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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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叶晚亭毫无感情地说，“式神长这样，阴阳师早就绝种了”
沧离森然道：“什么意思？”
但青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听，自顾自地说：“为什么式神那么小啊？会不会xiu一下迎风变大？这么小是方便携带吗？原型是什么啊？”
叶晚亭：“奶妈”
青年：“是莹草吗？头发有点少，叶哥给补点呗”
沧离：“…………”
叶晚亭：“不是，毒奶，狠起来自己都毒”
沧离气得半死，跳到肩上，准备给一点教训
方方正正的手臂上燃起一簇幽蓝色的火焰，沧离凑近了叶晚亭的头发，准备点上去
但是忘了一件事
纸片遇火就燃，豆大的火苗顺着的胳膊往上爬
叶晚亭眼疾手快地提起，把往水杯里一丢
“滋啦——”
火灭了
五分钟后，叶晚亭拿着吹风筒，呼啦啦吹着沧离湿透的身体
沧离随风摇晃，不发一言，还在怀疑人生
青年在旁边狂笑
青年已经做过自介绍，叫楚瑜，特调局的技术人员，本职工作是仓临社区居委会管卫生一块的工作人员
顺带修电脑
因为一手修电脑的技术，在居委会非常受欢迎
楚瑜边笑边说：“哪来的活宝？”
叶晚亭见差不多了，关了吹风机，“抽奖送的”
楚瑜：“……就只能抽个n卡，怎么还能抽到这么好玩的东西？”
没有问这是什么
特调局每个人都有秘密，不多问才能好好相处下去
沧离终于开了口：“滚”
到底是鬼，吹干了以后，身上完好无损
楚瑜直呼神奇
沧离丢了这么大一个脸，心里十分不开心，但想到一个更要紧的事情：“既然是实体，那是不是能吃东西？”
叶晚亭：“……除了吃，就没别的事做？”
“没有，怎么会有比吃更重要的事？”
沧离理直气壮地说
刚死的时候，过了几百年浑浑噩噩的日子，不知来路，不知归途，只知道在找什么东西，但后来似乎放弃了
阴间没什么意思，后来的乐趣，就是看酆都大帝怎么改造阴间
渐渐的，有了住所，有了邻居
然后邻居一个个投胎，迎来了新的邻居
再后来阴间有了集市，也从阳间偷学了方子，集市上有了各种各样的吃食
虽说单一了些，味道也不怎么好，但沧离有了新的乐子
开医馆的初衷，也是为了打发时间
沧离在后院种了很多草药，可惜都带不到阳间
纸片小人的气质肉眼可见地沧桑起来
叶晚亭看了一会儿，摸了张塑料纸，叠了个小杯子，往里头倒了一点点水，放到手中
沧离捧着“茶杯”，喝了一口，长舒一口气
水没有流出来
沧离也发现了，大喜，把杯子举起来，示意再来一杯
这个画面看着还挺治愈
楚瑜口水得不行，想摸摸的时候，叶晚亭就看了过来
楚瑜：“……”
又不是摸老婆，那么凶干什么？
办公室租的就是居民房，没怎么改动，两个卧室里全是资料，能用来“办公”的地方，除了沙发就是餐桌
沧离选择了柔软的沙发
叶晚亭问楚瑜要了一包零食，把青豆拆开，倒在纸巾上，让沧离自己吃
见安安分分摸豆子，叶晚亭才抬头对楚瑜说：“来是有事找”
叶晚亭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楚瑜眉头皱了起来，“要这么说，想起个事昨天下午扫楼的时候，遇到个人，坐在楼梯上拿着一张卡片又哭又笑”
“问过话吗？”
“没有，一靠近，就跑了”
叶晚亭拿起随身拿的袋子，想把信封拿出来，让楚瑜看看
但打开文件袋，怔了怔
里面空空如也
信封不见了
“回小姑娘身边去了吧”
沧离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肩上，“署名的东西比较麻烦，无论扔到哪，都会回来一些无主之物可以转手，署名的就不同了”
