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你要记住的三个人
“知道红袖招的骆爷教了些本事，上次进畅春园的时候陛下对的印象也不错，但这并不代表保证能进入演武院，既然也是大隋官军出身，那么自然知道，演武院的周院长是很奇怪很特别的一个人陛下喜欢的，未必喜欢而演武院的事……陛下是绝对不会过多干涉的”
吴一道招了招手示意丫鬟过来换茶，这一壶独枝大红袍才加了三次水就要倒掉，不得不说首富的生活太特么奢侈了武夷山大红袍号称冲泡九次而不减桂花香，如此昂贵的茶叶只泡三次就扔了，所以方解的嘴角忍不住撇了撇
吴一道可不在意这个小动作，笑了笑说道：“也舍不得，因为那是实打实花银子买回来的但人到了一定的高度之后很多事身不由己，哪怕是装也装的很洒脱比如这喝茶，如果被人知道真的将一壶茶冲泡九遍，传出去立刻会招惹来不少嘲笑”
站起来走到荷池边深深的吸了口带着潮湿味道的空气，本想感慨一句，忽然想起方解刚才在不远处洒了泡尿，又立刻转身走了回来：“从来不怕嘲笑，但的商行怕应该能想到，到了这个地步，任何一点不好的消息都能影响到的生意……比如，如果这一壶茶真的冲泡九次才丢掉，立刻就会有人认认真真信誓旦旦的推测出来，手里的银子不多了，不然不会如此吝啬”
“然后是什么？”
问方解
方解想都不用想回答道：“然后先给了货还没有拿到货款的人，立刻就会跑来试探试探没关系，但总有些蠢人会相信谣言当蠢人越来越多，即便货通天下行实力再雄厚也禁不住蚂蚁挖穴一样的一点点往外掏，最怕的……是蚂蚁挖的太多了，一阵浪头打过来堤坝就得摇摇欲坠”
“聪明”
吴一道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院子说道：“现在身上有个爵位，所以行事要低调可低调要看在什么地方，细枝末节的小事上能把姿态拔的高一些，有益无害”
方解点了点头道：“其实一直觉得，生意人都很可怕”
“为什么？”
吴一道问
“看起来生意人在大隋的地位并不高，狭路相逢，即便遇到的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农夫，生意人也要让路但这是明面上的事，暗地里，生意人有的是手段让这个农夫死无葬身之地”
“这话太阴暗了”
吴一道微微摇了摇头，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听说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连朝廷里极为德高望重的大学士都哄住了，前几天和文渊阁大学士牛慧伦，舒华阁大学士庄楚宇一起品茶的时候，这两位大人对可是赞不绝口”
“纯粹的文人，比纯粹的官员要可爱的多”
方解笑了笑说道
“看人和看事情的眼光，为什么总是这么阴暗……”
吴一道白了一眼说道：“不过说的没错，那几位大学士虽然也俱是名门出身，而且骨子里高傲的让人不舒服但们却是官场上最不在乎什么门第之别的人，都说文人相轻……并不都是这样，那几位大学士，到了们这个高度也没有必要再和人争强斗胜，除了比学识之外能比的就剩下气度了所以们能容人，不能容也得容，也喜欢把青年才俊拉拢到自己门下，美其名曰是点拨提拔年轻有为的青年学子，其实也是给自己充门面”
笑着说道：“是没见过，几个大学士坐在一起比门下谁弟子多的时候那骚-情场面有多无聊弟子少些的，就比谁的弟子官做的大比不过弟子有出息的，就比弟子的才学，到最后争的面红耳赤恨不得轮拐棍大打出手”
“但有一样……”
