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离开
“不行！”云景轩不等妹妹回答，急声出言反对，“云家子弟再没有骨气，也不需要云家的女儿卖身五年”
王老爷子看崔岚儿神色有些松动，“云小子，这不是卖身，妹妹在王家绝不会受丁点委屈，只是希望能有个人每日晨昏替那苦命的泓儿上柱香”
“岚儿，不要答应！”云景轩看崔岚儿并没有出声，生怕她被说动
崔岚儿微垂着眼睑，盘算着这笔交易是否合算，“老大人真是好计较，将来的事情谁又预计得了，您一句话就算是还了公道？”
“该知道老夫向来一言九鼎”
“三年，答应替您孙子守孝三年，但不是在王家，而是回云家”既然这寡妇当定了，她也无所谓守不守孝
王老爷子眼中精光一闪，这女娃子还真是不好对付，回云家守孝便是守得望门寡，这和退婚有什么区别？但总比退婚要好，王家可丢不起这个脸，“好，三年就三年，云家就云家”
“再有，那未婚夫婿若是活着，将来分家之时，能得到多少家产呢？”
许是没想到她会提到这话，王家父子一时愣了神，到是王夫人精明，尖着嗓子出了声，“笑话，一个庶子能分多少家产？”
“庶子？”崔岚儿脸色一沉，冷盯着王老爷子，如果记忆没有出错的话，王家与云家祖母谈的可不是庶子，“不是说最有希望继承家业的长子吗？”
王老爷子清了清嗓子，“那泓儿本就是最有希望继承家业之人，可怜年级轻轻便遭此横祸，唉，罢了，祖母最是疼爱，早已将嫁妆留给，那些东西都交给，算给留些念想吧”
说来说去都没提到分到多少家产，不愧是老狐狸，“祖母若是知道，怕是会找老大人来说道说道，她老人家可不是们这些做晚辈的能劝得住的”
“祖母年事已高，就不要让这些烦心事叨扰了”云家祖母可不是一般人，上京城里谁不说个好字，若是让人知道王家有意欺瞒，这书香世家的牌子只怕要砸了“王家在南边有一处庄子，离云家祖居不远，当年老夫与祖父同在零陵，就近置了一处庄子，就算是分给那苦命孙儿的家产吧”
“老大人一言九鼎，日云家子弟若有叨扰之处，还请您关照一二”崔岚儿不再纠缠，撑着身子下床屈膝给老爷子行礼，“小女子身子抱恙，就不去前院给未来夫婿送灵了，还请老爷子体谅”
王老爷子脸色一沉，说了半天还是不肯去送灵，不过这女娃确实伤得不轻，看她只给行礼，已是满头冷汗，“罢了，身子要紧，好生歇息，泓儿会理解的”
只一转眼的功夫，王家的人全都退出了院子，云景轩看着重新躺回床上的妹妹，又是气又是怜，没想到妹妹会用这种方式离开王家，“岚儿，怎么不坚持呢？”
“说的没错，已成事实，这就是的命”能重新活过就好，至于嫁人，至于守寡，对于她来说毫无意义
“难不成就这样放过王家！”想起妹妹受的苦，云景轩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崔岚儿伸手拉过的衣袖，哥哥太过天真，王家如今可不是云家能抵抗的，若是逼急了，王家不放她走又如何，毕竟花轿已经进了王家的门，“哥哥出头之日，便是替妹妹出气之时”
“岚儿放心，定会让如愿”云景轩暗憋了口气，书香世家又如何，三朝状元又如何，终有一日，云家要重回上京，替妹妹讨个公道
震天的炮竹声渐行渐远，松了口气的崔岚儿终于合上眼安稳睡了，明天就能离开这里了，重活一次是她的运气，但要在王家终老一生，她又如何甘心，幸而云景轩是个心痛妹妹的，若不然，没得娘家的支持，她又如何摆脱命运，“云槿岚，谢谢在喜堂上拼死一争，此后，便是，便是，的家人便是的家人”
离开王家，远没有云槿岚想得那么简单一日后，王家夫人带着过世王老夫人的嫁妆单子、庄子的地契和一纸契书来到了偏院
“大儿媳妇，老爷子体恤是个苦命之人，应允的东西，王家不会食言，但规矩还是要遵守的，省得日们两家再生误会”看着云槿岚稍变的脸色，王夫人脸上略带得色
王家寡媳云氏自愿为夫婿守孝三年，三年内不得嫁，若云氏违约，王家有权将其带回执行家法；三年后，云氏婚嫁自由，但若再嫁人，王家有权将其夫婿遗产收回
云槿岚抬眼看向王夫人，那张脸上明白写着“就是欺负”，她冷哼一声，让如意拿来笔墨，在契书上写下大名，“老大人是守信之人，云槿岚虽是女流，也不会输上几分这些日子多得夫人是照拂，出门已久，甚是想念祖母，就不再叨扰夫人了，还请夫人将这些东西都备齐，好让早日与祖母团聚”
王夫人想起王老夫人的嫁妆，心中有如被割下一块，虽没有恒产，但都是些好东西，老爷子太心软，若是她不给这个恶妇安个七出之名，是怎么也不会让她离开的“放心，老夫人的嫁妆一直锁在库房，如今已经在装箱，好让早日归家”
临出门，王夫人回头朝她狠狠瞪了一眼，朝着身边的婆子说了句，“等明儿把这儿拆了重建，莫让那些命硬之人留了煞气，坏了王家的运气”
王家的运气？云槿岚冷哼一声，就凭们这些作派，运气也被们败光了，那些飘荡的日子，她看过多少世家没落，哪一家不是自毁运程
如意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偷眼打量着小娘子，小娘子这几日有些不一样，开始她还不觉得，以为是被王家气到了，可就是刚刚小娘子身上散发的气势与过去全然不同，只怪这王家欺人太过，逼得小娘子变了个样儿
“如意，明日咱们就离开，让们早做准备”云槿岚带过来的人不多，只有两个丫头，四房下人，也不知能不能带得走自己的嫁妆和王老夫人的嫁妆
“少爷昨儿就已经吩咐下去了，今儿大早就带人出门找镖局，老夫人们在小娘子出嫁后日便已南下，咱们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如意想着小娘子这般回家后，怕是不得安宁，不由地暗叹一声
未嫁先寡，还不知道云家人会如何看待她，好在云老夫人最是疼爱她，总归是有一席之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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