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章：上有变动，下无变化

内厂与东厂之间的恩怨不是一天两天了，自打正德年间刘瑾设立以来就一直存在

只是这份恩怨，在崇祯年间被一位皇帝弹压住没有显现出来而已，现在在那位皇帝的刻意放大下，便又开始作怪了

“说吧，想怎么死？”

方凤高手里拿着马鞭，看着眼前已经皮开肉绽的人，脸上全是残忍的笑容，似乎东厂深牢里的血腥味使更兴奋

“嗬嗬嗬嗬......”

一阵森寒的笑容传来，王宪面目狰狞，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方凤高，以为杀了，们东厂的日子就能好过，啊？”

“告诉，那不可能！咱们永远只是皇上身边的一条狗，当初叫查陈于阶的，是皇帝，现在对这件事睁只眼闭只眼的，还是皇帝！”

“们都是狗，懂吗？”

死到临头，王宪很显然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也没有骗人的动机，这点方凤高很清楚

也是蹲在王宪面前，无所谓的道：“知道，是狗，也是狗，可是咱们不一样”

“内厂可以没，甚至西厂也可以没，但只要锦衣卫在，东厂会一直存在，这个道理懂么？”

“皇上需要一把刀，一把处置东林党那样伪君子的刀！”

王宪睁大了眼睛，沉声道：“可是也没有好下场！看看许荣秀的结果，还不明白？”

“那要看时代！”方凤高的话中透着冷冽，“姓许的放不下权柄，妄图与皇上争权，那是该死！”

“王宪，皇上为什么要急着处理内厂，为什么对太子的事儿睁只眼闭只眼，死到临头了，还不懂？”

闻言，王宪陡然间睁大了眼睛

“原来，原来只是皇上舍弃的一颗棋子，用来让太子上位的棋子......”

“答对了”

方凤高阴阴一笑，面无表情地道：“送王大档头上路，派人封了内厂！”

“内厂这把刀已经没用了，但是咱们要一直都有用！”

一直在远处看着这一切的东厂提督太监王德化喝了一口茶，暗暗道：

“东厂要一直有用才行，对太子有用”

没有多久，东厂的深牢中便充满了渗人的惨叫声，便是那些听惯了的番子，都觉得后脊背发凉

“爹，您没事了”

陈宅，一家子人正围在刚刚被东厂番子救出来的陈于阶身边驱寒温暖

这时，传旨升官的司礼太监才刚走

“没想到，老爷是被内厂番子抓进去的，却是让东厂番子带出来的”徐氏仍旧有些不敢置信

在印象中，厂卫一直都是只抓不放，这次东厂居然会为了救出自家老爷硬闯内厂，这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爹，您升任兵部郎中，也算是因祸得福”陈于阶之子陈基笑着说道

徐氏也道：“是啊老爷，皇上还是看重咱家的”

“懂什么？”手里拿着圣旨，陈于阶却全然没有那种喜悦之情，“妇人之见，真是妇人之见！！”

陈于阶的反应有些让人意外

周围仆人都有些发呆，老爷这是傻了不成，被皇上升官，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难道是还没从内厂大牢里缓过神来？

“们先走，让自己静静”陈于阶说完，见周围人都还在面面相觑，更怒吼道：

“走，都走！！”

看青筋直露，徐氏和陈基也都吓了一跳，再也不敢多说，忙招呼着丫鬟仆人们一转眼走了个干净

“皇上，您待不薄，不薄啊！”

陈于阶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

当然知道，这是当今的崇祯皇帝在对自己做最后的挽救和试探

朝廷向不缺那些清高的沽名钓誉之辈，这位皇帝也不会重视那样的伪君子，看见的是能力和忠诚

第二天，陈于阶的辞疏呈到暖阁，理由很简单，年迈昏聩，已不堪大任

很多人都不明白，这么一个升官加爵的好时机，为什么陈于阶会突然选择退出

可官场沉浮，又岂是这么简单

陈于阶不是退出，是选择保命，在最稳妥的时候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和恩德，急流勇退

“准了”

更让人意外的是，崇祯皇帝没有多问一句，直接准了陈于阶的疏请

没有挽留和荫福，只有这两个字

陈于阶什么都没做错

但历朝历代，向来都不缺少政治的牺牲品，现在也不例外，崇祯可以不要脸的说，不是陈于阶，肯定就有别人

内厂原本守护皇宫大内的职责，现在看来已经失去了当初设立时的效用，弊大于利，当然要裁撤

在东厂番子们冲进内厂将王宪捉拿的时候，内厂就注定将成为一个历史名词，再也不会存在

崇祯三十五年底，崇祯皇帝正式下诏宣布裁撤内厂，但与此同时，整体恢复了亲军二十六卫的编制

土木堡之变以后，亲军二十六卫逐渐荒废，崇祯十七年时，崇祯皇帝良乡之役御驾亲征，带走了几乎全部的参与二十六卫亲军

在此之后，原先的亲军要么已经战死，要么就是被编入禁军，二十六卫便名存实亡

这么长时间，皇宫安全一直都是由禁军和内厂共同负责，重叠职务很多，而且内厂也常与禁军发生冲突

裁撤内厂以后，二十六卫的恢复工作势在必行

崇祯皇帝增加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卫，将亲军扩编为三十卫，专门负责皇宫大内的保卫工作

这三十卫编制内称为“亲军”，不隶五军都督府，直隶亲军都指挥使司，设亲军都指挥使一名，由皇帝直接掌握

三十卫亲军名额由禁军中挑选，每隔三年重新定员一次，负责把守皇宫内外各大门，甚至是马道楼阁

除此之外，亲军拥有自己的盔甲和旗号，独立出禁军、战兵、守兵、辅兵的各级军队序列，只能历任皇帝才有权任命亲军都指挥使

崇祯皇帝不缺兵权，但要为后世考虑，有了这样一支只听命皇帝的亲军，做起事来也能更得心应手

自此之后，京师外城及郊外仍由正常明军戍卫，内城和紫禁城由禁军守卫，宫城则由亲军接管

虽然这是较大的动作，但是没有多少百姓对这件事大说特说，毕竟们看不出这有什么区别

崇祯三十六年的春节要到了，们最关注的的只是这个

皇宫，毕竟距市井之地太过遥远，谁来守卫，这也不干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