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月华如水
第453章月华如水
“亦不剌这是远交近攻之计”,成绮韵道:“不可一世的瓦剌,是因为鞑靼部落的兴起才衰败下去,从此退缩于西北一隅不得发展并且伯颜猛可对们作出了种种苛刻的限制,诸如许跪不许坐、冠缨不过四指,至于吃肉不许用刀更是毫无必要,完全是为了侮辱们,摧毁们的意志
作为天圣可汗也先的嫡亲孙子,多年的草原之王,亦不剌受到如此侮辱,在自已的族人们面前都抬不起头来,对伯颜猛可的恨也一定积蓄了很久、很深,所以如果肯答应银琦的联盟条件,们倒是可以放心的把兵力用在伯颜猛可身上,来自西方瓦剌的威胁可以暂时不计”
“是么?一冬的血战,付出了多少条性命才打下这片江山,岂能说放弃就放弃?草原上的汉子固然性情豪迈,但这不代表们行军打仗也是一条筋,们狡诈的就象一条狐狸,草原争霸就象在绿林中抢山头,不是穷途末路,哪有孤注一掷的道理!”红娘子立即出言反驳
很微妙的场面
这里是成绮韵的大帐,外边看来是普通的蒙古人营帐,里边却铺阵豪华,桌椅都是精雅昂贵的中原红木家具,杯盏碟盘都是景德镇的极品瓷器纱萝幔帐,地毯柔软,就是蒙古王公的居处也没有这般豪绰讲究
前方的桌椅为了迎接当地众要的供求货商,却是用地蒙古式的长案在地毯上还放着一个个的蒲团现在杨凌就坐在正中央的位置上,的旁边,是满脸甜蜜的阿德妮
好吃牛羊肉的她,现在却在用小银刀专挑着肥美可口的部分下刀,一块块切下来,然后送进杨凌地口中,再双手捧杯,甜甜地劝饮酒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贮满了柔情蜜意,只是盯着杨凌就着她的手吃下一块块肥美羊肉,自已却不动一口,或许在她心里,现在杨凌才是最可口的那块手扒羊肉
前边呢,却是崔右成左,各自据案而坐,两个人的座位离着杨凌远远的伸手都够不着,就算她们肯放下架子来个三英战吕布也办不到
崔莺儿见了这一幕心中有点火气,可阿德妮是杨凌名正言顺的妾室,人家侍候老公天经地义,有什么好气的?这火气只好便撒在成绮韵地身上
成绮韵碰了一鼻子灰不觉窒了一窒杨凌摇头道:“不然,这是有道理的诸路兵马之中,的势力现在还是最为薄弱的,不可用在关内时守山头、守基业的思维去考虑草原上地战阵
们是游牧部落要建立一个营地很容易、也很简单,抛弃它也决不犹豫,要适应这一点有草场的地方,就是们的家尽管大的活动范围,们肯定是有各自地势力圈子的,但是这内部,却是不断的流动
在斡难河建城,其实就有些操之过急了一旦建成,那就是一副牵绊、一个负担,一旦有敌来袭,还能果断地决定守还是走么?的家当可是都投在那里了呀”
“嗯!”崔莺儿挨了训,低下头应了一声,猛地灌了一口酒,两个眼圈儿马上红了:熬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见到了连手都没有拉过却先被训斥了一通,心里那滋味儿是真的不好受
杨凌却越说越严厉:“在草原筑城,必须得在的力量足够大时才行,现在万不可计较一时一地之得失,现在要的是什么?只要的人马够多、牛羊够多,就有势力草场地盘,只属于这样地强者,谁强它就是谁的
的斡难城既然收容了各个部弱的老弱妇孺以收人心,那也不必撤去,但是城池必须东迁,迁到哈喇温山附近,熟悉山地作战,而蒙古人的战马,恰恰在这种地方是弱点这样只需派遣很少的武装,就可以保障们的安全”
“是!”崔莺儿低着头,心里越来越难过
“记住,在草原上没有根基,一旦败了,就再无东山再起的机会地力量又是最弱地一方,现在事事顺利,固然是白衣军所部本来就骁勇善战,但是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几股最强大的力量,一直没有把当成主要目标将来一旦战争全面开始,知道该怎么做么?”
“真正地大战很快就要来了,的作战方法,必须是集中优势兵力,变兵寡而兵众,任几路来,只一路去,歼灭敌人有生力量,就达到了战略目的,到那时,大片的草原,唾手可得在此之前,切不可恋战于一地,否则,必受其害,懂么?”
