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先撩者贱
对面沈嘉彦笑意尚未收敛，就肉眼可见地凝固在面上那双深邃漂亮的桃花眼,自下而上打量过梁靖川,微冷的视线落在揽着许昭意的手上，眸底漾着些不快
剑拔弩张的氛围里,硝-烟味迅速弥漫,一触即燃
“惊喜？什么惊喜？”许昭意有些发懵，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梁靖川误会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解释了一通，“先等等,是不是误会了？钟婷说得惊喜不是这个”
然而没人理会她的话
“朋友，谁啊？”沈嘉彦微微眯了下眼,冷笑了声,“看对敌意挺大啊”
“是爸爸”梁靖川勾唇轻嘲，嗓音里的笑意格外刺耳挑衅人的水平实在好,一句话就把仇恨值直接拉到满
“操”沈嘉彦低骂了声
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下连针锋相对的废话都省了，沈嘉彦突然挪移身形，右手刁钻地劈出，直取梁靖川肩膀的位置劈落时化掌为拳,强劲又凶狠地砸向的脸颊
身手委实快
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挟着劲风的一拳虽然快，但却在意料之中梁靖川侧身避开的同时,将许昭意拽向身后,抬手格挡开袭来的拳头,屈肘结结实实撞上去
砰——
拳风掠过耳畔，肌肉骨骼相撞的声音十分沉闷
“把手给挪开”沈嘉彦嗓音里的不痛快都要溢出来了
“做梦”梁靖川上下嘴唇一碰，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右手还裹着许昭意的腕骨
的眸色是沉郁的，薄唇是微抿的，漂亮的下颌线条紧绷，面上淬着丝丝缕缕的冷意，挺不耐的，过分沉郁
气氛跌到了冰点
许昭意被拽得趔趄了下，才在梁靖川身后站稳，然后看着眼前一幕头皮发麻
事实上她并不乐意跟一个物件似的，被这俩人争来争去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狗血的言情小剧场，快被烦得没边了
她知道这两人水平，都是动起手来狠得没边的主儿这些年沈嘉彦虽然一直追在自己身后喊老大，但其实只是拿自己当朋友，处处让着，没打算也没真动过手；梁靖川更是不消说，打架根本不留余地
她就是没想到，以这俩人的心性，居然能跟小孩子似的，一言不合就打起来
见了鬼的幼稚
力道和速度相差无几，两人交手之后就能觉察出刚缓下攻势，沈嘉彦的手掌掠的喉咙时，梁靖川出手如电，抬手提拳朝的面门抡过去
照这架势，怕是要不死不休
“怎么回事？怎么打起来了？”服务区的管理才分了神，这边就动了手，她看着闹得不可开交的一幕，出声制止，“再胡闹要叫保安了！”
“行了，别胡闹了”许昭意同样忍无可忍
许昭意贴身上前，强行制止这两人的动作，出手干净利落，硬是卸掉了沈嘉彦强劲的拳风，点住了梁靖川顶撞过来的膝盖
动作的确够帅够拉风，但她制止后的滋味很不好受——
后发的寸劲震得许昭意虎口和膝盖疼，麻意蔓延了半条手臂和小腿
操，真妈疼
这两人下手太狠了
梁靖川和沈嘉彦身形微僵，几乎同时停下动作，对着许昭意异口同声，“没事吧？”
“没事大爷！给们俩一人一下试试？”许昭意忍不住想骂人，“们俩想干嘛？决战校园之巅，争夺全国校霸之首吗？”
许昭意有一万句国骂要脱口而出她心说招谁惹谁啊，居然为了两个神经病牺牲这么多
她揉了揉微酸的手腕，面无表情地晃过两人，“要不现在去天台痛痛快快打一架吧，地方空旷，都不用给俩腾个地儿了就坐旁边，给俩鼓鼓掌”
这下彻底消停了
一场闹剧莫名其妙地开始，无声无息地结束
好不容易缓和了气氛，互相介绍完也算认识了，三个人顺道去吃了火锅
地儿挑的特有老北京的味儿，一应物件是老的，主色调是暖的，悬顶挂着灯笼和油纸伞地道的铜锅涮肉，“清水一盏，姜葱二三”，羊肉手切立盘
许昭意再三交代别闹事，才起身去调蘸酱
