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爸爸

苏婉秋将手机关了，独自走在去公司的路上，路过一处忙碌又些脏的早点摊，她坐下来点了她爱吃的小笼包，豆浆油条尽管她知道，肉馅不是好肉，油条又煎炸食物不健康，她还吃的很痛快

甚至觉的开店的小夫妻忙忙碌碌的才算得上生活，她略作休息继续往公司走，十公里的路她穿着高跟鞋走了整整俩个小时，脚上磨起来两个泡，尽管很疼，她也没有理会

张爱玲说的没错啊，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以前觉的这话矫情，现在反而觉的应景呢

手机在包里一直响，钉钉的提醒一条接着一条，她全然没去理会，到了公司楼下，她看了一眼手表，遗憾道

“哎呀，迟到两小时，要扣一天工资，相当于一天没干”那她还上去做什么，实在不是她不想上班，只是迟到了她也没办法的

她脱下高跟鞋光脚坐在花池上，哼着歌晃着脚，看大厦的喷泉变换着样子，听喧嚣的车声掩盖那些微不可查的虫鸣鸟叫

她看着天，感受艳阳照在身上，却生不起一丝暖意，她想……真是好失败的人生啊

她看着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一抬手腕已经到了午休的时间了她穿上鞋继续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然后她坐在望江大桥上，看了一下午的长江，吹了一下午的风，数了一下午过往的船只

原来不上班的感觉这么痛快啊？逃避了一整天，还是白天不想去上班，晚上不想下班回家

没有去处呢？婉秋真是个没人爱的孩子呢，想离家出走都没有去处呢？

她打车去了父亲住的疗养院里，她一直遵守着们婚姻协定里不成文的规则，包括对父亲的探视这还是她第一次打破规矩，父亲那记忆中高大的身形，变的像个蜷缩的小老头一眼躺在病床上，看着财经频道

“爸爸~”

苏佛眉开眼笑：“哎呀，乖宝来了”

“身体好点没有？”

苏佛仍旧盯着电视机上的股票行情，拍了拍床示意她过来坐：“再好也好不到哪去，再坏也坏不到哪去”

“还在看这些伤神的东西？大夫都说要多休息的”

苏佛被抢了遥控器，眼神才落到女儿身上：“老爸不是想着东山再起吗？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哪里有辛苦吗？整天给人家做富太太的，吃喝不愁的”

苏佛摸着女儿的头：“这点道行，骗不了的”

她嘿嘿的傻笑了两声，跪坐在地上趴在父亲的床头，就像小时候缠着父亲读童话故事时一样：“爸爸，在给讲讲白手起家的故事吧”

“不是都听腻了吗？是谁说过要再讲当年多么多么厉害，就不认这个老爸的”

婉秋笑了笑：“可现在想听了，感觉工作很累，在想是不是太任性了，是不是脾气太坏了，是不是能力不行，别人才总针对”

“那个不开眼的欺负家乖宝了，爸爸要在年轻十岁就揍的满地找牙是不是觉的有点难？”

“嗯!难!”

“能不能坚持下去”

“不能”说出这句的时候，她就委屈的轻颤起来

苏佛拍了拍她肩膀：“那们就不坚持了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可不想放弃，想得到肯定，无论是谁的也好”领导的也好，婆婆的也好，沈念的也好，想得到肯定

“是爸爸对不起，让受苦了”

婉秋擦着眼泪：“不苦，只是有点累了想听给讲，白手起家的故事想向学习……想向一样优秀无论什么难关都能挺过来爸爸能挺过来的难关，也能”

“想超越老爸？”

“嗯知道超越有点难，但作为老爸的女儿，不想输，尽管很受打击，也不想输”

苏佛心里一点也不好受，要是身体能在好一点的话：“不愧是苏家的人，有骨气不会输的，最难走的路往往都是上坡路，上面的风景独好，爸爸许进不能退”

“嗯”婉秋抽咽着

“虽然爸爸现在一无所有不过真的是痛快的活过呢，那时候二十出头，在码头给人家搬货，身板小一天只能赚十块钱，知道爸爸怎么一天赚到二百块的吗？”

婉秋想努力的平息着情绪，可说道后面还是哭的眼泪不停：“知道……搬不动，就去做小工，做最脏最差的活，给人端茶倒水擦鞋传话，挨打挨骂给人家当出气包……”

“开始赚钱是没有尊严的，尊严是要以后一点点的捡回来三十年过去了，曾经踩在头上耀武扬威的人想着一辈子只配给们提鞋的人，现在听见的名字都不敢提从前而那些比力气大的人还在做着苦力

所以，受一时的委屈不算委屈，但要看这委屈受的值不值得，长远的来看对有没有提升

不能只是一味的忍让，那只是软弱，要学着借力打力，拥有的钱，认识的人，都是可以借来震慑对手的东西别让人欺负到头上来，也要琢磨着把踩在头上的人拉下来，不踩人则已，要踩就要踩到爬不起来”

“嗯”

“其实细数这一生，最难的时候是零三年非典……”婉秋爬在床边，听着父亲说着往事，渐渐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