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火种（一）
根据中年男人的描述，现在这个世界有点类似军阀割据时期，最初是国家安排幸存者们进入基地，但后来有些基地领导人生了异心
没办法，粮食、能源都不够
没有阳光和肥沃的土壤，地底下的粮食产量怎么可能高能源都在地上，必须冒着随时被陨石砸死的危险去寻找，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抢
再加上基地是封闭的，一个领导者在基地中简直可以说是土皇帝，权力让人腐蚀，末世让人绝望，在这个没有法律没有秩序、温饱都无法保证、道德在生命面前沦丧的时代，又有什么不能发生呢？
中年男人说，幸好老婆和女儿第一时间就冻死了，在睡梦中死去，不用受这个活罪女人在这个世界中活得更艰难，特别是年轻漂亮的女人
梁显默默地将防护服给穿上，中年男人眼中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们……就算们在昼夜赶路，难道不缺氧吗？”末世让人拥有了野性的直觉，中年男人觉得眼前这几个人不是坏人，们还保存着只有在和平时代才有良善
三人：“……”
们脑袋上有谭砚做的防护罩，现在太阳升起来，谭砚看见中年男人脸上的烧伤，自然而然地将防护罩范围扩大到了全身三人感觉好像在空调房中一样舒适，根本不觉得难受
“在这个世界，没见过们这样的人？”梁显问道，“能够不穿防护服在外面走的人？人都是有适应性的，难道就没人进化出适应末世的能力吗？”
中年男人满脸写着“懵”
三人看向谭砚
谭砚一脸无辜，就是在“空洞”后的世界得到这种力量的啊……
见真的不是在说谎，三人决定将这件事暂时放下，等回到现实世界再议
梁显低声对阿三道：“其实算是们的长官，报告长官，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阿三问道
“刚刚说的提高小麦耐旱能力并不是信口胡诌，而是真的看到过这份资料，”梁显道，“是科学院刚刚研究出来的，当时有幸参观学习了，记下了部分资料当然，不是全部，只是关于基因改变的关键部分，想将这些资料交给这个世界的人”
阿三只是看了看一脸苦涩的中年男人，简单道：“不知道”
梁显会提出申请而不是直接将资料交出去，就代表这一定涉及到机密这种小麦还没有面向全国乃至全世界推广，提前说出去，就是泄密
泄露国家机密的罪，并不是梁显这样一个学生能够承担的
“怎样才算泄密？”谭砚问道
“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国家保密法的规定，故意泄露国家秘密，情节严重的行为所谓国家秘密是指关系国家的安全和利益，依照法定程序确定，在一定时间内只限一定范围的人员知情的事项据刑法的规定，只有故意泄露国家秘密情节严重的，才构成犯罪”梁显机械地背诵着法律条文，“根据《保守国家秘密法》第八条规定，科学技术中的秘密事项也属于国家秘密中的一种”
“那当时签署的保密协议，是不能泄露给哪些人？”
“只能交给本国技术人员，不允许以任何形式泄露给其国家及社会企业，让本国农业遭受损失”梁显说道
“如果将资料交给这个世界的人，国农业会受到冲击吗？”谭砚问道
“不会”梁显摇头
两个世界，两个时代，如果不是‘空洞’的存在，连交集都不会有
“那，认为们是们国家的人吗？”
“们这个世界是从民国时期开始与们的世界历史走向不同，但前面都是一样，全都是……黄皮肤黑眼睛说着中文的国人，历史还没过200年，流的血液还是一样的”梁显道，“从基因学和民族学上来讲，民族传承还在，基因未发生改变，们都是同一种族的人”
越说语气愈发坚定，说到最后一句，已经不需要谭砚提醒了
“国法律并没有提到进入异世界后的情形，除非因为这件事给国家造成了巨大损失，国家因此修改了法律条文，否则就不算犯法，对吧？”梁显对阿三说道
阿三一拍大腿，语气也变得轻松许多：“对呀，根本没有这条嘛”
“附议”大家将话都说完了，秦力只能举手赞同
一直竖起耳朵听们说话的中年男人满脸惊喜，跪着问道：“们……要给能够让小麦增产的资料吗？”