吴一道总结道：“们能容人，也乐意表现出自己的气度来帮助后起之秀可们容不得在自己死之前，年轻人爬到自己头上去当然，如果有办法们甚至不愿自己死后有人爬到们头上去所以……不管以后多得势，对们一定要表现出足够的谦卑和尊重看似无权，但大学士们手里最大的资本就是弟子多啊……谁门下没出过尚书侍郎？没出过将军大将军？”
“多谢！”
方解诚挚一拜
吴一道摆了摆手道：“只是今儿兴致好，所以和闲聊几句若是这么正儿八经的道谢，反倒是无趣了不收买消息买学问的银子，也不用说谢谢，当然，如果真觉得过意不去，执意要给银子哪怕是一两肯定也不嫌弃少”
方解笑了笑，心里很暖和虽然知道吴一道这样能成为大隋首富的商人，绝不会浪费时间和一个没有一点价值的无名小辈浪费口舌，但吴一道之前的话有意无意都是在提点，这就是人情
“再说，是一个商人”
吴一道微笑道：“只重利，和说这么多是因为觉着有前途，提前送人情总比日后红火起来再套近乎有益现在和聊聊虽然算不得雪中送炭，但总比过几年锦上添花容易让记住的好”
坦诚，商人身上难得一见的坦诚
“未见得就能如说的那样，飞黄腾达”
方解实事求是的回答
“虚伪”
吴一道白了一眼，笑了笑问道：“知道成功的最大的秘诀是什么？”
这样的话题吴一道以前和方解聊天的时候提到过，方解记得吴一道说过自己三次经商亏的血本无归的经历，后来再不相信什么感觉而是凭着失败的经验和多看问多思考才逐渐发迹
“是眼力？”
方解试探着回答
“屁！”
吴一道笑道：“多撒网，结善缘，谁知道撒的网里，哪一张都捞到大鱼？不需要什么投入，还或许有大收获的事做起来多多益善，千万不要厌恶麻烦，莫嫌少年穷……哪怕少年真就穷一辈子，也念着的好，不是吗？比如今日，没给一个铜钱，也没在身上押什么赌注，只是和聊聊天，这没什么投入，却或许有回报所以从来不会吝啬自己和少年人多谈谈的时间，货通天下行现在九个大掌柜，有四个是这样谈来的”
……
……
吴隐玉恨的牙根都痒痒，当初在长安城外初见方解的时候，觉着这少年有些不同寻常，所以难免好奇，甚至动念想戏耍一下找点乐子回到帝都之后跟这少年就再无交集，再加上她本来也有烦心事所以就把方解忘了
但是今天，她被那少年的一泡尿真的激怒了
一想到那荷池，她就从胃里往上反东西以后再也不能脱了鞋子光着脚下到池子里摸鱼虾玩，这让本就没什么乐趣的她更加恼火越想越恶心，越想越愤怒
十四五岁的少女，本来就还是不遵从理智做事的年纪更何况她这样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脾气，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杜鹃”
她坐在床边咬着嘴唇问道：“咱们上次给渔阳候那个败家儿子下的泻药还剩下了么？就是在上次来做客追在身后没完没了献殷勤的那个憨傻货”
“好像还有些……小姐，要干嘛？”
“一会儿去给父亲们送些点心过去，把泻药放进去”
“啊？”
杜鹃惊呼一声：“那岂不是连老爷一块都药到了？！”
“笨！”
吴隐玉嘟着嘴说道：“父亲吃点心只吃味道带着些淡淡咸味的，从不吃甜点一会儿送上去的点心，只管拿甜的，越是甜的越好”
“倒是忘了！”
杜鹃也恼火方解往荷池里撒尿的流氓无赖行为，与小姐吴隐玉一拍即合两个小丫头立刻行动起来，杜鹃去厨房拿甜点，吴隐玉则将杜鹃找出来的泻药用小锤子砸的更碎了些等杜鹃端着一盘甜点气喘吁吁的回来，两个小丫头看着桌子上的粉末邪恶的笑了起来
吴隐玉闭上眼，脑子里都是那个混账小子一趟一趟冲进茅厕的画面
荷池边
吴一道指着天空对方解说道：“在樊固城看到的那片天，和在帝都看到的这片天空表面上没有区别但应该明白的是，在樊固，天空很高，但在帝都，天空绝不是看起来这么高，或许给一个机会就能触碰到天空，扶摇直上而在樊固，哪怕站在城墙上也摸不着碰不到”
“但是……正因为这天空或许能触摸到，所以很危险前一刻还是碧空万里，下一刻就有可能阴云密布雷电交加站的高了，先要把根基稳住，才不会跌倒”
