能压人一头，而有些时尚资源好的，品牌方会主动送衣服给在活动上穿，这也就是为什么人人都想红的原因，站在顶峰位置上，能掌控的不仅仅是话语权
而祁慕然在被人调换了衣服的情况下，团队临时借来了高奢的超超季，有些消息灵通的人知道团队在谈的高奢，还在考察期，并不是这个牌子
还不知道自己在网上被吹被踩成什么样的祁慕然换了身便装，躲开粉丝进保姆车，开始给方怡打电话
从场馆出去，必然要经过那些粉丝身旁，不少人降下车窗对着粉丝招手，竖起手指笔芯营业，闪光灯咔擦咔擦的，祁慕然隔着车窗都能感觉到
在晚宴上面对无数闪光灯都眼也不眨的人却在此刻微微眯起了眼睛，粉丝认得的车，行驶过来的时候叫声更尖锐了，祁慕然下意识捂了下手机的话筒
“……觉得这没什么问题，们不是之前就见过吗，打听过了，季染风的脾气很不错，而且们一起拍戏，还可以教很多东西跟剧组那边谈过了，那边也不想让消息太早泄露出来，不用担心”“进组之后，少熬夜少玩手机，有空就去探的班，专心拍戏，多找小季聊聊，让多指导，游戏也别打了，那几个账号都被粉丝知道了，还有……”
坐在副驾驶的徐悦转过脸看，“粉丝的车跟上来了”
“知道了”祁慕然答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好，乖一点哈，最近很忙，嗯……当然，有什么事情还是记得跟说，千万别一个人闷着，还有……”
她就像是个老母亲一样操心着自己不听话的儿子，絮絮叨叨了一些有的没的，只可惜她的‘儿子’并没有把这番话放在心上，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车身外的后视镜上
不止一辆
徐悦无意识地瞥了眼车内的观察镜，看见祁慕然用舌尖顶了顶口腔一侧，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猛地回头看向，“怎么了？”
这是祁慕然不爽到极致的信号
“没事”祁慕然掀起眼皮，卸完妆之后，素颜的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就显得异常冷漠，甚至还有些冻人，被盯久了会有种血液凝固的错觉
徐悦更慌了，她通过祁慕然的视线看向后视镜，后面跟着的那几辆车争先恐后，谁都想挤到们这辆保姆车旁边来，降下车窗朝祁慕然打招呼，虽然对方会转过脸避开她们
跟了这么久了，徐悦知道最讨厌私生，这些跟车，跟酒店，想尽一切方法靠近，想要打探隐私的人
徐悦清了清嗓子，连忙对司机说，“后面有车跟过来了，能甩掉吗？”
司机瞥了眼后视镜，“有点难度”
徐悦为难道，“有点难度也不是没办法做到吧？嗯，有点想上厕所”
司机：……
祁慕然淡淡道，“上厕所也没有那么急吧，更何况还有车跟着，如果们加速了，后面的车也会跟上来，容易发生意外”
司机毫无察觉，“那咋办？”
祁慕然忽然笑了一下，像是无数次即将发怒前的伪装一样，唇角翘起，唇线的尽头陷下去一点，像是藏着什么秘密，看上去很甜
“或许让下车跟她们谈谈？说不定她们就忽然改邪归正了呢”
救命
徐悦痛苦地抱住脑袋
司机跟祁慕然的交流并不多，关系也不像徐悦们这种天天跟在身边的那样亲密，自然不知道的那些逆鳞跟怪癖，“不是吧？这可是在高速上！”
“不是，开玩笑的，”徐悦连忙道，“别超速，尽量把她们给甩掉吧”
她转过脸看向祁慕然，半个身子几乎都探了过去，“慕然，别管她们了，想想别的，那个，的衣服，对，衣服，那几套衣服怎么说？拿去干洗之后再还给季染风吗？还是让把品牌方那边的地址给，帮忙寄过去，额，或者进了组之后再给也行？”
祁慕然闭了闭眼睛，后背向后靠，紧紧贴住了椅背，“想想……算了，问一下吧”
徐悦捂着嘴松了一口气，跟那些喜欢耍大牌或者脾气非常差的艺人比起来，祁慕然有很多优点，譬如从来不对身边的工作人员发火，大多数时候喜欢自己生闷气，而且好哄，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
祁慕然解开手机锁屏给季染风发信息，因为龙卷风一般袭来的愤怒，打字的手有点抖，语气也有点冷漠
奇怪的慕然：谢了，衣服怎么还给？
这个点，季染风的回复也很快
漂亮弟弟：都可以，进组之后给也行，看方便
奇怪的慕然：知道了
漂亮弟弟这回没有再回复
祁慕然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自己翻滚的怒气
或许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跟季染风说话，就算是前辈，碰上季染风，语气也会变得热切且亲和，其人就更不一样了，不说谄媚，也绝对不会像祁慕然一样，没几个字都能感觉到那股冲
五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漂亮弟弟：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