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第 13 章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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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时初仰起头，视线笔直而安静地看着，那眼神仿佛要从眼底看进内心
盛怀扬微垂眸，俯视着她眼睛里浮起的一丝薄雾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说话
寂长的走廊，落针可闻
一记铃声突兀地响起
夏时初颤了一下，硬生生将目光从身上移开，从手提包里摸出电话
沈书周的名字霍然于屏
盛怀扬扫了一眼，神色不明，转身大步离去
夏时初盯着背影瞧了大半刻，才咽了下嗓子，接起电话，“好？”
沈书周是听陈航说了gc中标的事，特地来电道喜
夏时初再次感谢的牵线搭桥，约好下次要请吃饭表示谢意，又聊了几句才挂电话
走出酒店，早已不见盛怀扬的身影
隆冬的深夜，屋外很冷，呼出来的气息像一团团棉絮，很快被冷风吹散
她掏出手机，准备约车
一道炙热白的车灯从左边闪过来，她偏头看过去，白色的特斯拉眨眼间已驶到跟前
副驾驶的玻璃降下，亮出盛怀扬英俊的脸
“上车”神色很淡
夏时初稍加犹豫，“不用，打车”
“上车”重复一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克制
紧盯着她，面上波澜不兴，眼神却冷峻严厉，换以前，她早就乖乖认怂，可这次不奏效
那些重逢来杂乱的、悸动的、愤怒的、不甘的、委屈的、困惑的……五味杂陈的种种情绪如狂潮般奔涌而至
凭什么让她上车她就要上车？凭什么想走就走想回就来？凭什么莫名其妙跑回来搅乱了自己的生活还能若无其事地说，“好！”
好妹！
夏时初愤愤地往后撤一大步，用行动表示拒绝
盛怀扬蹙眉，唇瓣紧紧抿着
几秒的沉默后，声音不动声色地缓了一截，“上来，有事跟说”
然而，气头上的夏时初并不买账
“没什么好跟说的”
“中天的事呢？”盛怀扬反问
夏时初怔了下，硬撑着骨气道，“也没什么好说，这个项目不做”
盛怀扬单手握着方向盘，脸上宽容之色敛了下去，舌头极慢地舔着后槽牙，无良久后，悠悠地开口，“可以，明天四部就并到一部”
“凭什么？”
“凭心情”
夏时初惊得张大嘴，不敢相信如此蛮不讲理的话会从嘴里说出来，还说得那么坦坦荡荡
“真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可以试试”
“后来呢？”谭丫丫用手指压着面膜纸，含糊不清地问
后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呗！
夏时初狠狠地咬了一口苹果，“拿职权压，能咋办？”
谭丫丫：“揍呀，怕啥？还能还手不成？”
对哦，再怎么情份消逝，也不至于会跟个女人动手
哎呀，早知如此真该揍一顿，再不济踹一脚也行，总比憋死自己好
她越想越后悔，用力嚼着苹果，恨不得穿越回去补上那顿暴揍
“啊！”
“咋啦？”谭丫丫问
夏时初捂着嘴，“咬舌头了！”
她抽了张餐巾纸掖了一下被咬到的地方，一团殷红，果然出血了
屏幕那边的谭丫丫毫无同情心地狂笑出声，抖得脸上的面膜都掉下来
“说，揍人怂，咬自己倒是不含糊”
夏时初痛得不行，恼火地将纸巾和吃剩的苹果全扔进垃圾桶
“怂就怂吧，反正在面前就没硬气过”谭丫丫把面膜纸再一点点敷回去，“不过，中天项目真不接？”
“接！”夏时初大着舌头，“当然接，越不想给做，越要做舍不得给口汤，还偏要吃肉”
回来路上，盛怀扬告诉她，在酒店答应让她参与中天的项目是为了不拂陈航的面子，但最后给不给她做，得看她有没有本事
“不排斥关系户，但是的团队不会收无用之人，现在知难而退，主动拒绝也行，总比最后被踢出来要好”
夏时初怔了片刻，恍悟在暗嘲她是借着沈书周的关系，才让陈航特别照顾
她不否认，陈航点名让她参与有沈书周的原因，但是盛怀扬因此否定她的之前的努力和专业能力，她一百个不服气
“呵，从入行以来，不管公司内部，还是友商都争着抢着要跟组，会被踢出来？”
“说不好”盛怀扬斜了她一眼，“在这儿，没那么好混”
混？
夏时初杏目圆瞪，巨大的怒火灼得她心肝脾肺肾都火辣辣的痛
她转过头，盯着窗外，连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调整好
“盛怀扬，等着被打脸吧！”
她撂下这句狠话后，赌气闭上眼，不再搭理半分
寒冬的夜，车外人迹罕至，车内一片静默
