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木修仙录

第三百零一章 推手

大学士府

沐昭桐走出书房看了看外面晴空万里,想着当年人当年事,不由自主的感慨了一声,那一年在朝中一家独大,陛下驾崩,满朝文武再加上苏皇后也一样看着自己的脸色,那就是说一不二的快意

老朋友也是老对手的路从吾被打压的出不得书院,只能做一个教书匠,心不甘情不愿但也无可奈何,现在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的陛下对路从吾言听计从,只差把一脚踢开了

哪里有三十年?

从书房里跟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看面相也就是四十岁上下,可两鬓已经斑白,实际年龄怕是比看起来要大不少

站在沐昭桐身后,仿若置身在阴影之中

“陛下找那么久,居然一直都在长安城”

“说的是哪个陛下?”

中年男人声音清冷的说道:“在心中只有一个陛下,如今坐在龙椅上那个不过是篡权之人罢了”

“说话还是如以往那么不留余地”

“若抓了,会留余地吗?”

沐昭桐回身:“罗英雄,这二十年躲在了长安城哪个角落里?韩唤枝找了二十年,也找了二十年”

“无需知道......韩唤枝,无名小辈而已,至于,已经没了爪牙的老迈之人,想瞒住轻而易举,想找到的人天涯海角藏不住,不想被找到大罗金仙也看不见”

站在沐昭桐背后的人就是当初的廷尉府都廷尉罗英雄,有人说韩唤枝比起罗英雄来简直就是个仁慈的和尚,如今廷尉府里那诸多刑罚手段大部分都是罗英雄想出来的,廷尉府里如今还在的老人想起来罗英雄依然还会心里发寒

“突然出现在面前,不会是来找忆旧的吧”

“之间,有什么旧值得忆?”

罗英雄哼了一声:“当年连那么一件小事都做不好,对的回忆除了不满也没有其什么了”

“小事?”

沐昭桐忽然就恼了起来:“裴疯子九千刀兵横陈长安城外,选的人怎么进来?澹台袁术带走令牌,禁军无人可动,让怎么办?”

罗英雄道:“是自己摇摆不定罢了,的志向和的胆量不对称”

沐昭桐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这二十年来一直都在看着,在看不到的地方看着,看着从一头野兽变成了一只老鼠,李承唐把调教的真好,现在的,已经忘了曾经掌控权利是什么滋味了吧”

“又比强在哪儿?”

沐昭桐道:“陛下再怎么样也不会直接罢了的内阁大学士,明面上还要给几分面子,呢?躲躲藏藏,如鬼一样,曾经风光无限的都廷尉,现在连光明正大走在大街上都不敢”

罗英雄笑了笑:“那是不是的恭喜大学士,学会了夹着尾巴做人?”

沐昭桐脸色一寒:“如果是来奚落的,那可以走了”

罗英雄抬起手对着天空,手掌后面的太阳就失去了光色

“还记得,当初一手遮天的感觉吗?”

沐昭桐不答

“还没有死心,当然也不能死心”

罗英雄道:“现在机会又来了,一个很难得的机会,李承唐自己放出来的机会......陆王李承合进了长安,当年可是也要携子进京的,这事大家都还没忘呢,若是突然之间李承唐被杀,李承合被推倒台面上来,事情就又会变得好玩”

“幼稚”

沐昭桐冷声道:“如今和当初可比?当初陛下无子嗣所以们想做的就可以正大光明去做,现在呢?陛下早早的就立了太子,就算陛下出了什么意外,以为还能如那时候可以随便选个人?!”

“只要死”

罗英雄:“应该很清楚,要死,便是上边的意思”

沐昭桐脸色骤然一白:“终于知道这二十年藏在什么地方了”

“知道又如何?”

罗英雄道:“二十年前败了,也就败了,上边也败了......当初把局面交给,却一事无成,给二十年好活的不是李承唐,而是”

“那对大宁毫无益处!”

“大宁不会出任何事,太子该即位就即位,该辅政就辅政,剩下的事用不着做,若非当年信誓旦旦的说凭一人就可将大局稳住,依着的法子,何至于满盘皆输?”

“就是个疯子!”

沐昭桐转身怒视着罗英雄

“才知道吗?”

