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独宠傻瓜

89 自焚

鸿嘉十五年二月,方后携皇子皇女失踪数日,掌握了京畿防卫的万旭奉萧太后之命率缇骑营人马在望京内城大肆搜寻无果,非但没有搜出皇后,反倒发现许多皇城遗老和帝王党重臣俱都消失无踪,逢皇长女驸马傅君华顶撞,万旭怒而拔刀斩驸马于马下

皇帝倒下十日后,萧后以皇帝病重、太子在外的名义临朝听政,上朝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排除异己清洗朝堂,对帝王党的臣子冠以各种罪名,纷纷下了诏狱而更多的中立党则默不作声,生怕引火烧身一时间,朝堂上成了萧家人的一言堂,无人敢提出非议

鸿嘉十五年三月,萧太后早就派遣至朔国的使者已经私下会见了朔国皇帝谢翊,秘密达成协议,朔国皇帝乘机发兵攻打虞国边境,牵制住驻扎在虞国边境的靖国公,使靖国公不能发兵援朝,天下重燃战火

与此同时,退居于淮城多年的肖侯爷打着“清君侧”的旗号率淮城军队前往帝都,萧太后以帝王名义命樊城军拦截,双方一时间陷入僵持却不想云城军和太子率领的宛城军对望京进行了前后夹击,帝都边防的军队风闻太子携右相归来,纷纷缴械投降,言称太子天命所归,愿拥护太子正统

鸿嘉十五年四月,云城军和宛城军兵临城下,不日围城,万旭带领京畿防卫负隅抵抗,不想之前缇骑营里在秦峥遇刺重伤之际失踪的方赫出没在万旭身边,以一人之力截杀万旭,之后当场遇难,与万旭同归于尽

之后京畿防卫一溃千里,城中的萧氏一党纷纷收拾行囊逃逸,帝宫中潜藏的暗卫高手趁乱救走帝王,望京城门大开,恭候太子周宸归朝

等到少年太子背负一身曦光踏入太后宫殿时,就见偌大的宫殿里空空落落,太后宫里的宫人们早就各寻门路自求生路,走得走,逃得逃,殿里别无旁人,只有衣着华贵高高在上的萧太后端坐于高座之上,手里拈着一只酒樽轻轻摇晃,神色傲慢地俯首朝下看去,冷眼看着少年太子独身踏入她的宫门

周宸走进宫殿里走了几步,便定定地停在宫殿当中,一言不发地望向高位上一度权倾天下的萧太后

萧太后已年逾五十,只因早年保养功夫了得,丝毫不显老态,看着只如四十出头的丽人,艳丽的眉梢眼角里有着压不住的冷厉,她见周宸走进来,嘴角挑起一个冷酷讥讽的笑容:“来了?”

周宸没答话,依旧静静地看着她,只是年轻的眼眸里有纷乱复杂的神色略过

这一瞬,一老一少两代象征着落日和新生掌权者安静地对望,背后是血与火,生与死,权势与阴谋,兵戈与刀光,仿佛跨过了无数的光阴,预示着一个时代的逝去

见周宸不说话,萧太后露出一个略有些古怪的笑容,语气也有些诡异的古怪:“小子,说起来这世上谁都可以恨,父皇可以恨,这么多年过去,竟然才知道,在心里竟然是一直把宸妃那贱人当做亲生母亲一般的,可明明知道是对宸妃下的手,竟还能把当做母亲一般来逢迎讨好,在这般年纪的时候就这么心机深沉善于伪装,就算是败给也不算冤枉;母后也可以恨,毕竟当年她被娶进来后受了不少折辱,以千金小姐之尊竟还能都咬牙受了,做出一副端庄沉静的模样来讨皇祖父的欢心,得了不少称赞,这般装模作样地虚伪,倒正和父皇是天生一对”

“但唯独们姐弟三人不能恨”

“知道为什么吗?”

萧太后的声音沙哑里带着几分轻柔的凉意,明明中间隔了半个大殿的距离,却好似就在耳边发声一般,犹如蛇吐信子一般令人战栗

她本意不是想问周宸,只停顿了一瞬,不等周宸有什么反应,她便继续说道:

“哦,对了,想来还不知道,在那好父皇的寝宫后殿里秘密停放着一个人的冰棺,存放着这个人的尸身,等待着百年之后与父皇合葬这个人啊,就是七皇叔呐”

七皇叔?七皇叔周堰不是因为谋反所以......所以被父皇......

