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夜惊
庞煜冲进来,突然说自己见过叶知秋说的那个女人,倒是让众人很意外
蓄爷激动了,“这女的进过宫！一次宫廷宴席的时候见过,那会儿还挺不良的！”
众人都挑挑眉,那意思——不是调戏人家了吧?
“天大的胆子敢在宫廷宴席的时候调戏人啊?庞煜一个劲摇头,道,“而且女眷很少出席酒宴,她们一群女人去后宫给太后请安,和爹去看姐姐正好碰上”
“很多人都记得她,有什么特别么?”展昭好奇
“嗯！一般那些重臣的媳妇儿都一个德行,带去见太后的不是名门淑女就是大家闺秀,反正都是些装门面的”庞煜撇撇嘴,“不过那个女人不同,一股子风尘味”
众人都疑惑,包延好奇,“什么叫风尘味?”
“哎呀,不懂”庞煜摆摆手示意包延别打岔,一旁也想问同样问题的展昭和公孙乖乖把到了嘴边的话吞回去了
包延撅着嘴看看爹,包大人拍拍肩膀,示意——孝子不要多问
“那时候就跟爹调侃,说那女的肯定是刚从良没多久,爹还让少说废话”庞煜道,“说那是魏大人的妾,这女的何止风尘还江湖,叫以后看见绕道走”
“魏大人?”包大人微微皱眉,“哪个魏大人”
“魏淳”庞煜道,“就那个很凶的大胡子！”
包大人惊讶,“伯阳王?”
赵普皱眉,“不是吧……”
“没错！”庞煜却坚持,“就是伯阳王！那大胡子可凶了,爹都忌三分”
白玉堂不解,问展昭,“伯阳王是谁?”
展昭搔了搔头,表示也没听过,从来都记不住官职的
“可如果按照年纪推算,伯阳王今年八十几岁了,年轻的时候一直辅佐先帝,深得器重”包大人皱眉,“另外,伯阳王出身草莽,的确认识很多江湖门派,飞黄腾达的速度也很快,但是又不见有什么实绩,的确惹来不少流言蜚语”
众人算算,差不多是六十年前的事情,时间上莫名的契合
“后来辞官不做了?”展昭问
“先皇过世之后就辞官了,貌似是得了一场大病”包大人道,“本府与几面之缘而已,不算数,但是此人十分深沉,不爱说话,处事强硬,又是个武官”
“在朝中也算根基颇深,现在很多官员都是提拔上来的,要管叫一声恩师”赵普显然也有些为难,“而且……”
“而且什么?”众人都好奇
赵普皱眉,“是干爹的长辈及好友,淳华的干爷爷”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赵普的干爹是欧阳老将军,也就是欧阳少征的爹
“关系很密切么?”展昭问
“淳华出生那会儿,名字都是伯阳王取的,特地取了个淳字在,跟自己有一样的名字”赵普道,“欧阳常年在边关,跟老头没什么来往,但是淳华很崇拜干爷爷”
“伯阳王与欧阳老将军以及王丞相都是称兄道弟的交情”包大人道,“本府虽然与不熟,但是谁都知道对先帝忠心耿耿,且此人十分正直公正,声望颇高,没有真凭实据本府真是不敢相信做出这种事……”
“可的确有嫌疑”白玉堂道,“而且各方面条件都吻合”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的确,很符合！
“不管怎样,如果那女人真的在府里,就和这事情抛不开关系”包大人让展昭调查此事
展昭点头,“因为庞煜见过那女人,所以找来星月楼杀手杀人灭口么?”
白玉堂突然问庞煜,“刚才说跟爹一起见过那个女人……还是爹告诉她是魏淳的妾?”
庞煜点头
展昭也觉得不对劲,“那为什么之前庞太师说不认识这女的要调查?忘记了么?”
