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无畏
姬怀素瘫在崩毁的大厅里，血液漫过她的眼睛，视野中的火球被染成鲜红
这个时候时间好像慢了下来，在姬怀素眼中那火球的膨胀也随之放缓，火焰丝丝缕缕蔓延，像一朵即将盛开的血色的花这真是个谨慎到极点的家伙，到了这时候都不愿意拉近距离，宁肯多等一秒钟制造火球，也不愿踏近一步用青烧
姬怀素知道黄水晶在疯狂闪烁，同伴们肯定焦急得要死，可她也没什么能够回应的还能说什么呢？敌人太强不是对手？没能守住之后全靠们了？这样太逊了啊，别说骑士了连个队长都配不上队长也不该在死前说什么悲情的遗言嘛，队长是要把那份气力拿来挥刀的！
可真到自己头上了心里还是悬着的，找不见那种悍不畏死的英勇，反而像个小孩子一样觉得好害怕好害怕
大概世上没有真不怕死的人吧？只是一直强撑着，如果能像老爹那样撑到最后，也就真的不怕了
“对不起啦”姬怀素无声笑笑
她手中的光盾影刃同时壮大，剑芒插入盾面，让极盛的光芒与最阴沉的暗影融合在一起相斥的两极强硬相撞，根源上的敌对让剑盾间冒出破灭性的白光
这是姬怀素最后的手段了，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尘破”她强忍痛楚折断钉住左手的火焰枪，在火球爆炸的瞬间将兵器丢出
烈火燃烧，兵器炸裂，两道壮烈的光芒爆发，将骑士与野心家同时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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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衡空面无表情地将油门踩到最底，暴风如刀刃般割向面庞
把大衣里所有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吃光的药瓶，银眼大书，小滑翔翼，玉雕、没用上的符篆……没一件东西能派上用场这个时候需要的是直升机甚至空间传送门，但空岛上没有那种东西
当然会采取行动，在察觉不对时就已经向总部赶去了可是黑工坊的飞行器速度本来就不算多快，城池之上的激斗又令能量乱流占据高空这架半毁的飞行器就像破破烂烂的风筝，再怎么折腾也在乱流中摇摆不定它终究会落到地上，但那还要一段时间
一段再也赶不上的时间
知道自己要赶不上了伤痕累累的骑士对上近乎全盛的工坊主，战斗的悬念根本不在于胜负，而是骑士能撑多久可战局中哪有那么多时间给她？这甚至都不是单挑，卡宁身后还有那个该死的恶魔，她要怎么赢？们还能怎么赢？
因此楚衡空面无表情，连话也欠奉一句这场战斗从头到尾都被卡宁算计着，即使意外上了空岛即使奋力干掉了贝森，迎来的却是又一个
冥冥中楚衡空感受到了一种宿命，永远逃不过的结局尽力了，每一次都竭尽所能，一定会战胜敌人，出手的暗杀从没失败过可终究只是一个人，那短浅的目光看不见大局小卒再怎么赢也与结局无关，一兵一卒的胜利堆积得再多也扭转不了注定的结局家族消亡的那天如此，现在也一样
心里闷得说不出话来，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堵在嗓子眼里但却无法吐出现在不只是个杀手了，是质点一了，当了探长有了新的下属新的朋友可又要再一次重蹈覆辙吗？
再一次……看着身旁的人去死？
“还欠一条命啊”自言自语，“至少给个机会……让还上！”
楚衡空突然怒吼起来，大力锤着仪表盘，像个随处可见的混混一样粗鲁受够了，当了巧手学了龙乡拳法不是为了在这个时候哀叹命运的的本事是用来扭转乾坤的！
还是有办法的，有最后一个办法！
楚衡空迎风站起，透过无可逾越的能量乱流，盯着都市中心的巨树，盯着巨树下看不清模样的城市狂风抽打在身上，好似数不清的无形的刀锋贯穿躯体那符篆在被夹在指间，符纸上的咒文鲜红如血
燃血御炁符姬求峰交付给的最后手段，以燃烧血液为代价，令武修短暂掌控“意气”！
楚衡空将符篆拍在身上，失控的飞行器在胡乱旋转绷紧全身肌肉，以飞行器为跳板发力跃出，只身跳入高空的乱流！如同扑击苍空的雄鹰！跃向不知多少个千米之下的，决定命运的最终战场！
暴风云层令人耳聋的巨响视野极速泛红耳膜剧烈地震荡大脑像被钝器砸中了一样，迷乱又空空荡荡砸穿灰色的云层，体表正在被灼烧因为高速摩擦所带来的热力，以及天上四窜的流火但还能坚持，失血的虚弱感不断延伸，另一种区别于血液的“气”正在体内流转
像是有另一个自己在心中咆哮，将坚定的意志作为薪柴燃烧那意志就是武者的意气武者未死，则意气不散！
背部的肌肉提示将有大风吹来，楚衡空抖开滑翔翼，借助风力拉进大幅度前进滑翔翼在抖开的瞬间损毁视野中全是血红四肢像是冻僵了一样继续绷紧全身肌肉，用不动护体已近乎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模糊不清的都市的轮廓