“是!”崔莺儿的眼泪盈盈欲落
“还有,今天晚上就不该来,应该直接回的营地去之一身,干系重大,不要倚仗自已武艺高强,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要是被人发现的踪迹以致前功尽弃怎么办?从现在起,要记住,就是杨英、白衣军首领杨英,要做的让自已都相信,才不会被人察觉可疑,记住了么?”
“是!”一颗泪珠,吧嗒一声落进了酒杯,荡起微微的波纹
“真的记住了?”
崔莺儿火腾地上来了,她猛地抬起头,乜斜了一眼,**地道:“记住了!”
杨凌对她的态度毫不在意,满意地一笑,放缓了声音道:“嗯,那么,现在说说和银琦谈判的情形如何?她有什么条件?”
夜晚来临了,草原上的人们却没有过早地进入梦乡
那达慕大会即将召开,附近的牧民还有人在陆续赶来人喊马嘶、热闹非凡被请来在那达慕大会上颂经祭祀的活佛一进入城镇,更是号角齐鸣,围观者拥挤在路旁,灯笼火把亮如白昼,根本无人入眠
做生意的人更是趁此机会,在草原上铺开了摊子,叫卖声此起彼伏,悠闲地游逛街闹地百姓络绎不绝倒底是蒙古部落中最繁华的地方还是颇有几分城市气象的
杨凌背负双手,正悠闲地走在热闹的集市间,观察着朵颜部落的人情风貌
阿德妮由于相貌特异,担心陪在身边,引起别人对杨凌的注意,的安全至关重要,所以阿德妮只好留在营帐没有跟来不过杨凌还没走出去,她就喜孜孜的唤人给她烧水沐浴倒让听在耳中地成绮韵呛了一鼻子醋
红娘子被当众训斥了一顿,便藉口不便更换女装也托辞不来,杨凌并不相劝,那份淡淡的态度,令得红娘子更是伤心成绮韵强自按捺下心中欢喜,向杨凌连打眼色,杨凌只作未见,自与成绮韵一同来到集市
悠闲地逛了一阵顺手买了几件在中原不常见的挂饰,杨凌瞧见不远处一处营帐十分热闹,营帐前烧着一个大火堆,高高的火苗猎猎燃烧着,暗红色的夜空中有一些灰烬随着蒸腾的气浪在上下翻卷
火堆旁有一队载歌载舞的少女,长袖飘飘,歌声嘹亮,跳跃转身时腰间的挂饰铃裆便叮当作响,十分悦耳她们地容貌都比较俏丽,身高体形非常相似,看来不是附近的牧民家女儿,而是特地挑选家养的舞伎
那营帐设在重兵把守的城镇外边,看样子不是朵颜三卫中的权势贵族,不过也该有相当大地势力才对,赶来参加那达慕竟然带着这许多舞女
杨凌见有不少当地百姓围观便欣然举步走了过去成绮韵陪着行去她虽然穿着肥大的蒙古女人袍饰,可是步态依然摇曳生姿纵是在夜色中还是吸引了不少人垂涎的目光
在们的周围,三三两两、稀稀落落地走动着好些或似行商、或似游人的男子,这些都是从内厂拨离出来,交付给成绮韵秘密掌握的原内厂精英,已经训练成特种部队战士般的精锐下属,们好似心不在焉的四处走动着,却在两人周围可以靠近的位置上形成了一道外松内紧的严密警戒圈,把两人牢牢地护卫在中间
那营帐的帘儿掀着,遥遥可见里边情形,一个几案后正有一个短须汉子据案而坐,左右各有一个妖娆动人地绮裳女子依偎在旁边,捧杯劝酒,举箸布菜两侧案几后有许多汉子也在欢笑饮酒,瞧们的服饰相貌,有汉人也有蒙人,而中间那个削瘦的汉子,更是很明显的中原人
杨凌微笑着看着那些少女轻盈地跳着舞步,她们脸上洋溢着甜美的娇笑,双手叉着柔软的腰肢,短靴的脚儿踢踏向前时,就露出长袍下紧裹在白绸紧裤内的纤美小腿,充满了一股青春地活力
成绮韵站在杨凌身侧,浅笑盈盈,娇颜如花,但她看着看着忽然眉头一蹙,目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警觉她四下观察了一番,然后微微退开两步,举手一掠鬓发,立即就有一个人影儿悄然贴了上来成绮韵对那人低声吩咐几句,那人便低应一声,悄然隐没在夜色中去了
成绮韵吩咐完了,见杨凌还在津津有味地看着少女们跳舞,便贴近过来,低笑道:“怎么,老爷想尝尝蒙女地滋味么?”
