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怀疑

师傅那奇怪的表情，让有一种自己被整的感觉看,.师傅是明白的脾性的，看来早就想到了这次去叫那家老大来，肯定会发生诸如此类的事情于是一边好笑一边好气，即便自认为是个聪明人，还是算不过师傅这样的老狐狸

那家老大看上去还是有点怕师傅，师傅挡在的身前，虽然个子比们在场的人都高大，还是不敢贸然上来对动手气呼呼的说，是徒弟自己嘴里不干不净，才动手打的一听就马上反驳道，一路上都在骂们师徒，说什么贼师傅贼徒弟的，都忍了很久了才回说了一句，就动手打，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虽然被推搡了几下还被踢了一脚，但心里还是挺得意的面对面的打肯定打不过，但是玩点小花招，还是不是的对手于是想到这里的时候，觉得很好笑，挖苦式的问，下巴还疼吗？咬到舌头了吗？

被这么一冲，好像又有点冲动了，指着叽里呱啦的骂些土话，还作势要冲上来的样子，师傅一只手按在的胸膛上，才不敢动手师傅的个子比矮小很多，但毕竟是老姜了，这样的事情估计师傅早年都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回了师傅说，今天要是再动手打的徒弟，就一定会收拾不是帮徒弟，而是帮先人教训这个子孙

那家老大一把推开师傅的手，说辜负了的父亲，有什么理由说这样的话？师傅说，哪来的自信心，这么肯定家那把扇子就是们偷的？那家老大指着师姐大声吼叫道，不是她偷的，那她的镯子怎么会在的房间？那她为什么要畏罪逃跑？师傅冷笑着说，畏罪？想多了，四相道的人，要真横起来，玩死都不奇怪，逃跑是为了不让误会加剧，那老大，几十年了，也不是小孩子了，但看还是和当年一样，是个没脑子的东西爹肯定因为有这么个儿子而自豪

师傅挖苦起人来，望尘莫及但由于本身的威严在那儿，所以同样的话在说出来，肯定那家老大会冲上来揍但是并不敢对师傅指手画脚于是一时哑口无言，看来是明白自己的智力确实是个大问题师傅见没说话了，于是走上前拍着的肩膀对说，今天们来，就是要给当年的事情做一个了断啊，作为来说，肯定相信的徒弟，这件事情们时隔十年专程前来，就是为了澄清当年的误会，并且找出这把扇子的下落说完师傅朝着师姐和一指说，这次把两个徒弟都带来了，如果真是们偷的，完全犯不着这么做

那家老大似乎稍微平静了一点但是内心深处，还是咬定就是师姐干的师姐自打见到那家老大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表情里有委屈也有歉意那家老大把手抄在胸前，对师傅说，好，那就跟一块回村子去，这就召集族人过来，咱们就一次把话给说清楚说完就转身打算往回走，师傅拉住说，现下先别回村子里去，咱们就下山到镇上，一边叙叙旧，一边吃点喝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双方仔细分析一下，结论自然就出来了那家老大想了想，于是说好

就是个莽汉子，说白了，头脑的确比较简单注意到那家老大，似乎是身上有点疾病因为自打从家老屋把给叫出来开始，一路骂着走，每次骂到激动的时候，总忍不住要歪着嘴角抽抽几下，就好像是一个哭了很长时间的人，后面的抽噎一样跟着们往山下走，师傅拉着的手走在最前面，和师姐还有董先生则走在最后面，于是问师姐说，这人怎么怪怪的，说话说几句就抽抽师姐悄悄跟说，当年跟师傅一块来村子的时候，她也问过师傅同样的问题师傅告诉她，那家老大是那师傅的第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个头比较大，但是那时候条件不如现在还，所以营养有些跟不上，后来几岁的时候出了个意外，在水塘里差点被淹死，救起来以后，就落下了病根了师姐说，师傅说这种病很像是癫痫，不能动气，也不能过分激动，否则就容易触发

董先生插嘴说，这个男人看上去虽然没礼貌，但是还是老实巴交的，待会吃饭的时候，师傅肯定要主持大局，就把当初跟们说的那些，直接告诉就可以了咱们这次来，为的是一个问心无愧师姐横了一眼说，怎么叫无愧？毕竟一开始还是真想要偷们家的扇子的董先生被师姐这么一呛，就没说话了，师姐说，既然是恩怨，就早晚有了断的一天，区别不就只在于解决的方式吗？都十年了，扇子又没在这里，如果实在是不相信，那又能把咱们怎么样