叶晚亭沉默
署了名的，除非彻底把附着的鬼处理掉，否则会一直跟着那人
沧离也觉得奇怪：“一般的鬼，都有一个常驻地，比如说凶宅，就会一直呆在那间屋子里还没见过这种
……”
更何况，卡片在大太阳底下，一点事都没有
沧离晃了晃腿，“啧，哪位大佬下凡搞事了吧”
原身藏在角落，但能同时操控那么多卡片，影响那么多人，不是等闲之辈
气氛有些凝重
突然，放在茶几上的工作手机震了震
楚瑜抓起来一看，冲叶晚亭说：“行了，说曹操曹操到，上头把任务派下来了”
工作手机只有一个内部a，也不知道总局的人怎么想的，取名相亲相爱一家人
简称相亲软件
a的功能很少，就是总局派单给分局，分局能查看任务内容，完成后提交一份报告
特调局比较特殊，大多数成员都有本职工作，自由度很高
这份工作更像是兼职
云江市分局，现成员只有四个，跟这间办公室一样凄凉
除了俩，就只有出差去的荣少羽，以及一个备战高考的局长
这里也不知道是什么风水，每个调来的人，过不久就会被调走
因为人少，再加上叶晚亭自从三年前那桩事，就有点消极怠工，以至于业绩惨淡，是个被总局忽略的角落
楚瑜打开信息详情，一段文字跳了出来
委托人姓孙，在粤市工作，老家在云州一周前，回家看望妻女，却发现妻子和女儿状态都很不对，骨瘦如柴，整日神思恍惚，每天背着不知道在做什么事
后来家里就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每到半夜，浴室里就会有冲水的声音，孙先生起床去看，水龙头关得好好的
还有总能听见楼上有人在跑动，但们家住在顶楼，上面没有人家
孙先生刚开始以为是什么恶作剧，但妻女的状态越来越差
心里有点发毛，几经辗转，请到了一位天师
天师装神弄鬼的本事强，但实力成反比
刚到们家，连门口都没进去，就被浓重的阴气吓跑了，还建议孙先生赶紧搬出来
孙先生有点害怕，想先搬出去，但妻子哭着说来不及了，她们扔不掉那些东西
在孙先生的逼问之下，她们拿出了一叠卡片
看完了委托书的内容，楚瑜捧着手机热泪盈眶，“三个月了，三个月没开张了，房租都快交
不上了”
沧离：“做成这单有多少钱？”
楚瑜：“不一定，看最终任务难度，和完成度除了雇主支付的费用，还有局里的奖金”
沧离：“估一个”
楚瑜小心翼翼地说：“十、十几万？”
沧离对现代社会的金钱没什么概念，想了想问：“能买多少小笼包？”
楚瑜：“可以盘一个小店，天天做”
沧离默默看向叶晚亭
叶晚亭：“没看工作内容？只是去看看家脏东西在不在，不是调查卡片”
沧离：“……”
小笼包店的美梦破碎，沧离心里一痛，慢慢躺平，准备缓缓
楚瑜也擦了擦不存在的泪水，“为什么那么没有求知欲？”
接了单子，下午们就得走一趟
沧离本来不想去，叶晚亭没强迫，任由躺在沙发上
但楚瑜非常热心，捧起沧离就追了上去，“叶哥，把家式神落下了！”
沧离：“……”
叶晚亭：“……”
作为居委会小楚，下午得先跟主任请个假
午休时间已过，主任已经到了
主任是个不太好说话的中年女人，法令纹很深，眼神总是冷冷的
沧离们在门口等
屋里的对话飘了出来
“主任，下午家里有急事，想请……”
“居民打电话投诉，12幢门口都是搬家留下的垃圾，打电话让人来拖走”
“这个已经打了电话了，主任……”
“宣传单贴了吗？楼道灯检查过吗？还有……”
沧离感觉小楚真的不容易
心里刚同情了一秒，转头就跟叶晚亭说：“要么们俩去吧，吃独食”
楚瑜好不容易请了假出来，就被这没良心的话噎了一下
怨念道：“做人什么都能没有，但是不能没良心”
沧离伏在口袋上，诧异道：“对说？”
楚瑜：“……”
对不起大哥
不是人
孙先生家位于市中心的玉兰新村，学区房，但环境十分一般
三十多年前造的小区，楼房已经很老了，当时造的时候不怎么讲究，道路狭窄，没有划分车位，叶晚亭找了半小时，才等到一个车主把车开走
孙先生的家在五楼
们找到那一幢，踩着楼梯一路往上
楚瑜忍不住说：“这光线也太暗了”