周宸直接愣在当地,萧太后话里潜藏的冲击太大,一时间竟然反应不过来,本想阻止萧太后接着说下去,一时间嘴唇蠕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心里已经隐隐意识到,萧太后要对说的是一个大秘密

这个秘密父皇不会告诉,母后也不会告诉

这一生,也许只有现在才是唯一听到这个秘密的机会

“想来也不知道,其实在父皇迎娶母后之前,曾对皇祖父言称,将来愿与老七周堰共同分封于云城,做个自由闲王,不参与帝位之争”

“当时可是阻拦了”

说到这儿,萧太后又现出了那种颇为讥讽刻薄的笑容:“当年若不是拦住了,现今这世上可就没有们姐弟三人了”

!!!

周宸于电光火石间瞬时明白了萧太后话里的深意,震惊到不由得踉跄着倒退了两步,才怔怔地看向萧太后,语气艰涩:“可们......可们是兄弟啊,怎么可能......骗......”

萧太后蓦然哈哈大笑,笑得花枝乱颤流出眼泪:“是啊,要不是这样,这没人伦的东西是怎么骗过的?若是一早就知道......一早就知道......哈哈哈,又岂能把送上帝位?”

萧太后笑着笑着,忽然反手举起酒樽,直接一口气仰头喝下

饮毕,她擦擦嘴角的酒渍,把酒樽随手往殿下一扔,又微微笑起来

“不过是时不待,败于竖子之手罢了”

话音刚刚落地,萧太后的嘴角便流出一缕鲜血,不过片刻,她嘴角吐出的血越来越多,眼睛失去神采,脸色也暗淡下去,整个人都倒了下去,沉沉地砸在大殿的案几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周宸看着倒在案几上高贵得不可一世的太后,眼神微黯,没再做什么,只静静凝望了片刻,便转身朝宫门外走出去

只留下身后满殿的空寂

太子带领大军压境,兵临城下围城数日,在方赫刺杀萧党守城首领万旭后,不战而屈人之兵,不费一兵一卒便打开望京城门,率亲兵长驱直入

等到太子杀入宫城后,还不等派兵镇住人仰马翻陷入慌乱的帝京,望京偌大的内城里竟突然四处燃起熊熊大火,在望京的各个重要据点,包括粮仓油库、兵甲作坊、兰台会所等等重要场所俱都如此,各处要地均损毁严重,更要紧者还会蔓延至四周,甚至燃至民居,导致百姓惊恐,场面一片混乱

这是萧太后最后的报复

周宸一方面忙着接手望京诸处事务,一方面又忙着请回父皇母后安置,还要派兵去搜捕萧氏余党,不想此时却发生了这样的暴|乱,饶是已在宛城治政一段时日,这时手下却无法立时召集到可用的臣子,若不是肖右相陪一同回到望京,一时间手忙脚乱,便是再长出八只手也忙不过来

而另一处,顾怀裕前脚送走被自己费心藏匿起来的方皇后与皇子皇女,后脚回了景府,直接朝后院的卧房走去,想去看看先一步回来的薛嘉然而就走几步路的功夫,就听见了一个噩耗

“景少!”有人在背后大喊一声,回头一看,一个浑身浴血的护卫从府门处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像是那一喊喊空了全部的力气,到了顾怀裕面前再也支持不住,直接摔在了地上,顾怀裕身边的人忙过去把扶起来,就见嘴角处不断溢出血沫,说话断断续续道:“主子被......一群蓑帽人......劫走了!”

顾怀裕睚眦欲裂

陈临清敢?

薛嘉不是头一次被陈临清劫走了

六年前,陈临清便联合连采玉,两人里应外合,一个出人,一个出面,合作把从顾家劫走,之后陈临清以一介书生之力成功地躲过了连采玉接下来的追杀,一路给下药,控制前赴宛城,最后被骗过,使计让人把陈临清丢出城外,那之后薛嘉在海上“遇难”,与顾怀裕改头换面来到望京

两人一别数年,再见面时,不想陈临清已更名陈近薛,成为宛城城主府幕僚,越过宛城城主身边的一众老人成为城主倚重的第一心腹

薛嘉本以为会在帝王清理宛城时随着城主一同受到株连,却不想竟然从太子控制下的宛城里逃出生天,并带着人马逃到帝京,还在萧家彻底倒台后,趁着混乱在帝京当街截杀的护卫,再一次把掳走

这会儿陈临清命人打过热水来,随后摘掉了薛嘉眼上的眼罩,细心地撩起薛嘉垂在鬓边的长发,拿起摆好的热毛巾在薛嘉的面部边缘细细擦拭,不过片刻,薛嘉脸上的人皮|面具边缘便微微起皱,陈临清在薛嘉脸边摸索了一会儿,便从颧骨处撕下脸上的面具,露出薛嘉的真容来

薛嘉睁开眼睛,看向四周

不知道陈临清把带到了哪里,这屋子是黄杨木的窗棂,地板也都是黄杨木铺就,屋里没有太多的装饰摆设,主要就摆着一张梨花木雕花的大床只是屋里家具虽少,却处处披红挂喜,窗纸上贴上了喜字,桌上铺着红绸,就连屋子里唯一的大床也都铺成了喜床,上面挂着红色的帷帐,床上铺着深红色的床铺

此时被点了周身大穴,只能老老实实地任由陈临清安置在床上

像是看不见薛嘉眼神里的冰霜,陈临清露出一个宛如回忆的怀念神情,眼睛微眨,像是有微微泪光闪过,嘴角却微微笑起来:“嘉弟,又见面了”

薛嘉语气沉沉,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有波光流动,里面全是仇恨:“不久前刚杀了六个护卫,怎么还有脸用这幅故人相见的口气和说话?”