说到这里,就见包大人微微一皱眉,“不妙啊……”
众人都看
“爹真这么说?”庞煜也点头,“那是真不妙了”
包延拍拍肩膀,“不用担心,之前们是偷袭,这会儿在开封府很安全的”
“不是！”庞煜直摆手,“是说爹！”
众人都一愣
白玉堂不解,“太师怎么了?”
包拯道,“那胖子没理由不记得,是故意不说”
赵普问,“太师也顾忌伯阳王身份?”
包大人突然笑了一声,摇头
庞煜也跟着摇头,“们也太不了解爹了”
包大人皱眉,“那胖子装傻充愣的时候才是要害人的时候”
包延睁大了眼睛看庞煜,“真哒?”
众人也难以想象,毕竟,虽然总听人说庞吉是老螃蟹大奸臣之类的,可平日除了精于算计一些之外,也没看干过什么,尤其是庞煜改好之后,太师看着就像个萌萌哒普通胖子而已
包大人皱眉,“太师是不会配合们的,得在行动之前把案子查清楚”
“对方都是江湖人,太师虽然位高权重……”赵普久在边关,对太师也并不是太了解,就问,“能摆平那群人?”
包大人笑得无奈,庞煜苦哈哈一张脸,“爹是这几年年纪大了不折腾了,们晓得当年姐刚进宫那会儿,明里暗里给她下绊子有多少人么?那些人现在都什么下场啊……”
众人都好奇,“什么下场”
庞煜无奈,“官场就是修罗场,爹可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很久没发脾气了,这会儿没准要出大乱子”
包大人叹气,“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不如跟太师商量商量?”包延问,“如果查清楚了案件真相,也能给庞煜报仇的”
包大人摇了摇头,拍脑门“太天真！”
包延继续揉脑门
展昭、白玉堂和赵普都没做声,其实俩也这么想来着,跟太师说说,合作查清楚将真凶绳之以法不是更好?这想法很天真么?
包大人拿起茶杯摇了摇头,“那胖子何等会算计,博阳侯什么身份?那是三朝的老臣,朝中那么多人都跟有关系,明着动那得得罪多少人?这种蠢事怎么可能做”
众人都不解,“那是要怎样?”
“当然是借刀杀人”包大人道,“们去问,也不会说,还会装傻充愣,那装蒜的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看得出来的！现在就看借谁的刀来杀人了”
众人都皱眉想了一会儿,随后抬头看包大人,那意思——太师真会这么做?一点都看不出来……
包大人摆摆手,“跟共事那么多年,什么性格本府最清楚不过了太师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这辈子最宝贝的就这一对子女,有人动到头上了,不搞得魏淳身败名裂,就不是庞吉了”
公孙一直在翻看刚才殷候留下的手稿,抬头,“这个事情虽然牵涉甚广,但真相就是真相,不如请太师宽限个几天?就算装作听不懂,也可以跟商量”
庞煜举手,“去”
众人本想送庞煜回一趟太师府,不过宫里却来人了,来的是服侍庞妃的柳公公
柳公公溜达进门,说是找包大人来的,庞妃令来传个话
包大人微微地笑了笑,果然,知父莫若女,庞妃一得知庞煜差点被杀,估计就猜到爹会怎么做了
“娘娘说,她跟太师商量过了,麻烦各位照顾蓄爷一个月”柳公公慢悠悠道,“要各位费心了”
包大人点头,之后就叫人送柳公公出门
“一个月……”展昭自言自语,“是太师给们一个月时间调查的意思么?”
“估计也要一个月左右时间准备,们查不出来,就亲自动手了”包大人叹气,“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赵普忍不住摇头,果然官场不是好混的,还是适合边疆多一点
展昭和白玉堂交换了一个眼色——案件的确牵扯越来越广,明天还有一宠门宴呢
……
当夜,展昭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翻得连幺幺都忍不了了,五爷就见幺幺趴在床顶,大尾巴不断地拍被子,那意思——按住那只猫嫑再翻了,好吵！
白玉堂无奈,转眼看了看展昭,“猫儿”
展昭又翻了个身,问白玉堂,“辰星儿晒被子的时候是不是用了什么熏香,被子好香睡不着！”
白玉堂无语,辰星儿自然不会给展昭用什么熏香晒被子,就道,“外边传进来的花香吧……”
“是么?”展昭又抓着被子闻了闻,嫌弃脸
“睡不着啊?”
