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人散
箫声幽咽,顺着山风,飘往远方
许多零碎的脚步传来,打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边走边叫:“教主?教主?”看到沈元景等人,迟疑一下,还是迈步过来
见东方不败盘坐在地,脸色虽带微笑,可显然已经死去,不由得心里一慌,手里大刀当啷落地,叫道:“东方兄弟!”
其余日月教中人本来气势汹汹,见东方不败身死,一时不敢动手
“既然东方叔叔已经仙去,大伙就不要兵戎相见了吧”一个轻柔的声音从众人背后传出,日月教众连忙分开一条路,让任盈盈走了出来
她看到东方不败的遗体,又是欣喜,又是伤感,上前跪倒在地,拜了一拜
旁边那老者突然说道:“任大小姐,若不是假传教主命令,阻挡大伙前来援救,东方兄弟怎会身死既与外人勾结,谋害于,现在又何必惺惺作态呢?”脸色愤怒,语气充满怨恨
“童伯伯,跪拜东方叔叔,是因待不薄,纵使篡夺教主大位以后,也不曾对斩草除根只是父仇终究不共戴天,若换做是童伯伯,又该如何自处?”任盈盈说完,站起身来,看着老者
这位老者便是童百熊,日月教的宿老,比之任行资历还要高,如何不清楚两家恩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得捡起长刀,说道:“今日是们胜了,不过凭等武功高强,想要屈服,也不可能”
任盈盈看了沈元景一眼,见和令狐冲、冲虚道长都不说话,便道:“童伯伯误会了,东方叔叔既去,们再起刀兵,又有何益?伯伯年岁已大,不若退隐,怡儿弄孙,安享晚年”
童百熊心里松了口气,连东方不败如此武功都不敌对手,争斗起来,难逃一死这些年和东方不败渐行渐远,只是凭借胸中义气还在相助,见沈元景等无意杀,脸色缓和起来,道:“然则那东方兄弟的尸首,待如何处理?”
任盈盈道:“无论如何,总是神教教主当日对父亲还留有一丝体面,也会依着教规处置”
童百熊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冲着东方不败行了一礼,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一走,日月教中人等更无斗志,那铁老老等人也不敢造次,全都臣服,任盈盈顺利接掌了日月教的大权
她打造冰棺,安放凌虚与天门两人,又在下游救起清虚道长,还交还了武当真武剑和太极拳剑经其后翻出东方不败秘藏的两本葵花宝典,一本主剑法,一本修内功,送给华山派,并让沈元景在日月教的武功密库中任意翻看
等冲虚和清虚两位道长伤势稍微恢复,一行人就要回返临行之前,任盈盈拉着沈元景于崖上一会
不多时,琴箫合奏曲传来纵使令狐冲这等不通音律之人,也听得出琴声中带着哀怨,箫声却是一片决绝果然下山之时,任盈盈双目通红,而沈元景面色依旧冷淡
……
月余时间,东方不败身死,日月教和武当、华山派约定,不得随意攻伐其门派的消息,传遍江湖正道中人一片欢欣鼓舞
原来逃出原地的武林大豪们,又各自回归空余的许多宝地名山,让人心生念想
岳不群修书一封,送上恒山,简略叙述黑木崖事情经过,请恒山派重开山门,却被定闲师太婉言谢绝,言道出家人修佛为重,练武只是旁枝末节
恒山派不愿开山,少林寺却蠢蠢欲动,先是联络武当,又来华山探听,可两派都反应冷淡,方平只得作罢
武林群雄都好奇黑木崖上细节,沈元景缄口不言,令狐冲只说天门道人高义但冲虚道长为人坦诚,略过凌虚道长身死一节,极言华山二人的功劳,以及天门道人最后舍生取义
经此一役,沈元景几为天下第一高手,拜师之人络绎不绝,可常年待在思过崖,几乎不下来,更不会再收徒弟于是令狐冲的门槛都快被挤爆了,连高根明等也受到热捧
此时少林破败,嵩山消亡,魔教束手,武当低伏,华山派的江湖地位也水涨船高,成为公认的江湖第一大派,风头一时无二
这年正是岳不群六十虚岁,定于十一月摆宴,天下群雄俱来道贺
酒过三巡,众人说出祝词之后,抬起双手,往下一压,等到厅里安静,说道:“承蒙各位抬爱,来参见岳某的寿宴,感激不尽”
站起来团了一礼,众人也都回礼,见不坐下,又接着说道:“华山派承广宁子祖师传法,到如今已三百年余岳某不肖,承蒙师尊传位,战战兢兢,已经二十年矣,却无丝毫建树,实在愧对先人”
群雄听到此语,都面面相觑,心里不知如何作想,面上还得带上笑容
岳不群却不管们,继续说道:“华山派能有今日成就,非之功劳,全赖弟子聪慧元景,劳苦功高,本是掌门最佳人选,可性情高洁,不愿沾惹凡尘,三番两次的拒绝了,实在不知如何嘉赏于”
大家听到这里,才知道原本岳不群是属意沈元景接任华山派的,可竟然拒绝,实在出乎众人意料问世间,又有几人能够抵挡权势与名望的诱惑
“令狐冲,过来,跪下!”岳不群不等众人反应,又喝道
这边令狐冲正笑嘻嘻的看着沈元景,突然听到师父喊话,虽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还是习惯性的站了出来,两腿一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岳不群严厉的说道:“把本派门规背诵一遍!”
