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本源世界]特例40
钟溪和d通宵了一晚上,在早上五点的时候睡了一个小时就被一阵铃声吵醒了
休息室的床很小,连翻身都困难,钟溪皱着眉摸到光脑,发现是个未知通讯
想也不想地挂断了
一分钟后,那个号码又打来了
钟溪彻底睡不着了,胡乱抓了抓头发坐了起来，正要接通通讯,249急急忙忙地跑过来：“钟溪！最后一次调试开始了,d在等”
钟溪一愣，立刻没有管那则通讯,飞快地披上外套就跑了出去
光脑的通讯一直在响，一连打了十多通,光脑智能系统自动转接了留言服务
相修泽的声音从中传来
“钟溪，在哪里？！”
的声音急促慌张，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哭音
“能不能来一下首都医院？钟溪,知道在听！”
“不想接的通讯知道，但是这一次，就这一次，能不能来一趟……”
“钟溪……”
“林要死了”
“能不能……来见最后一面？”
钟溪
钟溪……
相修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对着听筒说了许久,连光脑的屏幕都一片滚烫
钟溪依然没有接通
林浑身是血躺在急救室中,医院已经连下了三张病危通知书，相修泽却根本不敢签
一个人躲在厕所里一遍又一遍地给钟溪打电话，得到的却只是好像无穷无尽的等待接通的声音
为什么要挂断通讯呢？
相修泽茫然地想,为什么打了这么多遍都不愿意接通？
难道三年多过去，钟溪对林……真的没有了一丁点感情吗？
因为联盟对钟溪和帝行的追杀，警卫把整个研究院围得水泄不通，相修泽派去研究院去找钟溪的人被研究院外一层又一层的警卫拦下
能拯救无数特例的系统在进行最终的调试，哪怕们说明了来由去找钟溪，却依然递不进去任何的话
中午十一点时，有医生来找相修泽，说林清醒了过来
相修泽几乎是狂喜地穿着无菌服冲了进去，但是看到是周围一堆复杂的医疗器具，以及奄奄一息的林
林迷茫地半睁着眼睛，盯着虚空一点，眼神无神空洞，好像是在发呆
相修泽双腿一软，竟然不敢过去
直到医生在旁边催：“快去，撑不了多久了”
相修泽眼眶通红，本能地想要转身逃开，好像只要看不见，林就不会有事
踉跄着走到了病床前，林大概察觉到了有人到了，眼睛轻轻一动，因带着呼吸罩声音极其微弱
相修泽缓慢凑上前，仔细辨认想要说的话
钟溪
林在喊钟溪的名字
相修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能含着泪握住的手，哽咽道：“林，会没事的，撑下去好不好？”
林羽睫轻轻眨了眨，嘴唇轻动：“要……钟溪”
相修泽突然就哭了出来：“对不起……哥哥叫不来钟溪”
林迷茫地看着，似乎在分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十秒钟后，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眼尾缓慢流下来一滴水
“和说……”林喃喃道，“林、林好疼，和说，就会过来啦……”
“……很心疼的，哥哥”
相修泽一边掉眼泪一边摇头
说了，所有能说的，相修泽全说了，就连不敢接受的“林马上要死了”都说了，钟溪依然没有回应
明明上一秒还在挂断的通讯，明明能听到那句话，却执意得不肯接通讯
相修泽很了解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但是三年没有联系，已经不能说服自己，钟溪是没看到通讯，或者是因为其别的原因没有听到那些话，所以才没有过来的
磐石难动，人心易变
林马上要死去的重击让相修泽整个人除了林之外完全放不下其人，不想去设身处地地为钟溪着想，为找各种接不到通讯的借口，也不想去思考为什么钟溪对林不在意了，却还要日复一日地去研究治愈特例的系统
人都是自私的
遍体鳞伤的林在奄奄一息时挣扎着乞求着想让相修泽把钟溪找来，但是相修泽根本做不到，这种绝望和对自身的痛恨，让相修泽挣扎着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之前心中对钟溪那一点微弱的不满，在这一瞬间，彻底演变成了对钟溪没来由的怨恨
恨钟溪，明明知道是迁怒，但还是怨恨
相修泽死死抓住林的手，哽咽着摇头，想要开口说钟溪不会过来，但是却担心自己说出口之后，林会直接撑不住
林还在说：“去叫过来……”
“哥哥，去叫钟溪”
相修泽无能为力
林等了太久，始终没有等到相修泽的回应，突然“啊”了一声，茫然地盯着虚空，眼神越来越涣散
心中缓慢浮现一个念头
钟溪已经不要了
一旁的机器突然出现刺耳的警报声，相修泽一惊，还没查看就被冲上来的医生给拉了出去
相修泽浑浑噩噩地站在门口，满脸泪痕，好像是个失了神志的疯子
研究院内，最后一次调试已经进入了尾声，钟溪看了看已经算是成功的系统，心中一直紧绷的弦终于缓缓松了下来
d正在抱着249大笑，只是笑着笑着就大声哭了出来
249茫然地看着平时吊儿郎当的男人抱着泪流满面，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钟溪并不知道d以前的事情，也没心思去管别人，现在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然后用自己最好的状态去找林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休息室，桌子上的光脑已经暗了下去
光脑助手突然亮了一下，用着机械音：“一上午您收到三十三条语音留言，请问是否播放”
钟溪躺在了床上，把眼镜摘下来放在一旁，疲累地说：“播放”
光脑亮了亮，然后相修泽的声音从中传来
一条又一条
钟溪浑身一颤，茫然地坐直了身体
花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相修泽话中的意思，但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什么叫做……林马上要死了？
不是在第五星系好好活着吗？