一直到下车前，盛怀扬才叫住她，“周五前把调整好的方案交给，如果不合格……”
“没有如果！”夏时初抢断的话，扬起下巴，像只战斗中的小公鸡一般瞪着，“放心，一定会心服口服”
谭丫丫：“咋觉得这是激将法呢？”
夏时初轻嗤，“管什么法，中天这个项目，要定了，不仅要参与，还要做保荐人，一路把它送过会”
啪啪啪，谭丫丫一顿鼓掌
“对，姐妹儿，就该这样拿出的实力piapia打脸，等敲钟时咱让跪着给唱征服”
两人畅想着着不可一世、自信骄傲的盛怀扬伴随着上市的敲钟声高唱征服的画面，忍不住哈哈大笑
“不过，话说回来，这家伙还真不是浪得虚名，居然能想出这种解决方案，难怪会成为华尔街最年轻的”谭丫丫感叹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哪怕没看到完整的方案，光是听时初粗略描述，她就能理解陈航为什么愿意不计前嫌，把中天ipo的重启交给
某种程度上，说得没错，夏时初要想顺利过那关，并非易事
“三天时间，能弄出来方案吗？”谭丫丫问
夏时初后仰着头，如实道，“要把的设想变成可行操作方案，这点时间，肯定有难度”
和运筹已久不同，今晚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构思，内容全然陌生光是消化、梳理里面的内在逻辑和联系，理清问题就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更别提还要给出如何解决这些问题的具体操作方法，以及去调研、论证这些方法是否可行
“需要帮忙尽管说”
“还真有个事儿想让帮忙”
“说！”
“记得们公司去年给一家已上市的军-工企业做过咨询，帮忙问问看，企业一直合作的律所是哪家？想找家熟悉军--工政策的律所”
“可以”谭丫丫一口答应
两人又聊了会儿，挂了电话，夏时初先去冲了个澡，出来时发现微信里，谭丫丫发来一个律所的名称、联系人电话和微信，此外还有几篇那家企业产业链相关的付费研究报告
她回：谢了，正准备让乔霏霏找
谭丫丫：问之前团队拿的，们筛选过，含金量很高，省得们浪费时间
投行工作最耗时间的就是搜集、查验环节，虽然上市企业每年都有信息披露，但是仍然有很多信息和数据是无法通过公开渠道获得，这就需要一些专业机构去实地考察走访，经过专业调研后得出分析报告
这类报告通常需要付费，不少从业者为了获取更高质量的信息，也愿意“买报告”但是，这些报告的质量往往参差不齐，有些挂了个很亮眼的名字，内容却是滥竽充数，仍需要搜集人去检索、甄别，挖出真正有用的内容
谭丫丫此举无疑帮她节约了不少时间
第二天一大早，夏时初召集四部员工开会
大伙儿一听有机会承做中天的项目，瞬时炸开了锅
“中天真的愿意把ipo再交给们？”
“们不是把咱们告了吗？怎么还能相信咱们？”
“如果做成这个项目，那咱们四部不用解散了”
“老大，怎么谈下来的？”
对于这个问题，夏时初没有回答，因为昨晚盛怀扬曾交待，正式辅导协议签下来之前，对外一律保密
也是，以中天现在的体量，想截胡的肯定不少，没吃到肚子里都不保险
……
她敲敲桌子，示意安静
“能不能承做，得看咱们能不能拿出满意的方案周五交不出方案，到嘴边的鸭子照样吃不上”
她环视一圈，瞧见下属个个正襟危坐，一脸凝重和认真，稍稍缓了一点语气，“不过，只要全力以赴，相信以们的实力，一定能拿下这个项目”
“对，绝不可能让鸭子飞了”乔霏霏鼓气道，“咱们死死咬住，别说飞，谁也别想来抢一口”
一句话点燃士气，四部虽然女生占多数，年纪也轻，可骨子里都是不服输的性格，事关部门生死存亡，个个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领了任务后各自飞奔回座位，陷入忙碌中，浑然不觉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人敲夏时初的门：“夏总！”
夏时初从电脑里抬起头，慢半拍地看了眼来人，是老马的助手
“小何？有事？”
“给们送点吃的”小何轻轻扬了扬手里的纸袋，“看们中午全都没下去吃饭”
夏时初抬手一看时间，竟然已经2点多了
她起身，想招呼乔霏霏们先去吃东西，视线透过落地玻璃往外一瞧，发现二部另外几个同事正在给乔霏霏们分发食物
外包装袋上是熟悉的logo，是她非常喜欢的一家面馆，口碑很好，不送外卖，想饱口福必须得自己去店里排队打包
依小何等人与她的关系，绝对没有深厚到专程开车过去排队的地步，只可能是老马“做好人”
“们马总太有心了，还给们送良一的面”她摸过手机，想打个电话感谢老马
放下面的小何却笑道，“们马总哪知道良一的面，是盛总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