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诛心之言
李茵笑面如花,李邰一阵恍惚,又再次犹豫,刚刚下定决心的心再次动摇
不得不说,纵然这是个男尊女卑的时代,但这些强者对女儿却都疼爱有加
李邰更是如此,从来没想过要用女儿去做政治上的交易,因为……不需要!
准确来说,李氏不需要
李氏在大秦已经足够强大,要联姻也是别人舔着脸来找们联姻,而不是李氏去求别人
李邰有些动摇,年老得女,对自己的女儿是捧在手心,生怕自己的女儿收到一丝的伤害
李茵见李邰满脸的纠结,忍不住问道:“父亲,您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说啊?”
李邰轻呼一口气,笑道:“哪有什么事,这不是看到小茵长大了,迟早要离开和母亲,有些感伤罢了!”
李茵笑着看着李邰,嘟着小嘴,道:“父亲,您说什么呢?才不离开们呢!要一辈子都陪着们!”
李邰大笑道:“哈哈哈,好好好,小茵一辈子都陪着们,不离开”
李茵笑嘻嘻的抱着李邰的胳膊,道:“就是,才不离开们呢!”
李邰又与李茵说了一些家常事,便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书房
仔细地看着手中地文书,最后将它放在第一本,方便皇帝观看
皇帝,也确实该纳妃了!
至于自己的女儿,李邰已经想通了,自己不逼她,若她想去便去,若她不想去,李氏也没有必要主动送上去
这就是李氏的底气!
也许自己刚开始还有这个想法,但现在这个想法已经荡然无存了
若皇帝真要对付李氏,岂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放弃?
届时说不定自己的女儿还要因此而多遭罪!
而且,帝相之争,谁输谁赢还不知道!
这样想着,李邰眼中闪过一道狠色!
……
转瞬间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空荡荡的皇宫中,赢空离看着下手一脸恭敬色的黑狱三首领黑靖,淡然道:“问出来了吗?周岐面见吴黎说了什么?”
黑靖一脸恭敬道:“回禀陛下,已经问出来了
周岐受吴黎之命奉上了一封奏折,所以去和吴黎说一下”
赢空离有些惊讶,道:“哦?什么奏折?”
黑靖纠结了一下,偷看了赢空离一眼,犹豫道:“说是……是想要陛下纳妃的奏折!”
赢空离满脸惊愕,纳妃??
可从来没想过啊,现在内有李氏一族把持朝政,外有妖蛮两族蠢蠢欲动,哪有什么心思纳妃?
赢空离满脸不相信,道:“没问为什么?”
黑靖再次犹豫,一咬牙,道:“说是……是吴黎为了试探陛下与李邰到底和睦还是翻脸”
赢空离恍然大悟,怪不得黑靖犹犹豫豫的不好开口,原来如此
赢空离看着已经冷汗漫流的黑靖,又问道:“还问出什么吗?”
黑靖摇了摇头,道:“臣感觉周岐还有所隐瞒,但咬死不说,身为朝廷重臣,臣也不敢动用刑罚,所以没有再问出什么了!”
赢空离缓缓点了点头,摆了摆手,道:“朕知道了,先下去吧,把周岐放了吧,让不要到处乱说!”
黑靖作辑道:“臣省的,那臣先行告退”
赢空离没有说话,摆了摆手,黑靖退出皇宫
赢空离满脸沉思,吴黎……
倒是有点儿东西,只是向着朕否?
今日朝堂之上,两不相帮,似是发现太尉已投入朕麾下,那会如何选择?
御史台啊!
天下舆论出处啊!
这么个地方,若是不在朕的掌握中,那可是……
想着,赢空离眼中闪过一道冷芒,杀气逼人!
……
帝都另一处,一个黑色的小径上,几个黑衣人将已经晕了的周岐放在地上,并在脖子上点了几下后,几人迅速离开
几息之后,周岐一脸惊慌的醒来,看着周围,长呼一口气,自己还没死
周岐打量了一下四周,迅速往家的走去
一路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深害怕黑狱的人再冒出来
想起刚刚被打晕送到黑狱审讯处,全身不由地抖了抖
当真恐怖!
那些刑具,有些可以直指灵魂的刑具,自己作为朝廷大臣何时见过这些?
听到那些被审讯的人的痛苦地呻吟,周岐那一刻心都开始慌了
好在那些人忌惮自己是朝廷大臣,并没有动用刑具,自己也比较配合吧,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
但是黑狱的人为何敢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来偷偷地审问自己?
矛头都指向了一个人
黑狱的幕后掌控者——皇帝!
周岐将冷汗擦尽,快步进入家门,坐在房间中喝了一口茶水,有些犹豫,这件事情是否要与吴黎说
想到黑狱的人最后的警告,周岐又将心中的想法打消,黑狱的警告又何尝不是皇帝的警告呢?