“嘿，朋友，”不知道是想找茬，还是单纯闲不住，沈嘉彦忽然莫名其妙地夸了梁靖川一句，“看身手不错啊”
梁靖川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沈嘉彦翘了翘唇角，手臂搭在桌边，微微倾身，“她跟提过的事吗？算是她发小，打小一块玩，关系特别铁”
“？”梁靖川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像是看到什么笑话似的，轻落落地突出几个字，“没有，只字未提”
沈嘉彦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梁靖川对自己有敌意但没想到，这人连基本社交礼仪式的敷衍都省了，半点面子也不给
意味深长地哦了声，深邃的桃花眼漾着不明的情绪，似笑非笑道，“看来俩关系不怎么样啊，要是跟在一块，她肯定无话不说”
“也可能只是因为不重要，”梁靖川懒洋洋地向后靠去，意态轻慢，“不值一提”
沈嘉彦被激得微微皱眉，脸色哐当当直落三千尺，微拢的手掌在桌下紧攥成拳，隐隐能看到手背淡青色的血脉
妈的，这人可以啊
是跟比谁会的成语多吗？
“随便怎么说，”沈嘉彦不还对方一刀就不痛快，用一种足够平静的语气，把意味不明的话说完，“反正她的篮球是教的，她上下学是接的，她从小到大就给做过饭，们朝夕相处、形影不离，可能没有比跟她更亲密的人了”
梁靖川轻扣着桌面的手忽然顿住了，面无表情地抬了抬视线
沈嘉彦挑了下眉，心说这哥们是不是打算翻脸掀桌，再打一架
氛围僵硬时，面前多了一份调好的蘸酱
刚回来的许昭意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人，“们又在聊什么？”
“没什么，”沈嘉彦这次学乖了，挑起半边嘴唇道，“就是想给同桌讲讲，先来后到的故事”
许昭意:“……”
“先来后到？只听过先撩者贱”梁靖川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轻哂，“不过可以抽时间给讲讲，后来者居上的故事”
太找揍了
三言两语又要把人撩到上火
“停！”眼看历史又要重演，许昭意一言难尽地看着两人，“俩有完没完？能不能好好吃饭？好不容易消停会儿，又打算组团去中国成语大会pk吗？”
如果能重来一次，她就算脑残了也不会再心存侥幸，以为一起吃顿饭就能缓和关系
一顿饭吃得无比坎坷
许昭意十分怀疑，自己以前并不够了解这两个人，居然能把氛围搞僵到这份上，过完两招还要呛对方两句现在终于没什么反应了，就冷着脸垂着眼，周身上下笼罩着股难以言说的气场，沉郁的，不耐的，冷淡的
挺压迫人
许昭意有生之年是不打算再跟俩共处一室了
月朗星稀，风疏夜浓
熬到分开后，时间也折腾到不早了沈嘉彦为今天的所作所为口头检讨了一路
“真不是故意的老大，氢气球玫瑰花和喷泉那是附加服务，就租了个led屏，用了个广播”沈嘉彦话题越扯越偏，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要是不喜欢玫瑰花，不喜欢氢气球，咱们下回换一种”
下回？居然还敢想下回
是觉得这一连串骚操作和掀起的轩然大波还不够吗？
“行行行，别说了”许昭意听得脑仁疼，转了话题，“怎么现在就过来了？周末要复习，下周前两天考试，最近没时间搭理”
“这不是想吗？”沈嘉彦懒洋洋地把手臂搭在许昭意身上，“反正学校放假早，可以多待一段时间”
“有住的地方吗？”
沈嘉彦本来想说不用操心，但突然改了口，“没呢，一下飞机就来找了，家还有空客房吗？”
空客房的确有，钟女士一回来，许昭意就回家住了但她一点都不想跟沈嘉彦处在一个屋檐下，太折腾了，是时时刻刻能让人过的“多姿多彩”
“一下飞机就过来，那的行李呢？”许昭意轻嗤，不遗余力地拆穿的谎言，“跟脑子一起落在飞机场了是吗？”
不等沈嘉彦辩解，她面无表情道，“没地方就滚去睡酒店，没钱就滚去睡长椅”
“操，说好不记仇的，这么绝情啊许小意？”
“今天不是创意挺多吗？完全可以给无家可归的自己，搞搞创意”许昭意反唇相讥