梁显正色道：“第一，不知道们现在的科技水平，不清楚资料对们是否能够起到作用；第二，不是要给，要给国家”
只给一个基地只会造成更多的纷争，只有交给所有人，才能解决大家都饿肚子的困境尽管是末世，地球环境已经不适合人类生存，但只要人们还没放弃希望，只要大家还活着，就一定能够想出解决现状的办法
“们应该还有网络吧？每个基地都应该有的，与政府联络的网络”
大气层消失，并不是卫星消失而且是国家安排不同地区的人进入基地，只是现在交通不便难以管束，导致有些基地的人生了异心
“有的，但是在基地内部……”中年男人见梁显不是要将资料给立功，便失去了兴趣，“这种级别的人怎么知道在哪里”
“基地内部……”梁显很犹豫
现在的基地与们的世界可不同，人心叵测，谁知道们会不会为了独占资料而作出什么事情连这些资料是否有用都不清楚，要为了这件事而让伙伴们涉险吗？
“干，做了搞不好就是送死，还有可能无法回到地球将情报送出去；不做却会这辈子良心不安，一想起这男人的脸可能就会做噩梦，真憋屈！”阿三憋气道
“兵分两路，”梁显立刻做出了决定，“们三个在外面等着，去基地6小时内不回来，们就走”
这样就好，们既为远在异世界的同族尽了力，又能够顺利完成任务
想要将资料交出去是自己的决定，不需要连累其人
这就是梁显一贯做法，既不会影响任务，又无愧于心
只是太过轻视自己
“不行”三人集体反对
“大不了不给，捂着良心过日子的事也不是没干过，”阿三道，“赔了个兄弟可不行”
“还要带们完成军训任务呢，”秦力抓了阿三的肩膀一下，“这是们的俘虏”
阿三：“……”
说起来还需要给抓住自己的学生们交代一些情报呢，结果突然来到异世界，直接给冻忘了
“陪去，”谭砚抬头摸摸梁显的头发，“不是说了吗，尽管做想做的事，剩下交给就行”
四十年来，无数次进入异世界，怎么可能一次都不接触这里的人
也曾试着探索“空洞”后的世界，也曾想用自己的力量帮助这里的人可是终究是两个世界，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谭砚曾将异世界重伤的人带到地球，但在半路上那个人就消失不见了，回到地球的只有自己也想过留在这里帮助末世的人找一个立身之处再走，可是人心太过复杂，简单正直的最终只会被人利用
渐渐地谭砚放弃了去管，堵住耳朵闭上眼睛硬起心肠，尽可能不去接触异世界的人与事，每一次都只想着怎么尽快回到原本的世界
尽管如此，当遇到努力求生的人与动物时，还是会忍不住出手相救，当发现自己的力量是那么有限时，还是会难过
太累了，让疲劳的不是经年累月的工作，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痛楚
谭砚想要为国家尽力到最后就退休，不是不想做什么，而是太累了
视而不见，硬起心肠，不会让变得麻木，只会愈发疲惫
这一次梁显给出的资料却与从前做的不一样，这是种子
是能够让人们生存下去的种子，是活着的希望，是能够帮助人们渡过这段艰苦末世的未来
比起简单无脑的力量，果然科学技术才是能够存续下去的火种
梁显等人曾对的力量目瞪口呆，可谭砚始终认为这是多么微不足道的力量，没有大脑支配的暴力永远只是工具，真正强大的是们这些面对数理化生物还能迎面而上的知识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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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就跟去基地，”谭砚自信道，“能让大家都回去，请尽管使用的力量，相信还年轻，别轻视自己的生命，也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让年轻人放手去做们想做的事情，不正是们老一辈奋斗的目标吗？
谭砚用力揉着梁显的头，喜爱之情几乎要溢出来
额……长辈对晚辈的喜爱
梁显：“……、把、手、拿、开！”
这么没大没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