“演武院是的一块根基”
吴一道回身看着方解说道：“别浪费”
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不会花银子收买考官给通门路，所有人都知道演武院的教授考官清廉的让人恼火，可却知道演武院的人其实一点也不清廉，收银子收的比谁都狠……当然，演武院收银子和贪官污吏收银子有很大区别，知道各城推荐的人，十之七八都没什么真本事，若不是参加演武院的考试能为们增加些炫耀的资本，们才懒得千里迢迢万里迢迢的跑来受气”
“正是因为很多人想在演武院里转一圈，增加自己的名气和日后需要的资历，所以送银子的不在少数演武院的周院子暗地里从来不会拒绝送上门的银子，谁送的多也不吝啬开个后门放进门据说……陛下很喜欢周院子这做法，因为这些银子周院子都会原封不动的送给陛下估摸着，那数目大的能让陛下眉开眼笑”
“即便很有钱，即便很欣赏，但还没有到甘心情愿为送进去几万两银子的地步，能帮的不多，告诉谁值得注意是其中之一”
坐下来，语气温和的说道：“第一，要和同样兵部举荐的人搞好关系，这些人大部分出身寒门，所以极团结，一旦和们搞好关系，对日后大有帮助今年演武院的军队考生，最值得注意的有三个人，最起码在报备的资料上看起来远比辉煌”
“王维，白水城边军旅率据说已经有四品上的修为，若不是因为出身不好，这样的修为最不济也应该是个校尉了白水城地处南疆，当地多夷民，暴戾野蛮，不服教化，每年都有人作乱王维名字斯文，但人行事果决狠辣自从做了旅率这两年来，每年都会带兵屠掉几个不服管教的村子，杀人无算白水城属于雍郡管辖，所以算是左前卫大将军罗耀的人”
“张狂，安原城边军队正这个人看似比王维来说要温和不少，但要记住一件事……安原城抵触帝国东北，一侧是十万大山，一侧是北蛮人的领地北蛮人和北辽地的人相比还要野蛮的多，北辽地有可汗完颜勇统帅，可北蛮人没有统一的归属，就好像一群野兽张狂曾经在北蛮人一个部落里生活了几年，甚至还娶了那个北蛮人部落首领的女儿直到取得北蛮人的信任后，立刻引领边军杀过去，一战杀人上万，北地边疆得以安稳两年上一次演武院考试的时候，还在北蛮人那里小心翼翼的活着呢，没赶上”
“那个北蛮人部落的首领和那个北蛮老婆，都是亲手杀的”
吴一道补充了一句后继续说道：“莫洗刀，东疆边城凤凰台的斥候队正，说起来和倒是出身相同，不同的是，的功劳比大的多了两年前，东楚国一个将军因为仇视大隋，打算带着自己部下人马偷袭凤凰台不知道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凤凰台守将派莫洗刀去潜入东楚查证”
“结果去了之后一夜之间把那个东楚将军满门一百一十六口杀尽之后的十三天，硬是从数不清的追兵手里逃了回来，还顺手画了东楚边界的兵力驻防图回到凤凰台之后，这功劳肯定不会明着嘉奖，当然，大隋军方也绝不会承认有这样一个伤害大隋与友邦感情的人存在”
“这三个人有共同点，那就是修为很高，尤其是莫洗刀……或许已经到了六品以上的实力而且们三个都很聪明，甚至可以说聪明的吓人若非如此，们都不能活着完成们的使命这三个人，把握的好了对帮助很大”
方解听的正入神，在心里谨记这三人的时候，忽然吴一道的话被一个眉目清秀的小丫鬟打断，这个才到方解肩膀高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小丫鬟端着一盘点心，手微抖，嗓音微颤的说道：“老爷，方公子，先吃点点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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