杨凌微带嗔怪地瞪了她一眼,道:“走吧,夜色渐深了,们回去”
杨凌瞧了瞧那些正在歌舞的少女,正欲转身离去,但目光一闪间忽然脚步顿了一顿,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地神情,迟疑片刻,才重新举步
游人和摆摊卖货的人渐少了,杨凌走的远了,扭头回顾,只能看到那营帐前的篝火和影影绰绰地人影了,这才对成绮韵道:“马上查一下帐中那伙人的来历”
成绮韵眼珠溜溜儿地一转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应道:“是,马上派人去查,发现什么问题了?”
杨凌又道:“在这里也布置了许多人手吧?”
成绮韵道:“是,不过在这塞外游牧部落,最难查清的就是一个人的来历就是同一部族的人,由于草原辽阔,各自放牧,们中许多人彼此都互不相识更遑论外人了,们能在这里安插这么多人,其实也是占了这个便宜
现在到了这里,安全至关重要既然查不如防,便把大部分人手都抽调回来负责居处内外围的防范警戒了除了需要四处传递消息,以及跟踪监视草原各部首脑的人员,散派人员不多”
她睨了杨凌一眼,问道:“发现什么不对头地事了?”
杨凌笑笑说道:“也许是多疑了,没发现什么不对头的事?”
成绮韵想了想,说道:“那帐中主人很明显是个汉人,汉人在这里这么阔绰而富有的,应该是常年行走关外的行商大贾”
杨凌唔了一声,不置可否地道:“还有呢?”
“还有……..的侍卫随从有许多脚步轻健、目光敏锐,应该都是会家子,莫非大人怀疑……..?”
杨凌摇摇道:“在关外行走必须要有强大的武功在关外行商赚了大钱的人,身边要招收一批身手高强的随从、保镖,也易如反掌是汉人,势大金多,护从如云,这都算正常地,不足为奇”
成绮韵眸中带着一丝隐隐的笑意,她掩着唇轻咳两声说道:“那大人认为有何可疑?”
杨凌思忖道:“若是行商在这个当口来到这里,该是为了什么?”
成绮韵道:“自然是趁各个部落贵族们齐聚朵颜卫来做几单大生意”
杨凌道:“从的气派来看,无论是出售还是进货,必然是大桩生意,所用车马必多然而在的营帐周围,看到了没有,护栏内全是马匹,清一匹的长途耐跑地蒙古战马,却没有一辆车子,的货物呢?要怎么运来运走?
商人无利不起早,就算这次来只是为了结识一些蒙古权贵,为今后的生意铺路,也没有白来一趟不携货物的道理”
“或许……..也垂涎于银琦女王地地位和美色,想要参加那达慕,搏一搏这女王夫婿的宝座呢”,成绮韵仍在逗
“那就不会在这个时候酗酒狂欢”
“大人说的是,这人的确有些可疑,回去后就派人对调查监视”,成绮韵‘心悦诚服’,笑微微地道
她的笑很可爱,杨凌见了忍不住亲昵地刮了下她的鼻尖,成绮韵调皮地向扮个鬼脸,脸上的笑更甜了
曾经,她最喜欢显示高人一等的本事现在,她却宁愿让杨凌以为只有发现了其中有古怪,看到杨凌剑眉微蹙,一脸深思地样儿,便觉得无比可爱,无比动人
原来,让自已所爱的男人英明神武,比自已料事如神更有成就感
原来,哄自已喜欢的人开心,自已会更开心
原来,当一个小女人,比当一个强女人,心里会更满足
成绮韵微眯着眼,小鸟依人地倚在杨凌身旁,心里荡起一片微熏的醉意
回到营寨了,夜色更深,营寨中只有几处亮起灯火,但是杨凌等人一踏进营帐范围,就不断地有佩剑带刀的侍卫从暗处闪现,察问们的身份
当到了最核心地带时,更是有几支巡弋的队伍在营帐周围悄然穿行,护侍周密
“站住!”一声轻叱,一队巡弋的人迎了上来,尽管杨凌等人是穿过层层检查才来到中心营帐,但是们仍不敢马虎
灯笼举起,照在杨凌脸上,成绮韵在一旁低声道:“叫席斌,原是柳彪们训练出来地第一批内厂侍卫当时便已是个百户,为人很是机警能干”
席斌也看清了一身半蒙人装束地杨凌和成绮韵,忙欠身道:“国公爷、成档头,们回来了”
成绮韵应了一声,说道:“嗯,们已经回来了,营盘加强巡弋保卫,去吧”
“是!”席斌按刀应答向杨凌二人欠身一礼,一摆手,带着侍卫们闪开了
成绮韵把追随在左右地侍卫们都打发开,然后妙眸流盼,似笑非笑地道:“大人在哪里歇息?”