令狐冲顿觉大事不妙,心里打颤,咽下口水,朗声答道:“本派首戒欺师灭祖,不敬尊长二戒恃强欺弱,擅伤无辜三戒奸淫好色,调戏妇女四戒同门嫉妒,自相残杀五戒见利忘义,偷窃财物六戒骄傲自大,得罪同道七戒滥交匪类,勾结妖邪”
“好!须谨记这华山七戒,持而行之”岳不群说了一句,令狐冲刚松口气,就听到又道:“今日当着众位英雄的面,便把这华山派掌门的位子,传给了”
“轰”的一声,厅里炸开了锅令狐冲脑袋里面,如打翻了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噼里啪啦,一通乱响早知自己终有一天会接此大位,可不料是在今日
“师父,……”令狐冲话还未说完,岳不群抬手打断,说道:“人生七十古来稀,亦不知还能活上几年素来顽劣,若等死后突然袭位,怕会措手不及不如趁还在,还能看扶几年事情就这样定了,不必多说”
群雄今日受到的震撼可是相当之大,齐齐对视一眼,然后躬身道:“岳掌门高风亮节!”又朝着令狐冲行礼,说道:“恭贺令狐掌门接位!”
……
转眼又过了一旬,沈静三叔突然到访沈元景见面色疲倦,风尘仆仆,便要设宴接待
“贤侄不必麻烦了,说几句话就走”沈三叔摇了摇头,说道:“因改革一事,大哥在朝中斗争失败,被贬黜了本来是要下狱处斩,抄家灭族可陛下念在劳苦功高,只是要逐沈家出大明地界”
沈元景吃了一惊,奉上一杯茶,沈三叔也不客气,接过来咕咕咕咕的喝完,接着说道:“亏得贤侄交予铁洲地图,沈家总算又落脚之处大哥决议全家搬迁过去,谨防那些对手落井下石可这样一来,在商行的份子就无法兑现了沈家从不亏欠朋友,大哥托带来这些个遗留的产业,算是补偿”
说着,掏出一大叠文书,是各地的地契和商铺的房契沈元景摆摆手道:“怎可如此,华山派也不是那等见利忘义的小人”
沈三叔苦笑一声,劝道:“贤侄还是收下吧,这些东西们也带不走,留下也是便宜了其人况且……”有些羞愧的说道:
“大哥这次闹出的事情太大,不仅连累了门生故吏,贤侄这样关系紧密的朋友,也上了那对头的打击名单来的另一目的,也是劝贤侄暂且外出躲避风头,不要连累了师长”
沈元景一愣,正要详细询问,沈三叔却把文书放在桌上,然后起身说道:“不能久待,还要收拢人手和财物陛下限期一月,们就要离开大明地界了”
言罢,拱手作礼,道声:“后会有期!”然后匆匆离去
沈元景静坐良久,忽而笑了起来,拿起那叠文书,去了华山后院
……
此时大雪纷飞,茫茫无际,华山脚下有数人聚集岳不群神色憔悴,令狐冲不住的叹息,岳灵珊双眼肿起如桃子一般,林平之茫然不知所措
沈元景抬头看看天,笑着说道:“十五年前,也是这个时候,师父捡回来的罢”
岳不群勉强一笑,说道:“是”还要再说,却有些哽咽,话卡在了喉咙里面
沈元景连忙闭起眼睛,翻身上马,略一拱手,只道了一声珍重,便转头疾去
曲非烟却见白衣飘飘,慢慢变小,好似这从天地间走出的精灵,又回归了风雪之中,再也找不到
她忍不住泪水,大喊一声“师父”,舞起飞絮剑法,吟道:
“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抛家傍路,思量却是,无情有思萦损柔肠,困酣娇眼,欲开还闭梦随风万里,寻郎去处,又还被莺呼起
不恨此花飞尽,恨西园,落红难缀晓来雨过,遗踪何在?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