以白玉堂对展昭的了解程度,就知道这猫有心事
展昭不说话,抱着枕头想心思
“宫中守卫森严,三十年前,是谁这么大本事,将一个面具放到皇帝的床头呢?”白玉堂问展昭
“如果硬是要做,也不是做不到”展昭道,“外公或者天尊那样的功夫就很轻松能办到”
白玉堂看展昭,“的话也办得到的吧?”
展昭瞧瞧白玉堂,“也可以的吧……”
“那为什么不报仇呢?”白玉堂问
“三十年的话,赵祯还没有出生,如果杀了当时的皇帝,猜现在是怎么样一个光景?”展昭忍不住问
“可说白了也都是人命一条而已”白玉堂淡淡道,“对方留下‘父债子偿’的字条,也未必是真的要杀赵祯,这张字条足以困扰先皇一生,除了之外,包括赵祯也会受影响人总有为人子为人父的时候,起码赵祯这一代起,不会有人再用以命换命这种法子了吧”
“以命换命啊……”展昭转过身,看着白玉堂的方向,问,“玉堂,如果有一个死囚、一个穷凶极恶的坏蛋,还有一百个无辜的人那穷凶极恶的坏蛋要杀一百个村民,能阻止的唯一方法就是杀了那个死囚,会怎么做?”
白玉堂反问,“呢?怎么做?”
展昭叹了口气,道,“不管是江湖人还是官差,可以杀坏人也可以救无辜的人,但是没权力决定哪些人有资格活哪些人没资格活”
“所以不会杀那个死囚?”白玉堂问
“死囚和那坏蛋该不该死另当别论”展昭道,“倒是怀疑这种杀死囚就能救活人的方法究竟可不可信?关键就是以命换命这种法子本身极度荒唐,这都相信的人,才真的有问题”
白玉堂笑了笑,点头,“就是喜欢这点”
展昭微微愣了愣,随后掏了掏耳朵,问,“刚才说什么?”
“嗯?”白玉堂看
“前面那句”展昭提示
白玉堂装糊涂,反问,“哪句?”
“那什么那句……”展昭继续眯眼
“那什么?”白玉堂依然装傻
展昭“哼哼”了一声,翻身裹被子,嘟囔了一句,“没劲,睡觉！”
展护卫刚刚翻过身,盖好被,就感觉白玉堂下床了,有些好奇——耗子起夜么?
正疑惑,感觉有人走近,睁开眼,被子被人用手指勾下一点点去,露出耳朵之后,耳朵边一阵温热的气息,传来白玉堂的声音,“想听哪句?”
展昭眨眨眼
耳边传来另一句,“喜欢这句?”
展昭被子蒙了半张脸,闷声闷气来了一句,“把最后两个字去掉！”
白玉堂失笑
展昭等了一会儿,没什么动静,心说那耗子不是走了吧?一转身……就见白玉堂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样东西看着
展昭好奇,凑过去,“黑灯瞎火的看什么呢?”
白玉堂交给展昭,道,“床边发现的”
展昭微微一愣,“床边?”
伸手接过来,就见是一张折起来的信纸,不解,“哪儿来的?”
白玉堂一耸肩
展昭拿到眼前看,心说白玉堂也好本事,黑漆漆的都能看到信?
“唉,点上灯点上灯……”展昭拍了拍白玉堂
白玉堂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来,轻轻一吹……黑漆漆的房间里,亮起了一点幽暗的光
展昭借着暗光看了一眼信纸,却发现纸上什么都没有,于是不解,抬起头……却看到床边坐着的人,一身白衣……脸上,戴着个白色的面具面具咧着大大的嘴,笑容诡异地,正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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