大白天还需要开楼道灯
楼道没有窗户，只草草挖几个洞，把光线引进来，但效果寥寥，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整幢楼都感觉阴森森的
这个时间点，楼道里寂静无声
们来到了五楼，叶晚亭把交流的工作扔给楚瑜，往后退了一步
楚瑜对了对门牌号，敲了门，下意识道：“孙先生您好，是居……咳，们是特调局的”
门敲了很久，门后才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来了，稍等”
门打开了，露出一张憔悴的脸，眼睛上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孙先生勉强扯了个笑：“对不起啊，好几个晚上没睡了，刚刚睡着了”
楚瑜：“没事没事，是们来早了，注意休息啊”
孙先生应了，才打量起来人，心里一个咯噔
好年轻
眼前的娃娃脸青年看着不过二十出头，t恤大裤衩，十分随心所欲
后面的男人年龄大一些，气质卓然，但在这个行业里面，看起来也是过于年轻了点
到底行不行啊？
孙先生的表情没藏好，楚瑜一眼就看出来了
也不解释，开门见山道：“那们看看案发现场吧”
孙先生：“……”
孙先生侧过身，让们进门，“不用脱鞋，直接进来吧”
叶晚亭进了门，口袋动了动，沧离探出一个头
沧离吸了口气，“这里风水不错”
叶晚亭扫了眼室内格局，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哪里不错？”
室内潮湿昏暗，格局陈设虽然没有给自己招灾，但绝对说不上好
沧离：“容易碰见小伙伴”
叶晚亭：“……”
都不用转，叶晚亭就能感受到卫生间和卧室阴气最重
沧离却觉得很舒服，像是泡日光浴，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那头，孙先生抱怨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问那些卡片？当然烧了，这么阴森森的东西怎么好放在家里以为烧了就没事了，但是一到晚上，还是有……懂的吧？”
“老婆上班去了，女儿现在在学校，本来是回来休假的，谁知道碰上这种事
”
一边说一边像怕惊扰了什么东西一般，声音低了下去，左右瞧瞧
楚瑜笑道：“您放心，白天它不出来”
孙先生一口气半松不松，声音都变了调：“那那那……真的有？”
楚瑜笑着安抚：“送走就没事了叶哥——”
叶晚亭已经来到了浴室
浴室里确实有鬼，但是非常弱，应该就是附近游荡的孤魂野鬼，被卡片上的阴气吸引过来了
孤魂野鬼在人间久了，神智会慢慢消失，要送走也很省力
“在水龙头里面，也不嫌挤”沧离说
叶晚亭把手掌放了上去
沧离本以为会念咒或是贴符驱赶，然后就看见叶晚亭硬生生把鬼从水龙头里揪了出来
那野鬼还没反应过来，都忘了挣扎
沧离呆了呆，“那么粗暴？”
叶晚亭从口袋里摸出一条红绳，把鬼的手绑上，淡声道：“这样快”
沧离：“……”
叶晚亭忽然问：“怕吗？”
沧离想挑眉，发现没有眉毛，只能作罢，“在说什么屁话？看起来很好对付？”
叶晚亭：“打架的时候朝扔小笼包”
沧离：“……”
叶晚亭：“泡面还有其口味的”
沧离：“…………”
门口探进一张脸，是楚瑜
楚瑜：“聊着呢？就这么扔着？赶紧把阴差叫过来收走”
叶晚亭朝门外走去，“叫”
楚瑜呆了呆：“操，不叫，害怕”
叶晚亭低声说：“不方便”
楚瑜差点落泪：“怕”
沧离奇道：“不怕鬼怕阴差？”
叶晚亭：“似乎是被阴差吓到过”
孙先生站在客厅光线充足的地方，似乎这样就能安心一些
见叶晚亭出来，紧张地说：“叶先生，怎么样？”
见叶晚亭点头，才露出笑容
还有一个在卧室
卧室大门紧闭，叶晚亭拧开了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