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渡劫

85 □□(中)

匆匆地从城墙下来,赶到堂上只见这里已是灯火通明,包括燮和虢子在内的所有人都来了,人人面色凝重

从觪的口里,得知,刚才这里派了使者去跟东夷人谈判,想澄清谣言,并承诺将邑中的粮食分给们,让们退走东夷人却不信,认为滨邑要拖延时间等待援军,把使者杀了

事态变得更加严峻

在卫佼身边坐下,听众人讨论

“不知邑中现有人数多少?”燮问

邑君道:“邑内两百余人,而邑外夷人约两千,近十倍于”

“夷人将攻邑,须尽早求援”觪皱眉道

“天子大蒐,”邑君语气忧虑:“各国所余戍师不多,周边诸邑也只有乡人,夷人势重,恐无以解围”

“邑君勿虑,”虢子开口道:“白日杀退夷、夷人之后,曾遣使者将、将此事报知成周”

“哦?”众人又惊又喜,神色缓下

“不过,“燮道:“若得成周来援固然大善,只是往返至少两日,只怕赶不及”

众人面面相觑,一阵默然,眉头重又蹙起看着们,只觉手上,卫佼的指尖冰凉

“可、可往虢”虢子道众人一讶,只听说:“滨邑快马过、过河,至虢不过两、两个时辰,可调来一、一千精良之士,此围可解”

众人互视,目光颇有可行之意

“只是,”虢子面露难色:“如今邑、邑内人少,遣大队人、人马突围,只怕不、不足守城”

“突围无虑“燮沉吟片刻,说:“夷人虽众,却不过流民,以车骑冲杀突围并非难事,手下部众皆久经征战之人,可担此任”

问题似乎都可以解决了,看到希望,众人精神一振,纷纷颔首又商议好行事步骤,大家各自散去,分头准备

“姮,”堂前,卫佼扯了扯的袖子,小声问:“们真能冲出去?”

心里也没底,不禁望向身旁的觪

“夫人安心,”觪看着卫佼,温声道:“晋国与戎狄对抗多年,其能绝非虚名,而晋侯所决之事,也定有万把握”

卫佼思索着,缓缓点了点头

季夏的夜风夹着丝丝凉意,夜空中星斗寥寥,除了火把的光亮,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邑外的原野中有鼓声传来,低低地闷响东夷人没有进攻,像是在酝酿什么,气氛隐隐地令人不安

正门火光照耀,邑宰领着一众身强体健的乡人在城墙上击鼓鸣角,响声喧天,像在回应东夷人的挑衅此时,一处光线黯淡的小门打开了,一乘车领着燮挑选的十几人连同报信的使者,趁夷人的视线被正门吸引之际,骑马从一处悄然打开的侧门迅速奔向邑外

极目处,白日里的山峦都遮在了夜幕之中,丝毫看不到轮廓

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人的身影融入茫茫夜色之中,马蹄声不甚分明身旁,卫佼和夫人注目着前方,不掩紧张之色觪和邑君虢子们站在一起,火光淡淡地映在的侧脸上,微微绷起

火把噼啪地细响,谁也没有说话,只觉正门那边的鼓角声尤为响亮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燮领着几个侍从走上城墙微光下,神色沉着,清俊的脸上不见一丝疲态

“国君,”邑君忙上前行礼:“使者……”

话没说完,远方忽然有呐喊传来望去,只见夷人的火光似乎被什么扰动着,隐隐可以听到兵器的撞击之声

“突围已惊动夷人,”燮话语冷静:“稍后必加紧攻来,等须力守城”

邑君颔首道:“此言甚是”当即命人将城墙上的火把都点亮,严加巡守又让侍从将们几个女子送回宅中

“阿兄,”走上前,问觪:“如今等便守城待援?”

点点头:“然也”

疑惑地说:“以滨邑两百敌夷人两千?”

此言一出,旁人纷纷将目光投来

“不必担心,”燮站在觪身旁看着,开口道:“滨邑兵强城固,又兼水粮充足,夷人虽众,却器钝而无粮,消耗之下,必不能得手”

说:“正是无粮,夷人虽流散之众,必拼死攻来,而使者往虢引来援师,至少须五个时辰二百余人,可抵得住五个时辰?”

众人脸色微变

“姮!”觪皱眉,将拉到一旁,低声责道:“大战在即,何出此不利之言!”

刚要反驳,突然,邑外又响起了夷人的鼓声,像白天一样,一声一声沉沉地响,夷人和着节奏呼喝,点点火光随着声浪汇集,开始向正门涌去

众人皆是一惊,便要往城门大声地对们说:“姮有一策,可拖住夷人攻势”

邑君顿住,回头看:“公女请讲”

走到面前,问:“不知邑外夷人多来自何部?”