师姐的话是没错，但是有点蛮横了在没见到师姐以前，对师姐的了解都是从师傅口中得知的所以对她是很憧憬的但是自打见到她以后，开始钦佩这个女人的胆识和决绝，她是个非常强势的女人，也许是小时候吃了苦的关系，师姐看到世间百态的方式和们正常人多少都有些出入，或者说她更加偏激一点，更加不计后果一点，即便是个漂亮的女人，也会让不少男人望而生畏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看了董先生一眼，能够和师姐这样的女人在一起，这个男人也是难得

走在路上，那家老大说话的嗓门很大，但是从的话中，感觉师傅实际上没有在和讨论什么关于扇子的事情，而是询问们家和们族人这些年来过得好不好之类的那家老大还是气呼呼的，但是师傅礼貌的说话，还是平静的回答了走山路走了快半个小时，路上碰到一些上山回家的村民，当然这当中也有起初怀疑吃屎的那几个大妈大婶，她们走过身边的时候，依旧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很快就到了镇集上，师傅大概是没在这地方吃过饭，于是就问那家老大说，镇上最好的饭馆在哪，最好是能够安静一点的，方便咱们说事于是那家老大朝着不远处一个看上去古色古香的建筑一指说，哪里就是，然后斜着眼睛跟师傅说，先跟说好啊，可是没带钱在身上师傅哈哈大笑说，明白，说什么也不能让付钱，请客，就当是为当年徒弟的不辞而别而道歉了那家老大哼了一声说，道歉，这件事还没完呢，别以为一顿饭就能把当年的事情给化解了插嘴说，都跟说了要跟解释清楚，是不是听不懂汉语啊，***一把破扇子，多大点事儿啊

那家老大一听又急了，真不明白为什么老跟发火，大概是八字相冲的关系吧属鸡，听说属狗，鸡犬不宁嘛先是破口大骂了几句，然后说那扇子是传家宝，价值连城，一个小屁孩子，懂个球球“球球”是个不好的词，在整个西南都是如此所以正要发火跟当街对着干的时候，师傅一把拉着，严厉的对说，那大哥虽然和同辈，但是岁数比大了这么多，没大没小的！师傅虽然嘴巴上在骂，但是却觉得只是摆摆样子而已于是就没有说话了到了酒楼以后，找了间包房，师傅招呼们大家坐下，还没到饭点，于是师傅吩咐服务员先弄点茶水来

那家老大坐下以后虽然比先前平静了不少，但是还是看上去气呼呼的等到服务员拿来茶水，师傅先给倒上了一杯，然后对说，认识父亲很多年了，是什么样的人父亲最清楚，这杯茶先喝了，就当是接受的道歉了那家老大一愣说，道什么歉？师傅说，刚刚一路上都在跟的小徒弟骂是贼师傅，难道不该道歉吗？这会是父亲不在了而已，老那要是在的话，不抽几个嘴巴子才怪！那家老大哑口无言其实师傅也知道，当初骂骂咧咧的，实际上是性格使然，图一时嘴巴痛快而已师傅喝完茶以后，又倒上一杯，让那家老大喝，然后师傅请师姐把当天们几个在家里的时候，说的那些再次跟那家老大说了一遍，不同的是，师姐刻意弱化了一些关于自己想要安心盗取扇子的部分等到师姐说完以后，师傅对那家老大说，当天的事情还记得多少？那家老大说，一点都没有忘记师傅又问，觉得的女徒弟刚才说的这些，有那些是觉得不认同的？那家老大说，大体上和她说的一样，不过当初她跟们的祭司相处过一段时间，按照她的说法，到是们的祭司告诉了她扇子的秘密，这么说起来，倒是把武师傅的关系给撇清了，其实在向祭司打听扇子的之前，武师傅早就告诉过那把扇子的事情了吧

师姐默默点头，她当初假称是祭司告诉她的，也是为了不让师傅卷入这趟浑水师傅说，当年还没出生的时候，曾经到现在所在的村子拜访过那师傅，而也非常大方的把那把扇子让看了，并且还跟讲了扇子的来历，但是当问起是如何得到这把扇子的时候，那师傅始终是含糊其辞，不能说清楚只是告诉，这把扇子只能交给不懂玄术的然严加保管，才不至于造成大乱，所以虽然也想要那把扇子，但是从来也就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不曾付诸行动而这也是为什么们那家兄弟的父亲堂堂一代了不起的鬼师，却并没有教们什么玄术上的东西

