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姜扬赶回修车店，脸色沉沉
店员没留意，踮脚勾上姜扬肩膀，打趣道：“可回来了，美女等久了呢”
姜扬挤出笑，扯开的胳膊，“滚一边去”
店员愈发来劲，“女人？”
姜扬把胳膊往后扭，轻轻把推一边，笑骂：“哪都有的事”
对方不怒反笑，“肯定没跑，藏得那么深，也不给人介绍介绍”
老板依旧在旁边抽烟，笑而不语看着两人
姜扬进了里间，许连雅低头看着报纸，柜台女人笑吟吟瞥了一眼，继续嗑瓜子
许连雅从玻璃茶几看见一双板鞋，慢慢抬头，眉眼笑开了
她收好报纸站起来，姜扬嘴角扯了扯，沉声说：“跟来”
察觉到不对劲，许连雅也渐渐敛起笑
出到外面，刚才那店员又和老板凑一块抽烟，笑眯眯目送俩
姜扬把她带到附近的街角，路边的厢式卡车正好挡住对面街的视线
许连雅站停，目光从那颗平-+--安扣滑到漆黑的眉眼
“以后不要跑来找”姜扬沉下声，眼神认真而深邃
这个男人大多时候不着调，偶尔的正经令她着迷，只是现在所持的拒绝态度让她不禁恼火
恼火自己的冲动，也恼火的冷淡
“行”语调转冷，她抬脚要走
姜扬一把拉住她，她挣扎，却是徒劳手掌很大，粗糙有力，整个将她的抱住，也许天热，才那么一会，她手心沁出汗，手背被捂暖了
许连雅低喝：“松开！”
姜扬和许连雅相处时间太短，又进展飞快，见面都在品尝对方身上的新鲜感和神秘感，没有冲突，和平的表象里谁也没有太在意对方感受
“……没说完呢”
姜扬笑了，笑容不复轻佻，而像是心境平和那一刻自然而然的流露
“要是想见，就打电话给，去找”
“……”
“嗯？”姜扬轻扯她的手
“知道了”许连雅轻轻抽回手
姜扬低头看她眼睛，许连雅闪开，没接的目光
她并不是一个腼腆的人，这只能说明她不开心了
姜扬亡羊补牢地说：“怎么不先给打电话，等久了吧”
许连雅说：“没事路过而已”
“开车来的吧，车停哪了？”
许连雅指了一个方向
“们吃饭去吧”姜扬说，“开的车还是骑的？”
话里话外的讨好，许连雅听进去了，说：“想吃卤牛肉，给煮吧”
姜扬舒了一口气，“去那还是那？”
“家”
在附近超市买了牛腱肉和蔬菜，由许连雅开车去姜扬家车依旧停在外边，姜扬提着菜，许连雅跟在旁边
在楼下又碰见那个抽烟的女人，轻纱似的烟雾里，她依旧保持探究的眼神和隐约的笑容，跟上次一模一样
许连雅心里有些发毛
“别理她”姜扬附在她耳边轻声说，滴地一下刷开门禁
姜扬家厨房只有许连雅那的一半，连着洗手间，只有一扇小窗户，白天得开灯
许连雅问用不用搭把手，姜扬让她出去，并开了电脑和风扇给她
主机落了灰，样式老旧，电脑桌面空空，只有几个常用软件
许连雅冲外头喊：“有什么敏感东西吗？”
姜扬笑：“随便翻”
许连雅也只是问问，随意点开视频网站，让屋子不显得沉寂
她点开Q/Q时，意外地发现列表里没有记录
许连雅开始相信“随便翻”不是客套话
姜扬把牛肉下了高压锅，擦干手走进卧室里面只有一张椅子，许连雅正坐着，坐到旁边的床上
“看什么？”姜扬问
“综艺”
“平常喜欢看这个？”在眼里是一群小鸟在聒噪
“没有，”许连雅说，“不怎么看电视，听听歌而已”
屋里只剩下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嘈杂中剥离出来的沉默更叫人无所适从
“阿洋”许连雅忽然喊了
姜扬抬头，喉咙不自觉发出嗯的音节
“多少岁了？”
姜扬愣了一下，调整姿势，手肘搭在膝盖上，凑上前暧昧地笑，“难道不是应该在之前问？”