周岐苦笑一声,只想安安稳稳地做着自己的谏官就好,可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卷了进来
这很难再脱身
今日之后,那个皇帝怕不是每天都会监视着自己
更关键的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吴黎是什么心思自己还不清楚,自己肯定是跟着吴黎的脚步,没有办法,朝上谁不知道吴黎已经将自己当下一个御史来培养了
自己现在已经和吴黎穿一条裤子了,哪怕吴黎要朝黑路走,那自己也只能和吴黎一条路走到黑
……
御史府上
一个长相肥胖的中年人匆匆走进大堂,周围的仆人们都低头不敢看
正是御史府的管家吴甬
吴甬走到吴黎身旁,低声道:“大人,有探子传来消息,周岐大人刚刚回府了,看着脚步匆忙,好像很急的样子”
吴黎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担忧,摆了摆手,道:“知道了,先下去吧”
“诺”
吴甬离开,吴黎一人在大堂中,脸上的忧色越来越重,周岐不见了第一时间便知道了
毕竟在周岐府上周围也有着自己的不少探子,没有办法,哪怕将周岐当作自己的继承者,吴黎也不敢全部周岐的话
政治之争中,哪怕是父子,亲身手足都可能翻脸背后捅刀子,更何况是与无血缘关系的下属,谁知道会不会为了上位把卖了?
这些东西作为政治老油条的吴黎怎么会不懂?
所以吴黎才会早布后手
今日周岐从自己府上离开后,过了好久一会儿,周岐府上的探子来传言,周岐并未回府
这让吴黎有些慌乱,连忙派出探子四处打听,可是毫无消息
丞相府外,皇宫周围,太尉府外,以及平日里与周岐关系交好的几位谏官的府邸周围,全部派出人去寻找,毫无结果
这让吴黎有些疑惑,难道周岐在帝都还有什么朋友么?
但是听到刚刚周岐脚步匆忙的脚步走回府上,吴黎便明白了,周岐定然是见了让自己害怕的人
这是对周岐的了解
而自己也一直陷入了一个误区,难道去见皇帝就真的要去皇宫吗?去见丞相以及太尉就一定要去们的府邸上吗?
吴黎内心有些慌乱,只有无人时才能放肆的表现出来,否则,都不清楚的府上有多少其势力的探子
周岐到底去见了谁?
皇帝还是丞相李邰?
这是最有可能的两个人,而太尉公孙汀雷,也不是不可能
能让周岐脚步匆忙的也只能是这三个人了
自己的事情周岐有没有说?
要是说了,说了多少?
吴黎现在有些紧张,若是皇帝知道了自己心中所想,会怎么看?
丞相李邰又会怎么看?
现在局势愈加复杂,哪怕吴黎都不敢轻易在任何一方轻易下注
即使太尉公孙汀雷投向了皇帝,这点毋庸置疑,但朝堂之上法家之人有多少?
要真说起来,不算法家吗?
要知道,朝堂之上除了一些有军转政的人外,大部分大臣都是由大秦学院法院出身,哪怕是也是从法院出来的
而公孙汀雷以及一小部分官员,是由军转政的,可以说,这些人是帝系的中坚力量
而这些人只不过占一两成罢了,剩下的大部分皆是法院出身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法院出身的人都一股脑儿的和李邰冲锋陷阵的
比如,到了这种地位,什么法家,什么李氏,已经可以自立一系了,何必要在李邰手下看李邰眼色行事呢?
更何况身为御史,本来就是两面都得罪的一个官职,本就没必要投入任何一方,保持中立就好
但现在情况不同,帝系示微,李法强大,这对于御史台以吴黎为首的谏官们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啊
们掌握着天下舆论,这无论对于李氏还是皇帝,都无比重要
吴黎深入朝堂这么多年,自然清楚,这两方若是哪一方彻底胜出,保持中立的会第一个被踢出朝堂,这点毫无疑问
甚至,双方在正式开撕之前,先将踢出朝堂也不是不可能
因为天下舆论太重要了,只要掌控力御史台,们便可以引导舆论占据真理
吴黎一时间有些心烦意乱,自己的意图已经暴露了,虽然还不知道是皇帝还是李邰,但对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自己必须及早做出选择,否则,自己一定会被首先踢出朝堂,在官场这么多年,吴黎对这些事情太过清楚了
无论在任何时候,中立的势力都太过恐怖,因为往往在关键时刻,只要中立的势力投入其中一方,那么另一方必输
而避免这一点的最好办法便是,提前将中立势力踢出局,由双方进行争斗
距离管家来报已经过了很久了,周岐还未来找,吴黎心沉入了谷底,周岐看来是被警告了!
吴黎并不怪周岐,相反,若是周岐风风火火的来找的话,才会生气
身在官场,首先保存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这也是吴黎教导周岐的第一条
吴黎自嘲的摇了摇头,看来周岐学的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差啊!
……
一夜无眠,哪怕人心异动,该进行的还得进行
早朝如时觐见,赢空离高坐于龙椅,一双眸子幽深而深邃,扫视着台下众臣,在扫过吴黎时,绕有深意的看了一眼
这一眼却将吴黎看的头皮发麻,莫非,昨日周岐见的便是皇帝?