师傅喝了口茶，继续说，当初怀疑是徒弟盗取了扇子，的理由除了掉落在房间里的那个手镯以外，还有别的吗？那家老大沉默了一会说，其实还有看着师姐说，其实早在武师傅离开村子的时候，师姐说自己再多呆几天，说是要跟着祭司多学点东西的时候，们几兄弟就曾经想过，会不会是想要留下来当说客，说服们把扇子赠予给武师傅因为这种事情由武师傅自己开口要求的话，会显得有点不合适而且武师傅是长辈，自然也不会开口问晚辈要东西，于是自己借口先离开，而让徒弟来说几兄弟自然是不肯把东西赠予出来，但是也不能把话说得太过于绝情，伤了两家的和气所以在那天晚上师姐请们几兄弟喝酒的时候，提到了那把扇子，那家老大就认定了扇子才是师傅和师姐此行的最终目的而们早就商量好了，要看可以，但是只给看盒子，而且想要带走它，却是门都没有

那家老大接着说，随后当师姐要求看扇子的时候，就吩咐老仆去取，但是一想还是有点不妥，于是就自己离席去取东西拿在自己手上才放心坦言，其实就算当初打开盒子让师姐看了扇子的真容也没什么大不了，而是不让她看，是为了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这件东西对于那家来说非肠贵，既然连看都不让看，所以就更加不可能给了

都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那家几兄弟这么商议，其实是非常稳妥的方法但是们算错了一点，师姐不是来当说客的，而是在看不到扇子的时候，就下了决心要偷走它那家是山里少数民族，朴实善良，以为师姐会知难而退，但却没有想到师姐一早就打定了偷扇子的主意而后来扇子失窃，放扇子的屋里又留下了师姐的手镯，这对于那家几兄弟而言，就是确凿的证据

师傅问那家老大说，听徒弟说，当时拿扇子的时候，的那个哑巴仆人曾经在手心写下些字，能告诉一下，写的是什么吗？那家老大比出一个剪刀手的姿势说，就两个字，小心然后朝着师姐一指师傅说，的意思是说，不止们几兄弟察觉到徒弟是奔着扇子而来的，甚至连家的老仆人都知道了是吗？那家老大说，老哑巴从型跟着父亲，当年父亲还想要为操办一场婚事，虽然拒绝了但是对父亲是忠心耿耿，所以父亲死后，就一如既往的跟着，们家和虽然是主仆关系，但是彼此亲密，就跟家人一样们几兄弟商量事情的时候，也都是一直在场的，所以知道也不奇怪师傅对那家老大说，有没有想过，家的这个哑巴仆人，有点不合常理？那家老大疑问说，哪点不合理了？师傅说，有这么一句话，哑巴很少有天生的，一般都是先聋后哑，而们说话却能够听见，说明的听力是没问题的，却偏偏不能说话，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是在装哑？

那家老大一听就怒了，拍着桌子大声说，的意思是的仆人是装聋作哑，然后监守自盗是吗？怎么不先问问的徒弟，她随身戴的手镯怎么会出现在的房间里？一个单身汉，她一个这么年轻的姑娘，跑到房间里去干什么？恰好家的扇子也失踪了，要说真不是徒弟偷的，也别赖在家仆人的头上，倒是跟解释一下，的手镯怎么会在屋里！师姐说，这她确实是不知道为什么，头一晚离席回屋以后，本来打算是伺机而动，当晚不会动手的自己上床就寝的时候，还特意摸了摸自己的手镯，因为那是师傅送给她的，对她来说是个宝贵的东西她甚至还想过是不是自己睡着以后有人从窗户放了迷烟，但那毕竟不是武侠片啊师傅打断师姐的话说，所以这当中还有一个可能性，就是暗中有高手，悄无声息的拿了手镯，然后栽赃陷害师傅说，而那个高手，很有可能就是家的哑巴仆人

那家老大冷笑一声说，又不是拍电影，怎么可能，虽然没念过多少书，但是还是知道这种谎话是骗不了们乡下人的武师傅，也算是一方大师了，父亲生前最敬重的人也就是了，真是没想到，竟然能够说出这样荒唐的话一听又不开心了，虽然扇子丢了很同情，但是们这次来本来就是来解决问题的，这个蛮汉子居然还这么不依不挠的，认定了自己心里的死理，那还怎么往下继续谈呀于是对那家老大说，不懂的事情多着呢，办不到的事情不见得别人也办不到，说家的哑巴是老实人，但是们看来就是最可疑的人，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不好好管教自己的仆人，跟们在这里耀武扬威有个屁用，扇子还不是照样丢了