许连雅蹙眉，往胸膛推了一下，姜扬顺势后仰，两手撑在身后
“二十九”说
“才比大三岁啊”
“……什么‘才’？”
许连雅笑了，“看上去比实际大一点”
姜扬不由摸了摸胡子，“是留了胡子吧”
许连雅用手掌挡住的下巴，端详了一会，即使很多时候吊儿郎当，安静下来眼里的沧桑便跑了出来
许连雅移开手，诚实地说：“不是”
姜扬笑道：“真不给面子啊”
“也没什么不好的”
“喜欢？”
预料外的招数，许连雅微微一愣，“不讨厌”
“……”姜扬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低头笑了一笑，仿佛周围空气也起了涟漪，一圈一圈，荡漾进她心头
“抽烟的吗？”许连雅问
“戒了”姜扬说，“偶尔喝酒，不嫖不赌，没其不良嗜好”
“好”
挑起下巴，“不问有过几个女朋友吗？”
许连雅站起来，裙摆在膝头上方扫过，姜扬顺手拉住了她，沉声说：“还是上次那条裙子……”
许连雅穿的是在修车店险些被看见的那一条
“关什么事”
她往外边走，姜扬喊出声，却没起来，“去哪？”
“洗手”
“……”
风扇呼呼地转，姜扬躺倒床上，看着灰白的天花板发呆
浴室很窄，再进一个人估计活动不开，幸好还干净
在里面也能闻到外头的牛肉味……
即使开了灯，逼仄的空间不通风，显得更加昏暗沉闷
许连雅在厨台边洗了手，问了一句：“牛肉好了么？”
屋子小，她没有特意提高声调，姜扬也听到进来了
两个人站狭长的厨房里，空间又似乎缩小了一半
姜扬说：“出去吧”
姜扬很快手，端了两碗牛肉汤粉出来，汤汁浇了牛肉的卤汁，香味浓郁
风扇开到最大，两人默默吃着，只留米粉唆进嘴里的声音
吃了大半碗，许连雅出了一身汗，放下筷子，“饱了”
两个人的嘴唇都被烫得红艳，姜扬看着她额角的汗珠，沉默片刻，才说：“放着吧”
炎热彻底蒸发掉了仅有的一丝情/欲，许连雅和姜扬相对无语
许连雅没让送，自己下了楼，坐到车上时她开足了空调
许连雅有些茫然，不知道是不是不应该来找
隔了几天，姜扬才打来电话
许连雅还在店里，看着名字时候在想，似乎都是她主动居多
她上二楼接起电话，“喂”
“下班了吗？”
许连雅没正面回答，“什么事？”
姜扬在那边似乎低声笑了笑，“有空吗？想见”
“……”
痛痛快快的一句话，却把许连雅钉住，心里同样的感情需要被牵引而出
如果她之前有什么顾虑和犹豫，这句话都一举将它们打散和扫清
许连雅清楚，要是这次拒绝，那就再也没下次
“嗯？”姜扬又问，“没空吗，没空那算了——”
许连雅打断，“谁说没空”
她是满心欢欣的，便觉那边的应该也是带着笑意
“那现在去找”
许连雅问：“在哪里？”
姜扬说：“这边”
“等着，过去”
“……”
她轻声补充道：“不想等人，过去找吧”
姜扬笑了两声，很温柔，说：“行慢点开车，路上注意安全，等”
许连雅在姜扬楼下，又看见发廊那个女人
太阳光褪去，屋外凉下来，她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条腿悠悠地晃呀晃，手里夹着那根似乎万年抽不完的烟
许连雅要按门禁时，听得女人沙哑的声音——
“现在最好不要上去”
许连雅手指僵住，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女人看着她神秘兮兮地冲着她笑，面容让许连雅想起干枯的树干
“现在有女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