在众臣大呼“参见陛下”之后,赵陵按例高呼:“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只见丞相李邰首先双手持笏踏出,道:“陛下,昨日臣将折子送往皇宫,不知陛下审阅否?”
赢空离点了点头,道:“朕虽不及始皇,却也不敢耽误政事,已经审阅了”
李邰看了看赢空离,再道:“陛下,臣以为由御史台周岐大人上奏的奏折言之有理也,陛下已经年二十一,早该纳妃了,现在后宫空荡,传言出去,岂不是令天下臣民耻笑?”
赢空离暗道,莫非李邰真的有意与朕交好?
还认为现在还有和解的可能?
而周岐听到李邰说到的名字,脸色苍白,虽然皇帝已经知道了,但是现在有种惊弓之鸟之感,一听到的名字就变得害怕不已
吴黎则一脸淡然,内心也是翻腾不已,莫非,皇帝与李邰并非看上去那么差,还是李邰一厢情愿的想要舔着皇帝的脸
尽管已经有人知道了的目的,但无所谓,现在李邰提出来,接下来看皇帝的反应,的目的便可以成功达到了
赢空离心中疑惑,却面带笑容,道:“朕虽年二十一,但朕闻大秦子民尚有生活难安者,朕内心难受不已
天下不安,朕之帝座不稳,朕怎么有心思纳妃享乐于宫中怎么能对得起天下百姓!”
听到赢空离意有所指的话语,李邰面无表情,大声道:“陛下此言差矣!天下大定,大秦境内法令森严,偷盗者几尽无人,陛下怎可说天下不安!
天下百姓,满朝文武,皆拥护陛下为帝,陛下怎能言帝位不稳?
这岂不是满朝文武寒心啊!
天下大靖,陛下不纳妃便为不孝,陛下无子嗣,帝位无人承接,将来宗室征伐在所难免,这才对不起天下百姓,对不起文武百官!
故,臣请陛下三思,纳妃立后之事不可一拖再拖,否则天下不安啊!”
这些话说完,朝堂一片寂静,龙椅之上,赢空离双手握着椅背,青筋爆出,额角直跳
朝堂之上,无论帝系亦或者李法一系还是吴黎一系,都不敢开口说话!
李邰真是胆大包天啊!
这已经是在批评皇帝了!
李邰满脸淡然,朝堂大臣都震惊不已,几息之后,公孙汀雷大踏而出,道:“李邰丞相,您逾距了!您身当丞相之职,陛下鹰犬,岂能反客为主,指责陛下?”
闻言,朝堂之上又是满堂寂静,陛下鹰犬,这四个字将李邰的身份从高高在上的丞相转到了皇帝的一条狗上,不得不说,这样说,有好有坏
好的是将李邰的身份打至底层,还大大增加了皇帝的地位;坏的是,这四个字无异于得罪了整个朝堂的人
虽然公孙汀雷说的不无道理,这本来就是事实,这朝堂之上的哪个大臣不是皇帝养的一条狗?
虽然现在有的狗强大了,想反噬为主了,但还是一条狗
李邰面色无常,反驳道:“公孙太尉此言差矣!此乃的衷心之言,怎可称为指责陛下,这可是陷陛下于不仁不义啊!
臣还请陛下三思,为大秦社稷而考虑!”
说着,冲着身后的几位大臣使了一个眼色,身后立刻涌入近百大臣,高呼:“臣等请陛下三思啊!”
又是这样,一群群的来,这是在逼宫啊!
赢空离脸色铁青,现在有些不清楚李邰的用意了,先是用立妃来示好,然后又近乎批评,现在又逼宫,这到底是示好还是示坏?
公孙汀雷听完李邰的一席话,脸色苍白,正要解释什么,台上的赢空离开口了
赢空离看了看李邰又看了看公孙汀雷,脸色轻缓,道:“公孙爱卿,不必多言,李丞相一言也不无道理,颇有当初春秋改革时吕春秋对始皇帝的好言相劝!
这朝堂臣公,看看,支持李丞相的都有朝堂上的六成了吧,这等威势,当年的吕春秋都不如啊!
看来当今的李丞相要比当初的吕春秋要得人心啊!”
说着,看向李邰,起身朝李邰一拜,道:“丞相之言让朕茅塞顿开啊!丞相的一席话将朕打醒,有丞相在朕的帝位怎么会不稳呢?天下又怎么会不安呢?”
然后也不管面色苍白的李邰,起身看向朝堂众人,笑着问道:“诸位臣公,不知朕说的是也不是?”
话音刚落,躲过赢空离一拜的李邰作辑说道:“陛下,臣为臣,君为君,恕臣难以受陛下一拜”
赢空离没有理会躬身的李邰,而是再次高声问道:“诸位臣公,不知朕刚说的,是也不是?”
满堂寂静,无人敢言,赢空离幽深地眸子扫视着每一个人!
大臣们的心都砰砰砰直跳,皇帝之言,太过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