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寻找(修)
芈陆感觉有些恶心
尽管不知道作为书里npc的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非常具有主观能动性的感觉,可事实是这种感觉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刺激着的大脑神经
然后——
听见了自己的干呕声
“少爷?”熟悉的女声又惊又喜地喊道
紧接着,女声拉远,伴随着咚咚咚的脚步声,“琉璃,快去找老爷和夫人来!就说少爷有动静了!”
“诶!这就去!”
待琉璃小跑而去,那道女声回到床前,声线颤抖且小心翼翼地一遍遍唤着少爷
芈陆本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沉浮,那一遍遍的少爷仿佛在无形中凝成一根金黄的丝线,悄无声息地引着芈陆往前走
黑暗褪去
意识收拢
耳畔带着哭腔的女声也逐渐清晰起来
芈陆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得宛若被笼上一层面纱,哪怕暖黄的光线并不刺眼,还是感受到有生理泪水从眼角溢出
“少爷!醒了!”
芈陆微微偏头,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小姑娘泪如雨下的脸
小姑娘趴在床边哭哭啼啼,而眼里写满了惊喜,显然是喜极而泣
“翡翠……”芈陆欲张口说话,无奈声音嘶哑,刚喊出小姑娘的名字,就再也挤不出后面的内容了
“少爷”翡翠慌乱抹掉脸上的泪水,冲芈陆笑了笑,“翡翠在这儿呢,方才琉璃去找老爷和夫人了,们很快就来”
芈陆轻轻点头,沉默地闭上眼
此时此刻,的思绪混乱极了,用了好一会儿时间才消化完翡翠的话
可即便如此,依然有诸多疑点存在——
剧情走到哪里了?
怎么突然有了意识?
男主斛律偃呢?
究竟怎么了?
们不是应该进入第十一次轮回吗?还是说的戏份已经结束了?
可的戏份压根不是在床上结束的,分明死在回宗门的路上啊!
过多的信息量像是一团理不清的毛线,被人一鼓作气地塞进芈陆的大脑里
芈陆连两端的线头都找不到,更别提理清这团早已缠绕成结的毛线
想了许久,想得太阳穴生疼,感觉的大脑被那团毛线堵住了
也不知是不是轮回次数太多的缘故,甚至连穿书前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只记得还是个高二学生,在某个周末去补习班的路上,走着走着便成了书里的
一股子难受感涌上来,如海水般淹没了
不仅心里难受,身体也难受
嘴里有着浓烈的血腥味,仿佛刚喝完一碗血水,又腥又甜,蔓延到喉管里,令几次想要作呕
“水”勉强发出一点声音
翡翠闻言,连忙倒了一杯温水来,用干净的手帕蘸着水一下下地点在芈陆发干的嘴唇上
芈陆偏头避开手帕:“要喝水”
翡翠只好暂且将水
杯和手帕放下,扶起芈陆的上半身靠到她肩上,才端起水杯,递到芈陆的嘴唇前
芈陆喝下半杯水,尽管嘴里的血腥味仍旧浓烈,可好歹尚能忍受了
这边翡翠扶着芈陆刚躺下,那边琉璃便领着芈何峰和古秋夫妻俩匆匆忙忙地踏了进来
古秋一眼瞧见自己儿子苍白的面色,霎时眼眶一红,加快步伐地奔到床边
“六六,可算醒了,担心死娘了”古秋想碰儿子又不敢碰,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儿子,一双秋水吟吟的杏眸闪着莹莹泪光
芈何锋跟在后头,也是满脸动容,但比妻子古秋冷静不少,待妻子说完,才出声:“这阵子好生歇着,至于师尊那边,已派人传信,等好起来,再亲自回宗门向师尊致歉”
古秋点头,终是没忍住,怜爱地抚摸上芈陆的脸:“若有哪里不适,便告诉娘,若娘不在,便告诉翡翠和琉璃,娘会立马赶回来”
古秋的手有些凉,贴在芈陆滚烫的皮肤上,有丝丝缕缕的凉意往下浸
芈陆有些不适应地抿了抿唇
虽然给古秋和芈何锋做了十次儿子,但是给们做儿子时的没有主观意识,死亡后倒是有了主观意识,却被束缚在斛律偃身边
哪怕很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古秋和芈何锋于而言,还没有斛律偃来得熟悉
不过眼前发生的一幕幕似曾相识,经历了十次轮回,有些事早已深深印刻在芈陆的脑海里
只是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罢了
包括刚刚没注意到的嘴里的血腥味
突然间,想通了
就像是一下子理清了堵在大脑里的那团毛线,找到两端的线头后,一切都变得那么清晰明了
一把抓住古秋欲收走的手,目光发直地盯着古秋:“娘,是不是喂喝了什么?”