热量在前方还要继续向前没有风帆了楚衡空脱下大衣，从杀手时期陪伴到现在的象征物，将大衣如风帆般展开！借助短短一瞬的风力前行，接近目的地上空将意气凝聚在双眼，奋力睁开眼睛看到了燃烧的轮廓，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恶魔，火球，将死的少女，剑与盾之间发出光辉——
甩出触手，尽全力伸长胳膊的触手变成银色的闪电，将姬怀素卷起！卷向空中！
地表的两起爆炸同时发生，气流像无形的墙壁撞在楚衡空的身上死死抱着姬怀素落向地面，因反冲力而弹起，像打水漂的石子一样接连摔出
每一次落地时都有旋涡般的痕迹生成，楚衡空运用龙乡拳法中的受身不断卸力，最终停留在总部大厦的大厅内吐血般咳出一大口气，几乎瘫倒在碎石堆中姬怀素躺在的怀里，眼神茫然得像在做梦
“……阿空？”
“道……什么歉……”楚衡空口齿不清，“死……也得笑着死……！”
卡宁站在总部大门处，怔怔地望着们的上身有道弹坑般的伤口，深得能看到被烈火灼烧的心脏那是“尘破”为留下的伤口，本应是姬怀素这辈子留下的最后的痕迹但是姬怀素被触手救走了被触手……？
怎么会有触手？
（卡宁！尽快追击！）贝森在心里大吼，（该死的，居然没想起来……那是个戒律骑士！不能让她活下去！！）
楚衡空、姬怀素、卡宁当前没有一个人能正常行动卡宁尽力梳理思绪，从尘破的伤害中恢复过来，因为仍未完全清醒而问了个很没水准的问题
“怎么会在这里？”
楚衡空笑了很得意的笑容卡宁用火焰修复伤口指了指天空
“别这样，杀手”笑了一声，“从天上跳下来的？”
“对”楚衡空碰了碰搭档装药丸的衣兜，姬怀素往一旁挪了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卡宁忍俊不禁，断断续续地笑起来，用手捂着脸大笑了几声突然甩开手掌，毫无风度地咆哮：“脑子有病吧，楚衡空！！！”
“不爽吗？”楚衡空凶狠地笑，“有种来杀了啊，狗种！！”
卡宁振臂一砸击出圆柱形的火焰炮，碎石堆中的两人同时推向彼此，借助反冲力左右回避先前寥寥数语的功夫已足够回气，们踩着墙壁起跳，从两个方向发起进攻！
“刚放了大招现在输出不行了！”“还能撑两分钟”“当心的速度”“药丸一人一半”“这次辅助……”
“来主攻！”
姬怀素低头闪过一道火箭，将一半常乐丹服下，另一半丢进楚衡空口中楚衡空吞下药丸，举刀招架住爪击卡宁背后羽翼一闪，以急速转移方位来到楚衡空身后然而的下一击只击中残影，楚衡空脚下挪移闪开偷袭
在使用燃血符后，的速度与融合恶魔的卡宁不相上下！
双方一瞬交手数次，楚衡空借助岩刀与精湛的刀术将攻击一一格下，有了流转护身的意气与半颗常乐丹，野心之火的灼烧无法对造成决定性的干扰看准机会连环出脚，以意气给予元素躯体痛击卡宁受击后退，自眼中射出青炎反击，被凭空生成的光盾挡下姬怀素紧随其后用球体光盾提供辅助，她的影刃缩小到常规短刀的大小，她用影刃刺向卡宁的阴影
一旦被影刃命中影子，纵使如今的卡宁也会受到伤害卡宁投鼠忌器拉开距离，羽翼挥舞便有数十根羽毛射向出剑的姬怀素银光一闪后姬怀素消失，楚衡空用触手救回搭档，顺势背着她一起前冲
卡宁目光连动数下，地面上六个青色的圆环浮现，六次圆柱状的青烧攻击接连袭来“扛不住”姬怀素提醒楚衡空立刻改变策略跳跃躲闪，但被青烧所限的躲闪方位可以预料，卡宁趁机用青炎做出长弓，同时搭上数根火焰长箭发射
“炎箭毒雨”
弓弦颤动，破空声不绝，火焰长箭射向无处可避的死角“来！”姬怀素拍向搭档的肩膀，楚衡空不管不顾埋头前冲姬怀素将光盾设置在前挡住四只箭矢，第五第六根长箭前后射来，被她挥舞影刃斩成数段但是火焰箭爆散后变作红色的毒雾，深陷雾中的两人一时失去视觉
“左三米”楚衡空依靠听觉报点，姬怀素挥剑斩断暗中放射的火球“前五步转左”姬怀素靠光盾微微照亮前路，提醒搭档调整方向两人不断提醒对方，像初次出任务时一样密切合作短短数息后们冲出毒雾，卡宁借助这时间制造新一轮的攻势的爪间生成沸腾的青火，火中飞出鸣叫不已的青火鸦群！
群鸦的速度快如迅星，带着致命的毒火与绝强的冲击楚衡空尽最大速度投掷水弹击坠乌鸦，在鸦群中开出足以令一人前行的通路，但是更多的乌鸦将团团包围起来什么都看不见了，眼中唯有无数燃烧的羽毛，鸦群的喙与爪刺穿本就残破的轻甲，在的躯体上挖出十数个焦灼的血洞
但还有姬怀素在，骑士跃入那条转瞬即逝的路中，两手高举缩短的影刃卡宁见距离太近来不及闪躲，便制造火焰墙壁防备影刃进攻但姬怀素没有下劈，她将影刃如飞镖般掷出，扎在因火墙而瞬时闪出的，卡宁的影子上
“上！”
影刃命中，卡宁动作一僵鸦群中的楚衡空早已收刀，垫步前冲闯出鸦群，凭感知确定方位，斩出无坚不摧的纵斩居合
岩刀中激荡的气力爆发，斩断卡宁的右手，与的一只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