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系统贩卖商

134章 四百万!

回到了内城,骄劳布图先带着刘钰两人去銮仪卫那交差,早有内宫的太监在那等着

承天门伫立,前世刘钰在广场上玩过几次,这一世还是第一次过外金水桥

是白身,封建礼制之下,只能走最右边的桥,否则就是僭越

过了承天门,进了午门,二十多个被骗来看热闹的武德宫学子整整齐齐地站在了内金水桥前

旁边有礼官和太监,这些人一个个低头站着,连个屁都不敢放

那是真不敢放,放屁也算是君前失仪更不要说回头张望

这些人算是飞来的横祸,哪里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连孩儿军都惊动了,还被押送到了午门内,一个个胆战心惊

刘钰忍不住想到了《国产凌凌漆》里排队等着枪毙的场景,真怕这时候有人回头喊一句“看什么,就等了……”

还别说,那群人里还真就给和田平留出了位置,而且是很靠前的第一排

等过去,这些受牵连的心里既是害怕,又是埋怨

可这时候也不敢说话,只能在那等着,心里不知道骂了多少句娘

过了内金水桥,就是太和殿

们没资格去那里,只能内金水桥外等皇帝

有太监见人已经全了,自去里面知会一声皇帝

不多时,銮驾到来和刘钰一起的都是武德宫的学生,多是勋贵子弟,即便不是勋贵子弟,皇帝也曾去过武德宫,各项礼仪们还是知道的

顺承明制,见天子不是三跪九叩,而是五拜三叩首

刘钰心里很是不满意,学着阿Q的心态,心里骂了几句,身体却很老实地随着内监女官那尖锐的声音做出了动作

“拜!”

一声拜,二十多号人一起,把手朝着头顶微微一举,左手压在右手的上面,随后躬身,弯曲膝盖,跪在了地上

头贴在了手背上,双膝跪地,这算是一拜

“兴!”

又是一声喊,站起身,完成了一拜

连续五次,算是完成了五拜,最后跪在地上咚咚咚地又磕了三个头,算是完成了三叩首

叩首完成,起身之后,太监又喊了一声“跪!”

一群刚站起来的人又都跪下,别说是们,以《明实录》里的记载,便是皇帝单独召见阁臣重臣,那都是要跪下说话答话的,怎么可能站起来说话

刘钰跪的膝盖有些疼,暗地里不知道骂了多少娘

这宫殿内的石板又硬,秋老虎的天气穿的又少,膝盖估计早已淤青

既是皇帝在前,也不敢偷眼看这要是被发现,又是大不敬之罪

只能低着头跪在地上,眼神也不敢乱飘更别说观察下皇帝是胖是瘦、脸上有没有痦子、眼睛是不是一个大一个小之类的

身后热辣辣的太阳照的后背都湿了,皇帝李淦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坐在前面,一句话不说

李淦打量着跪在面前的一群年轻人,早有女官指出了谁是这一次京师轰动大事的“罪魁祸首”

打量了一下,今天引发京城轰动的翼国公第三子刘钰,看起来也就是十七八岁

身量未足,但因为国公府里不缺肉吃,长得很结实

个子很高,有那么点翼国公年轻时候的模样

李淦不准备为难这些人,不过今天的事倒是可以试试这群年轻人的胆魄

刘钰的名字这几天时常关注,主要是齐国公那边送来的《西洋诸国略考》让李淦极为在意

朝中不是没有传教士,传教士也不是不知道西洋诸国的名目,但传教士们所说的和李淦想知道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刘钰写的内容,比之传教士说过的,也深一些

更为关键的是脉络清晰,甚至用了一种李淦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分析方法

写的不像是纪传体的一家私史,而是从民生、贸易、宗教等领域,大致地介绍了一番西洋诸国的脉络

这是刘钰前世历史教科书的史观和方法,在这个时代自然有那么一丝“惊为天人”的意思

从那本小册子里,李淦才算是弄清楚一些时常打交道的诸如荷兰、葡萄牙、法兰西等国脉络清晰的历史,以及们为何能够出现在万里之外贸易,还有地理大发现之后诸国走上的一条和诸夏截然不同的道路

传教士说的那些东西,就差得远了,看待历史也没有这样宏大的视角

更像是《后汉书·西域传》里,对罗马的介绍,泛泛而谈,颇为空洞

刘钰的这种前世习惯的宏观的视角,正合皇帝的心意

配上小册子里粗陋但却能看出轮廓的地图,李淦确信这个刘钰在这方面是下了苦功的

更难得是看待事物的角度与人截然不同,一些之前觉得混乱的地方竟是醍醐灌顶

那本小册子是刘钰口述、田平修饰的论及辞藻、用典、文笔、字迹,十个刘钰也赶不上,也正是经过了田平的修饰,才让皇帝看起来极为舒服

今日这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说大

超越太和殿,站到了皇帝的头顶上,这算什么?