陈临清温柔地摸了摸薛嘉的鬓发,不以为意道:“怎么是杀了六个护卫,明明还吩咐们留了一人的性命,去给顾怀裕报信呢”

“!”薛嘉被这幅无耻作态气结,又担心顾怀裕知道后的反应,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陈临清从薛嘉的鬓发边顺着肩膀捋下去,顺手挽住的手,把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才抬起头微微笑道:“也不知道姓顾的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个地方,真想看看知道再次被带走后的反应呢”

薛嘉想要挣扎,只是奈何手臂酸软动弹不得,只得冷冷嘲讽道:“怀裕迟早会找到这里,不必再费尽心机倒是萧家这次可完了,还是想好自己的退路吧”

陈临清却只是微微笑了笑,静静地望着:“嘉弟,已经无路可退了”

薛嘉闻言冷冷望向,缓缓蹙起眉头来,心中不详的预感更甚,眼底隐隐涌动着隐忧

下一刻陈临清却转了个话题,柔声说道:“多年未逢,们不说这些了,倒是,在宛城看见时便认出了吗?”见薛嘉不答话,也不沮丧,自顾自地说道:“不像,并没有改换面目,自当是认得的不过猜是怎么认出的?”

说到这儿,陈临清的语气似是有些感伤:“也许连自己也不知道,写字的时候小指弯曲的弧度和别人不一样,这么多年来,只见过一个人写字是这样的”

“在宛城时,曾见过写字最开始以为这不过是个巧合罢了,所幸苍天垂怜,让一再地注意到,最终使派人查出痕迹,猜出的身份”

“不知道,知道还活着的时候多感激上天”

“如今总算再次见到活生生地在面前真高兴”

陈临清嘴角微挑,站起身来走到桌子前,打开桌上放着的一个箱笼,从里面取出两套喜服来侧身回望薛嘉,脸上依旧是温柔的笑:“可惜,虽然还活着,却活不成了既然不能与同生,不如共死”

“们来世再做夫妻”

等顾怀裕带着人终于找到陈临清藏匿的地方,已是夜灯初上经历了白日里的种种霍乱,夜里的望京格外沉寂,四下里漆黑一片,也因此,陈临清藏身的私宅里燃起的冲天大火便格外地醒目

顾怀裕一路策马狂奔向起火的地方,就看见们找的地方已经火势汹汹,里面的一应屋子都烧空了,外面的人根本不可能冲得进去从马上摔下来,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就在屋子的不远处被手下人死命扯住,火焰汹汹的热度从里面扑面过来,几乎舔舐到脸上,热得好像要把脸上的汗毛都烧起来

顾怀裕神色癫狂,使劲全身的力气挣脱身边人的桎梏,疯了一样地要冲进去,近乎崩溃地冲着里面嘶吼:“薛嘉!薛嘉!”

“给出来!”

“出来啊!”

身周的人神色焦虑地看着,却依旧不肯松手,死死把按压住:“主子!”

“们放开!要去看看!”顾怀裕拼命挣扎却也挣不脱,最终崩溃地在地上跪下来,眼眶通红,双手都扒在地上,一时间哀恸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来,只是嘴唇小声地蠕动着:“薛......薛嘉......”

这时,随行的越浪不知道从哪里抓出一个人来,把提到顾怀裕面前,一脚把膝盖踢趴下,声音严酷地逼供道:“说,们家主子把抓来的人带到哪儿了?”

那人落在们手里,却一直面无表情,不怒不惧,直到被抓到顾怀裕面前,才露出一个奇怪的微笑来,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的声音也好像被砂纸磨砺过的粗糙,像是在转述什么一般地刻板:“顾怀裕,今日与薛嘉喜结良缘,此生同死共葬,来世再续前缘”

“从今往后,天上地下,别想再见到了”

话音甫一落地,那人嘴角就流出一行黑血,已然服毒自杀了

听懂话里的深意,顾怀裕的大脑瞬时一片空白,目光空洞地转头,视线模糊,瞳孔涣散

眼前是一片大火,火光肆意舞蹈,火中木断梁绝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发现时间线出了些现在正式步入完结倒计时,完结后会出几个番外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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