古秋微愣,似是没想到儿子醒来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她一时没藏住表情,惊惶地看了眼芈何峰
直到芈何峰对她使了个眼色,她才骤然回升,对芈陆笑道:“娘从斛律家为求来药引,喝的便是那药引熬成的汤汁,不然这次怕是挺不过去,娘再也见不到了”
想到这些,古秋便是一阵后怕
还好们芈家在四大世家中占有一席之地,不然就凭那么多对药引虎视眈眈的人,们也不可能那么快地和斛律家达成交易,从而拿到想要的东西
然而芈陆脸上并无放松之意,神情紧绷到了极致:“什么药引?”
古秋含糊其辞:“六六,先把身子养好,这些事……等日后娘再细细跟说”
“娘”芈陆猛喘口气,脸色惨白,眼尾却泛着浓烈的红,“到底是什么药引?告诉”
古秋犯了难
正在古秋犹豫着是否说出真相时,芈何峰及时打断了这个话题
“药引只是药引,只要能救,便是好的药引,何必对药引的来处探究到底?”芈何峰沉声道,“刚醒来,精神不济,爹娘便不打扰歇息了,像娘说的,等养好身子,们再谈”
说罢,芈何峰招呼了古秋一声,转身便走
古秋很想留下来陪伴儿子,可她深
知儿子的性子,只要她在,儿子便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因此,她只得叮嘱了翡翠和琉璃几句后,依依不舍地跟着芈何峰走了——们还有很多事要忙
近一年来,因为斛律家那个孩子的出现,整个修真界的局势颇为动荡
尤其在瓜分完药引后,不少没能占到便宜的宗门世家屡屡制造事端,而们芈家作为获利者之一,自然会为了这些事忙得焦头烂额
若非如此,们也不会撇下还未苏醒的独子不管,整日在外奔波劳碌
另一边
芈陆重新闭上眼
想大概捋清楚了一切
回到了十八岁病重这年,并在不知情时被古秋喂下了以斛律偃一半心脏为药引的汤汁
可惜古秋和芈何锋做梦都没想到,这好不容易求来的药引不仅没能延长的性命,甚至还为整个芈家带来灭顶之灾
但仔细想来,还算幸运
古秋和芈何锋还算幸运,整个芈家也还算幸运
古秋和芈何锋死在一次暗杀中,而芈家自从拿到斛律偃的半颗心脏后便成为众矢之的,被云烟教带头的宗门有意无意地针对
后来,芈家没落,四大世家中只剩芈家的传说
至少古秋和芈何锋没有死在斛律偃手里,芈家也没有毁在斛律偃手里,就跟一样,倘若没出那个意外,那么迟早有一天会死在斛律偃手里
整个芈家任谁被斛律偃抓住,都不会死得那么轻松
不过们都死在了斛律偃崛起之前
芈陆根据剧情的进度推算出斛律偃刚被献祭完,在祭祀台上被摘去了眼、耳、舌、手、腿以及心脏等部位
被献祭完的斛律偃彻底失去作用,连身为人的资格都被剥夺,被斛律家的人扔垃圾一样地扔到深渊里自生自灭
认真想了想
好像是寒土深渊
歇息到夜里,芈陆恢复了些力气,在翡翠和琉璃的伺候下用过晚膳后,便让翡翠拿来地图
斛律家在鄂城县的神仙谷,整个神仙谷被瀑布和乱石包围,瀑布是入口,相对方向的尽头则是一面断崖
断崖之下,便是寒土深渊
寒土深渊环境恶劣,常年被冰雾笼罩,温度极低,并有大型妖兽出没,是一些大宗门弟子常去历练之地
但进出人数少说要五人,若是五人以下或独来独往,则极有可能命丧于寒土深渊
不过斛律偃身为一本升级流书里的美强惨男主,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丧命于寒土深渊?