“……”
沈嘉彦不爽了足足半分钟，拨过许昭意的脑袋，“看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今下午那人怎么回事儿啊？是不是跟人家好上了？”
“想太多”
“想太多？”沈嘉彦微微眯了下眼，轻笑了声，勾着许昭意脖颈拉近，“想太多了，那跟那哥们打起来之前，着急澄清什么，想太多还怕误会？”
“是说，新欢随时可以有，”许昭意面不改色地拨开的手，“什么时候是旧爱了？”
“……操”
期末考当天，第一考场的氛围很糟糕
第一考场汇聚着各班名列前茅的同学们刚一进考场就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然后在未来几场考试中，莫名感觉到不爽——算不上被羞辱，也算不上打击，但的的确确被冒犯到了
因为们的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今天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俩似乎不满足于成绩拖开距离了，开始在考场在线le做题时间了
当晚论坛里就有人愤而开帖了，《整天开帖屠版舞cp的出来看看，是谁说大佬和昭姐关系好的？眼睛不要就妈捐了吧》
zl】都不想描述情况了，今天第一考场的火-药味超标了，真信了们的邪，才会相信俩有一腿请问哪来的粉红泡泡？俩今天的架势恨不能秒杀全场，置对方于死地好吗？
1l】c，活的第一考场？
2l】c，话说具体点行不行？
3l】lz，话别说一半，小心逼急了大家把帖子转给大佬，到时候俩有没有一腿不好说，得先断腿
……
65l】替楼主说，今天俩考场上跟吃了枪子似的，一句话都没跟对方说，完全没有们描述的运动会相亲相爱
这还不算什么，可能俩是无聊，等不到出成绩，非要跟对方在时间上一决高下理化生考试都是90分钟的题，刚过半这俩人就检查交卷了
底下一水的
96l】45l说得太绝对了，数学考试俩就挺正常的，跟着大家一起交卷的
俩正常？那是因为数学卷不正常好吗！！！
98l】本来就是做不完啊，今年的题是备课组组长出的，大题出的要多变态有多变态，同桌第二考场都写不到附加题，时间不够了
99l】第一考场的，也没写完卷子，有被冒犯到
……
195l】所以运动会是谁带的节奏？这分明是死对头好吗？
327l】弱弱说一句，区最开始舞的就是死对头，后来拆惊艳cp才违反版规舞bg，这种造谣传出去就是早恋
许昭意刷到帖子的时候，正泡着牛奶浴生闷气她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就演变成这样了，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她今晚对着聊天框输完了删，删完了再输，反反复复好几次，绞尽脑汁才发送了一条不那么在意、像是随口一问的话:
[这两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然后过去半个小时了，梁靖川没回复
理智告诉许昭意不该在意，毕竟可能没看到，可能有急事，可能心情不好暂时不想回，再说她干嘛那么在意
可事实是，她现在就是莫名其妙堵得慌，有种形容不出来的情绪席卷了全身，也不知道失落个什么劲儿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正常了，反正就是特矫情、特别扭、特神经病，怎么都不如意似的
烦，很烦
放假的愉悦分毫不剩，许昭意郁闷地扑腾了两下，牛奶卷着花瓣往外溅，泛起一小片涟漪，在下巴处漾了漾
她还是觉得委屈，非常、非常委屈
胡思乱想间，手机滴地想了一声，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没有字，没有语音，也没有表情包
是一个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