有相修泽和相修齐的保护，怎么还会有危险？
直到钟溪开车到了首都医院，还是无法消化相修泽的那番话
回拨了那个号码，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您好，请问找谁？”
钟溪说：“找相修泽”
助理说：“相先生现在在忙，有什么事情可以为您转达”
钟溪愣了一下，才说：“现在在首都医院，还在吗？”
助理十分官方地说：“先生并不在首都医院，您是不是记错了？”
钟溪深吸一口气：“那现在在哪儿？”
助理有些为难
钟溪说：“和说是钟溪，今天打给好几通通讯，不可能没有记录的”
助理查看了一下自己老大的通讯记录，这才反应过来：“啊，您是钟溪先生啊”
“对，相修泽让去首都医院，说是见……见林”
助理说：“可是那已经是中午的事情了，现在都是晚上，先生已经离开首都医院了”
钟溪呼吸一顿：“那林呢？”
助理沉默了一下，才说：“您节哀”
钟溪差点一头撞在了玻璃门上，耳朵蒙蒙的，好像根本没听见这句话的意思，讷讷道：“什么……什么节哀？节谁的哀？在问林呢？！”
很快，对面换成了相修泽的声音
“钟溪”相修泽声音沙哑，几乎是冷漠地叫的名字
钟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说：“今天在调试特例系统，没有看到的通讯，现在在哪儿，已经到首都医院了”
相修泽轻声说：“晚了半天，弟弟已经走了”
钟溪茫然地问：“走了，走去哪里了？”
相修泽说：“走到再也见不到的地方了”
钟溪听不懂的话：“什么？”
相修泽声音冷淡，连一丝感情起伏都没有：“钟溪，再见”
说着，将光脑随手扔在助理怀里，转身离开了
钟溪抓着光脑站在原地很久，才彻底消化了相修泽的意思
说林走了
那个助理说，您节哀
钟溪从来没有这样迷茫过
突然有种在一个大聚会上，周围的所有人都对一个话题侃侃而谈，只有完全听不懂们在说什么，独自站在一旁和所有人格格不入
所有人在笑，不明白们为什么笑；
所有人在哭，也不懂为什么要哭
仿佛和所有人都脱了节，好像一个野人误入了大都市中，对周围未知的一切全都是迷茫恐惧的
没有人为解答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告诉林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会受伤
又为什么……会走？
钟溪只能自己为自己编织一个个恐怖且合理的理由，最后几乎都要将自己说服了
d找到钟溪的时候，钟溪已经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坐到了半夜
冬日的寒风刮个不停，浑身发抖，目光呆滞地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这里干什么？”d说，“们要回去把系统中虚拟的世界全部敲定，要不然构不成功虚拟世界，系统就功亏一篑了啊，钟溪？”
钟溪眼睛眨都不眨，轻声说：“就算研究成功也没有意义了”
d一愣：“什么？”
钟溪说：“相修泽说林没了，费心尽力研究那么多年就是为了，而现在没了……”
钟溪突然笑了出来，抬起头看了一眼d，问：“觉得对来说，这个系统还有意义吗？”
d低着头看了许久，才懒洋洋地坐在了钟溪身边，眯着眼睛笑着说：“对来说，没意义，但是对来说，挺有意义的”
钟溪没说话
d吊儿郎当地说：“觉得做的仿生人怎么样？”
钟溪：“249吗？很好”
d朝狡黠一眨眼：“可是按照初恋情人的样子做出来的，连爱骂的性格都是一模一样”
钟溪一愣
“初恋也是个特例啊”d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似的漫不经心，说到“初恋”两个字时，一直不着调的眼睛中全是柔光，“那是战争还没这几年严重，联盟也没怎么打压特例，只要检查出来特例，手腕脚腕上戴上强制行动装置就可以了”
钟溪偏头看
d说：“当时还年轻，就不可自拔地爱上了”
钟溪等着听说是怎么爱上的特例，就听到d话锋一转，笑着说：“然后没过几年，就被联盟送上了战场，化成灰烬死在了前线”
钟溪眼睛缓缓一动
原来这才是d突然研究特例的原因
d伸了个懒腰，懒懒地说：“其实刚开始也是这么怨天尤人，觉得世界对们怎么怎么不公，好像让自己痛苦一点，死去的人就能活过来一样实际上啊，屁用没有，这世界照常运转，又不是没了谁不行”
“后来就看开了，然后就开始研究特例”
d看着旁边沉默的钟溪：“如果当时死后就一蹶不振，自己毁了自己，那现在就不会有这个系统了钟溪，们拼命研究系统对抗的从来不是联盟，而是所有人对特例的看法”
“等到们将所有特例治愈成功，高攻击性的特例成为高智商的普通人，做出普通人努力一辈子都做不出来的贡献到时就算联盟再厌恶特例，也迟早会因为特例的优秀把们当成真正的人”
“联盟不是没有对特例怜悯的人，只是人数太少，呼声太弱，且没有证明特例有用还站住脚跟的理由，所以才会任由联盟把特例当成战争仿生人，一个个毫无意义地死在战场上”
钟溪在寒风中沉默了很久，才起身，终于跟着d回去了
回到研究院后，249急急忙忙冲了上来，说：“d，让检查八年前的那个植入林身体的机械有反应了，林还没死”
一直面如死灰的钟溪突然一怔，愕然抬起头
那一瞬间，眼中好像重新燃起了一把火堆
d笑了笑，说：“就知道，那小子不可能这么轻易死了的，能查到在哪里吗？”
249说：“在相家的私人医院，不过生命体征十分虚弱，大概……”
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钟溪
钟溪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说：“说吧，无论什么都能撑得住”
249怯怯地说：“大概……已经是个植物人了”
钟溪……钟溪没撑住，直接一头栽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知道们也能撑得住！！
还有最后一章，就要开始撒糖了，坚持住啊！比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