罗英雄嘴角一勾,寒意顿生:“以为在二十年前就知道是个疯子了......今天不妨就告诉多一些,七德会死,什么消息都带不回来,不管沈冷是不是李承唐的儿子都得死,但不是现在,李承唐死了之后,当年留王府里的丑闻再被掀出来,觉得后宫还会安稳吗?那个珍妃本就是个卑贱出身之人,轮不到她说话,而杨皇后还有什么脸去母仪天下”

沐昭桐的肩膀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太冒险,不会和合作”

“用不着合作,只是通知一声”

罗英雄走过沐昭桐身边:“事情会按照计划好的发展,李承唐会死,太子会即位,而杀死李承唐的人自然有办法引到陆王身上,到时候陆王也会死,再往后的事现在无需知道,事情到了那一步之后自然会明白的”

拍了拍沐昭桐的肩膀:“准备好吧,继续做的内阁大学士,第一辅政大臣”

罗英雄就这样走了,丝毫也不避讳什么,从大学士府的后门出来之前脸上贴了胡子,出门之后整个人的气质就完全变了,一个佝偻的老者颤巍巍的往前走着,谁能看出来曾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都廷尉

大运河上

坐船赶回长安的沈先生总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凉,二十年前那种极其不安的感觉又回来了

当年带着孩子出云霄城一路被追杀,最起码还确定那是皇后派来的人,哪怕到现在为止也没搞清楚皇后为什么要把那个孩子给

坐在船上沈先生努力回忆着,让自己把所有线索都汇聚起来

第一,当年皇后给的确实是个男孩

第二,皇后给孩子应该是让处理掉,可没有,所以皇后派人追杀

第三,皇后有一万种法子自己处理掉那个孩子,为什么非要交给?

第四,珍妃在知道自己孩子被偷走之后,为什么不派人去抢?她虽然出身卑微,可家里是江湖中人,她父亲在江湖上颇有名望,只是上不得台面而已,以她父亲的能力好找一批江湖高手抢夺也不是什么难事,为什么始终隐忍?

第五,珍妃的父亲已经死了,母亲也死了,可是她家里并不是什么力量都没有,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她父亲不可能这么多年一点安排都没有

梳理了这些之后沈先生发现其实一点收获都没有,以前知道的和现在知道的汇聚起来并没有拨开云雾,反而更加扑朔迷离

确定现在这船上就有一双眼睛看着自己,那是个绝对的高手,自己未必有胜算,可对方显然不打算就这么直接出手,而只是盯着,沈先生猜测那个人盯着自己是不想让再去接触什么再去查什么,那个人甚至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迹,时不时让沈先生能察觉到一丝一毫,偏偏就是找不到

这个江湖之中,沈先生本以为也就一个楚剑怜可以让没有把握,现在看来江湖之深远非自己想象,这个人突然冒出来,为什么之前二十年都不曾察觉?

皇后,沐昭桐,世子李逍然......沈先生把这些人都想了一遍,却发现不可能是这些人派来的,若是皇后的人,那皇后之前何必去找姚桃枝那样的杀手?如果是沐昭桐的人,沈冷也早就已经遇到了危险,至于世子李逍然,如果身边有这样的高手,楚剑怜必然会提前告诉自己

还有另外一只手?

长安城

荀直坐在浩亭山庄斜对面的茶楼里看着忙前忙后的老板娘,觉得她果然是有几分姿色的人,这样的人不该卷进浑水里,将来给她一个安稳太平也好

想到这的时候荀直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什么,像是一丝光亮一闪即逝,可没有抓住

那是什么?

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大街上车水马龙,这大宁的盛世啊,有多少人觊觎至高之权

不对劲

荀直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是皇后的人,从当年皇后把请入宫教太子学问开始,就选择了一条最有挑战性的路,唯有那样,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觉得这些年发生的事都是皇后在做推手,确切的说是在做推手,世子李逍然那些过家家一样的手段没有在暗中推动根本就是个笑话

错觉,都是错觉

荀直皱眉

皇后不是推手,甚至连皇后都是被推着走的人,想到这时候荀直的心里一瞬间就涌出来很强烈的挫败感,皇后若是提线木偶,何尝不是?只是包括皇后和在内,都不觉得自己是木偶,还以为是自己提着线

楼下,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者往山庄里走去,荀直觉得有些面熟,想起来那山庄里的看门人

那老人回头望楼上看了一眼,老眼昏花

荀直对微微笑了笑,老人也笑了笑,继续颤巍巍的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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