师傅骂说，也别说这种话，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制造麻烦的，赶紧跟那大哥赔礼道歉心里有些窝火，既然说什么都不对那还带来干嘛，还不是为了维护们自己人但是师傅说了也不敢不听，于是倒茶，给那家老大道歉但表情估计还是不以为然的那种喝完茶以后，师傅对说，和小董到楼下去，去给们点点菜，跟师姐还有那老大私下里说

知道师傅是担心一会又口不择言，而且董先生也不方便在场听，所以想了个借口支开们虽然不情愿还是得照做，于是问师傅，们想吃点什么，师傅说，随便，看什么东西随了那老大的口味师傅的意思是，让问那家老大想要吃什么，于是有点没好气的问，想要吃点什么？那家老大说，除了魔芋烧鸭子，其都可以

和董先生离开房间，到楼下点菜看菜单的时候，董先生用那一口香港腔的普通话问，说师姐的事情，师傅们自然会好好解决，就不要多言了，那个大汉看本来就看不顺眼，何必去惹呢气呼呼的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过就是现在比强壮而已这个人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完全不讲道理董先生拍着的肩膀说，人家家里东西丢了，着急是肯定的们也要适当理解的心情，有些委屈，能忍尽量忍了吧没再说话，继续看菜单对董先生说，魔芋烧鸭子，这么好吃的菜竟然不点，也就适合在老家吃点猪儿粑董先生笑着说，个人口味的关系嘛，有些人不吃辣椒花椒，是一样的道理

心里突然想到：为什么不吃魔芋呢？然后立刻想明白了，魔芋是发物

所谓的发物，就是容易诱发一些疾病或者过敏症状的东西，那家老大按照师姐说的，也许患有癫痫一类的疾病，所以就不会吃魔芋这样的发物于是恶作剧心起，点了很多诸如鲜虾仁，鱿鱼仔一类的菜海鲜也是发物，不点魔芋，但是也让今天发个爽谁让一路上又打又骂的

吃饭的时候，师傅告诉说，那家老大总算是答应吃完一块回村子，但是不会提前通知别的族人们几个低调的先找到那个哑巴，问个明白再说果然，吃完回山上的路上，海鲜发物起了作用，那家老大一直不断的抽抽，而那一段路却走得分外的愉快

到了村子时间已经不早了，再过几个小时，又要吃晚饭了那家老大带着们上楼，然后大声喊着，那应当就是哑巴仆人的名字，但是迟迟没人答应们几个站在堂屋里都觉得有点不对劲的时候，那家老大突然冲到们跟前说，糟了，哑巴跑了！

师傅一惊，说当真跑了？是不是到别人家去了没找到？那家老大说，不是，哑巴房间里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什么都没留下，带着东西走了，而且连个口讯都没留下来

看那家老大的表情，似乎是有点惊吓的样子能想象到，哑巴为什么要逃跑，那是因为们十年后再度来访而这样的不辞而别，则是在变相的告诉们，知道们此行为了什么，也知道自己难逃干系，同时也证明了师傅的说法，这个哑巴绝对有问题

师傅一把抓着，说早前来通知那家老大的时候，看到那个哑巴没有？惊慌的说没有看到，但是那家老大一直大声叫骂，估计是被给听到了师傅看上去很是懊恼，于是对那家老大说，现在相信说的话了吧，如果还想知道家祖传扇子的下落，最好是现在就让的族人到处找一下哑巴，们上山的时候没看到，也不知道朝着那个方向跑了，大家分头找，先抓回来再说

那家老大之前趾高气扬的，现在却乖乖听话了，于是很快就召集了村子里的男青年，当中也包括了那家的其几个兄弟二十多个人，齐刷刷在那家老屋的院子里集合，然后师傅帮着那家老大分派人手，指定寻找的方向那家所在的村子位于山腰上，进出村子除了们上山的那条路以外，还有一条通往后山的路，所以想来是不怎么难找的而当所有人分派就绪后，在们身后传来一个干巴巴的声音说道：

“别找了，还没跑”

转头一看，一个穿着怪异袍子的干瘪小老头，远远站在先前那家老屋边上的祭坛门口的袍子像是道袍，但是却和那些黑白道袍不同的是，身上有很多五颜六色的色块，分别在领口袖口，背着一个背包，手里还提着一个提包，戴着一个造型很像是纸折的元宝一样的黑色帽子，脚上却不伦不类的穿着一双解放鞋，知道，就是那个哑巴

那家老大愣了一会，走上前去，上下打量了一番，惊讶地说，不是哑巴？

哑巴微微一笑说，哑了几十年了，是说话的时候了

（倒数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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