芈陆不清楚斛律偃是如何从寒土深渊逃出来的,等再次从旁人嘴里听说斛律偃的名字时,斛律偃已经入了魔道
其中过程,想也知道有多艰难
芈陆垂眸,眼睫遮住了眸里的复杂情绪,收起地图放到枕边,随即让翡翠和琉璃准备浴桶
沐浴完,上床歇息
芈陆在床上躺了整整五天,等一切准备得差不多时,在某个夜里趁着翡翠和琉璃不注意时悄悄离开了芈家
身为修真之人,芈陆属于实在没什么天分那种,十二岁拜了大名鼎鼎的普济真人为师,跟着普济真人修炼六年,底下的师弟师妹都已筑基,而
只有区区炼气初期的修为,连御剑飞行都不会
好在芈家是四大世家之一,最不缺的就是钱财
芈陆用五千块灵石换来一叶飞舟和一个御舟之人,连夜赶去神仙谷背后的寒土深渊
那个御舟之人乃一介散修,却已步入结丹中期,虽然比不上元婴往上的大能,但是在危险重重的寒土深渊中护芈陆周全不成问题
飞行了一宿
翌日卯时,天边晨光熹微,深浅不一的蓝宛若一层层丝绸叠加,从天边蔓延而来
们抵达目的地,飞舟落在寒土深渊的入口处
芈陆刚下飞舟,便被一阵迎面袭来的寒气冻得打了个哆嗦,大病未愈,脸色苍白,哪怕穿着厚实的衣裳,也冷得直跺脚
散修是个身体强壮的中年男人,尽管没被冻得这么结实,却也好不到哪里去,往自己和芈陆身上贴了数张暖身的符咒
进去前,散修再次询问芈陆:“当真要进去?”
符咒在寒土深渊里的用处不大,芈陆的牙齿都在打架,咬牙道:“进去!”
寒土深渊里树木林立,茂盛到遮天蔽日,加上有冰雾环绕,可见度不高,散修无法御剑飞行,只能领着芈陆徒步前行
然而芈陆身子骨弱,每走上一段路便要喘上一会儿,大大拉低了前行的进度
们就这样走走停停,一路上遇到数只妖兽,都被散修轻松解决
在冰雾中,们点不了火,连火折子都用不了
休息整顿时,芈陆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堆衣物和取暖的法器,可仍旧冻得瑟瑟发抖——平常人尚能抵御的寒冷对而言都是刺骨的冷,何况在这寒土深渊里
散修靠在一棵树下,以的修为能朦胧地看见芈陆的模样,像只躲在洞里的小鸡仔,冷得身上每一根羽毛都在抖
散修不禁好笑道:“那个人很重要吗?让豁出到这一步”
芈陆哆哆嗦嗦地说:“重要”
书里的男主
这个世界的中心
能不重要吗?
散修猜测:“爱人?”
芈陆反应激烈:“怎么可能?!”
散修扑哧一笑:“亲人?”
芈陆摇头:“不是”
散修想了想:“那就是朋友了?”
芈陆也想了想:“算是吧”
散修笑道:“能让重视至此的朋友,想必不一般”
芈陆暗叹一声,心想这个散修还是个预言家,今后的斛律偃岂止是不一般?
但能让重视至此,并非因为斛律偃的不一般,只是因为想尽早摆脱轮回罢了
问散修:“们何时能到?”
“快了”散修说,“明日吧”
果然,第二天上午,们来到了断崖下面
下面怪石嶙峋,寸草不生,没了树木的遮挡,们很轻易地找到了斛律偃
如今斛律偃虚岁十四,完全没有今后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的影子,更像个残破的布娃娃,瘫在一块凸起的灰色巨石前面
一动不动
仿
佛没了声息
这样的斛律偃,身上已然没了芈陆熟悉的感觉,反而像是毫不相干的另一个人
芈陆远远看着,只觉得头皮发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很快,来到巨石旁边
阴沉的天色衬得脸色愈发惨白,攥紧双拳,心脏收紧到让有种不能呼吸的错觉
看见斛律偃残了手、瞎了眼、缺了腿,一个完整的人好像被端到餐桌上,让食客们大快朵颐
盛宴过后,只剩下一副残缺但还苟延残喘的躯体
而——
便是那些食客中的一个
斛律偃似乎感受到了的到来,空洞的眼睛朝所在的方向看来
猩红的血从斛律偃眼里流出
未满十四的孩子,拖着被啃食过后的残缺躯体,脸上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