邑君说:“大多来自故蒲姑及奄诸部”

又问:“城中有粮多少?”

邑君一讶,说:“历年积累,存下三十余石”

觪疑惑地看:“姮莫非要将邑中之粮交与夷众?”

点头:“正是夷人此来,不过以为邑中有大批粮草,邑君可遣使者告知夷人,说天子确在邑中存粮,邑君不欲流血相争,愿数交出”

“这如何使得?”邑君诧然:“等往何处拿出这许多粮草?”

笑了笑:“无妨邑君只使人去见蒲姑或奄其中之一,说将天子之粮交与们”

众人面面相觑

燮却看着,深邃的目光微微闪动:“以粮为饵,以夷制夷?”

“正是”说:“若要为信,则让使者带去二十石足矣”

觪沉吟片刻,道:“如此一来,夷人生隙,即使不起内讧也要所争执,势必拖延时辰,而等则养精蓄锐,等候援师”

虢子点头,拊掌道:“妙哉!”

邑君了然,思考了一会,颔首道:“便如公女所言只是,”眉头锁起:“使者甚为紧要,非沉着机智之人,人选须慎重商权”

“无须劳烦”一个声音蓦地响起望去,只见说话的是燮,看着,双眸在火焰的映照中扑闪:“此事去便可”

乡人把城门后面的木头一根根卸下,放到一旁门后,驷马拉着戎车,静静等待燮站在车上,衣冠俨然,车左车右分立两旁,手执武器,身形稳健如山

定定地看着燮,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淡定,似乎无所畏惧考虑这计策的时候,曾想过其中的凶险,使者一不小心就会送命没想到,最后竟是燮来担当

邑君等人上前送行,燮与们相答,目光一转,忽然落到了这里

与对视着,稍顷,迈步走到车前

燮注视着,目光清亮

看着,似乎有许多话想说,到了嘴边却什么也组织不起来,只有惴惴的心跳轻轻吸一口气,牵起嘴角笑了笑:“如遇不顺,安回来要紧”

燮微微一愣,片刻,浮起微笑,平静地说:“好”

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发出低哑的声音,有风从邑外灌进来,带着些火熏的味道

御人扬鞭一响,戎车向前驰去,后面跟着牛拉的粮车,几十名徙兵整齐地奔跑在旁边护卫

待们离开,乡人重又将门阖起,顶上木头怔忡片刻,转身向城头奔去,一直冲到城墙边上,紧盯着那开向东夷人的队伍

心从未悬得像现在这样高,感觉好像下一刻就会摔得碎裂

脑海中不断地设想东夷人那边将出现的场景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地分析,东夷人想要的是粮食,燮带去的消息正好成了们,所以不会有事……有那么一刹那,的胸中满是懊悔,沮丧地自责,为什么要出那样的主意?为什么不阻止……

一只手落在肩上,觪看着,安慰道:“姮,这些事晋侯经历多了,无须担心”

默然,点点头,继续将目光追逐那抹身影,任着心不停地地突撞,一言不发

觪的预见总是对的

半个时辰不到,燮回来了,粮车上空空如也邑君及众人大喜,围上前向揖礼:“国君辛劳!”

“幸不辱命”燮淡笑着从戎车上下来

快步地走近前去,睁大眼睛地看,只见身上毫发无伤,顷刻间,心终于松下来自己刚才的刚才的担忧已经上升到了恐惧,现在才敢思考,如果燮真出了什么事,自己会怎么样……长长地舒下一口气,禁不住笑意盈盈

燮与众人见过礼,将眼睛朝旁边扫了扫,看到,一顿四目相对,的目光温和,唇边噙起深深的笑容

望着,却是一怔

分手之后,第一次这般对笑正如那时在雒水边,明月浅照,呢喃如柔风般萦绕在耳边……经历了一番曲折的心路,如今再见,只觉熟悉依旧,仍然像月华般美好……

城墙上邑宰来报,东夷人往回撤去了众人一听,又是大喜

“此番若得脱、脱险,当为国君及公、公女之功!”虢子笑道

“正是”邑君赞道:“晋侯为武王之孙、齐侯之婿,而公女为大禹之后、梓伯之妇,皆当世之嘉人也!”

笑意在脸上微微凝住

众人在旁边说着笑着,“齐侯之婿”,“梓伯之妇”,赞美之词不绝于耳,只觉响亮得异常朝燮看去,也看着,脸上仍在淡笑,眼眸却似深沉无底

垂下眼帘,道:“晋侯才智出众,姮不敢居功”

燮没有说话

“公女过谦”好一会,只听淡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