在上面窥探禁宫,看没看先不说,能不能看又是另一回事,这是否有谋逆之心?

说小

勋贵子弟,不学纨绔,心忧国朝边疆战事,以生平所学,复诸葛孔明之妙,载人飞升,日后攻城可凭此物观察城中布置,是为大功,其心可嘉

几个小孩子,不知轻重,玩心太重,飞到天上的诱惑谁也抵挡不住一群孩子玩闹,又能多大的事?

政治的关键不是事实,而是怎么看待事实

李淦没有借机动勋贵的意思,如今还需勋贵维系平衡,加上前明石亨边将入京的教训,这件事自然也就是小事

甚至,有些好奇,那种载人飞升的东西,上去后是一种什么感觉?

然而也清楚,那东西很危险,御史言官朝中大臣肯定会死谏

自己真要是一意孤行上去体验一番,少不得要在史书里留个明武宗那样的评价

心中多多少少有些遗憾,再看看跪在身前的刘钰,终于用一种半开玩笑的心态,冷声道:“们好大的胆啊若是刨出来,怕不是要比鹅卵还大?”

一句半开玩笑的话,在跪着的人听来那就不是一回事了

话音刚落,后面有个人就跪着在地上趋行几步,从后面跪爬到了旁边,以头抢地道:“陛下明见!等知罪只是此事,等皆是受翼国公之子刘钰所邀”

“于武德宫中便说,要等看个神奇之物,还说什么便是李太白复生也定会吟诗一曲等实在不知弄的是什么,只当是去看热闹,便一同去了什刹海”

这一句话,把自己的关系撇清了,也把刘钰直接点了出来

旁边女官小声提醒这是什邡侯之子,这是姜襄后裔,这侯名也封的很有意味

李淦本来心情不错,可听什邡侯之子的一句话,火气腾地一下上来了

前明土木堡前后,勋贵就彻底烂了,以至于引边将入京,闹出许多事来,后期更是指望不上

想着本朝有武德宫,勋贵子嗣至少烂的能慢一点,可……

看着什邡侯之子,李淦心里不禁觉得有些面目可憎

心想此人不堪用,什么事就先撇清干系,没有半点胆子

这件事到底是谁主使的、具体是怎么回事,还需要来告诉?

便是脱罪,都找不对方向,当真废物

李淦忍不住哼了一声,反问道:“既知罪,朕问,何罪?”

“呃……”

什邡侯之子一下子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今都惊动了孩儿军,被抓进了午门,有些之前没想到的事也一下子想到了,心都凉了半截

可怎么说呢?

什么罪?

说是惊了圣驾、有可能窥探禁宫?

那就是知罪而犯罪,罪加一等

都知道会有这样的罪名,还跟着去看热闹?而且也没有出声阻止,这不是大罪吗?

若说不知道?

那就是心中无君无父,居然想不到飞到天上是僭越,证明心里没有君王

心中无君,不知尊卑,可谓非人!

知道也不是

不知道还不是

什邡侯之子的后背一下子全湿了,刚才只是想着撇清关系脱身,哪曾想到这个后果?

这时候是知也不是,不知也不是,只能一言不发,头咚咚地往地上磕

听着耳边传来的磕头声,刘钰也不敢有和骄劳布图说话时候的傲气,说什么《大顺律》没说不准玩热气球之类的屁话

只能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沉默是最好的应对方式是铁了心试探到底的,不合心意,自有别样打算,当真是有恃无恐,毫不担心

旁边的头磕了半天,李淦觉得也差不多了,这才道:“既说不出,朕来告诉们错在哪!”

“那东西既是能飞,听说也需热气火烛京城百万户,皆为木楼,一旦有误落下火种,又将如何?”

“京城繁盛,摩肩接踵,人流穿息们飞到天上,众人不知何物,定以为乱力怪神,惊慌踩踏,又将如何?”

“前朝三大殿失火翻修,天启年间靠魏阉敛财,耗银六百万两,以致九边欠饷若是真失了火,们虽是钟鸣鼎食之家,可谁能拿得出六百万两?就算拿得起,又有谁敢拿?”

话音才落,一群人全都松了口气

唯独什邡侯之子磕的满头是血,惊愣了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