杨凌这才发现有点问题前边三帐营帐成品字型排列中间一顶,就是们傍晚议事地所在,那是成绮韵的住处左边,是阿德妮的住处小小的窗口缝内,还隐隐露出一线灯光右边,是红娘子的营帐,已是一片漆黑
杨凌迟疑一下,握拳就唇轻咳两声,硬着头皮一指阿德妮的住处
成绮韵吃吃地笑了起來,笑的杨凌脸上有些发热
成绮韵眸中艳光流转,星光月色下犹如一对熠熠闪烁地宝石:“那……..韵儿回房睡了大人早些……..安歇”
娉娉婷婷,行至帐前帘儿一掀,灯光透帘而出,成绮韵忽尔回眸一笑,翩然闪进了房去
杨凌吁了口气,扭头望着红娘子那顶毫无声息的营帐,过了片刻,才举步向阿德妮房中走去一掀帘儿跨进去杨凌不禁愕然帐中灯光明亮,锦榻帷幄已经放下可是薄幕中却没有伊人身影
刚刚转过身,想出去寻个人来探问,旁边人影一闪,一个只着绮罗轻裳、玉体柔软婀娜的人儿已经扑进了怀中……
脚下是柔软的青草,踩在上边就象踏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柔软而富有弹性
这一大片草原,大约密集着百十处营帐,全是以各种身份在此驻扎的侍卫,但是尽管如此,席斌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尽管把守的是最后一关,紧紧环绕在三处核心大帐处,在这里巡弋责任虽最重大,其实事情也最少
还年轻,才刚刚三十岁,本来只是一个神机营左哨营中地小小校尉,却阴差阳错的入了内厂,很快凭着精明强干当上了百户,满足了,本以为这辈子能混到这个位置也就知足了,却不料内厂精英一夜之间全部剥离,由明变暗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从此,被调到了塞外,在这里,现在有了自已的一处牧场,二十几个牧民和奴隶,还买下了两房年轻、美丽的姬妾,被当地地普通牧人尊称为席老爷
很珍惜眼前的一切,也相信只要跟着国公干,能拥有的会越来越多杨凌、成绮韵就是的衣食父母,谁敢动们,那就是和席老爷过不去,就是砸的饭碗、毁的前程,手中的刀就会毫不犹豫地砍下去
一夜只有两个班,还得一个半时辰才能换班休息,席斌抬头望望天边皎洁的明月,攥紧了被捂地发热的刀柄,继续不知疲倦地游走起来
“站住!什么人?妄动者,杀!”随着席斌一声低斥,手中的长刀已呛然出鞘挥映出满天星光,带着一团杀气卷向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与此同时,身后的一个小队全都猛扑过去,两个人挥刀,同形成了品字狙杀阵形,另外六人错分左右,堵住了那人逃逸地任何一个方向
“啊!别!别放箭,!是!”
杨凌大逞神威把热情如火的阿德妮熬成了一团烂泥,终于放心不下那个既刚强如山、又楚楚如水的崔莺儿,于是蹑手蹑脚地跑了出来提着袍子正小心翼翼地摸向红娘子地睡房,席斌这一声吼,把吓地一哆嗦,当即站在了那儿
席斌刀下倒有分寸,钢刀加颈,却未伤分毫这时才定睛细看,这一看立时吓出一身冷汗席斌连忙挪开刀子,惶然道:“国公爷,您……..您这是……..?”
“……..啊……..刚到这儿,睡不习惯想想这儿又没个城池围墙什么的,不放心,出来……..咳咳,巡视一番”
灯笼挑过来了国公爷这模样……..,长发简束于脑后,身上穿着小衣,怀里抱着衣裳,脚下趿着一双靴子,脸上还有隐隐地汗痕……
席斌尴尬地道:“国公爷尽管放心,有属下等守在外边,那是万无一失的呃属下去那边巡视一番,国公爷就请安心休息吧”
“好,好!辛苦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席斌一边说,一边提着刀头也不回地溜走了
杨凌左右看看,连忙一溜儿小跑冲到红娘子帐前,一挑门帘儿溜了进去帐中没有点灯,但是那一角窗子却不知什么时候掀开了来透进一柱月华
杨凌低声道:“莺儿莺儿,睡了么?”
帐子里没有一点声息杨凌笑笑,静静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渐渐适应了帐中地明暗,便向着那帐中的床榻走去
轻轻在床边坐下,伸手一摸,正是莺儿圆润的肩头,那肩头一抖,便将的手甩脱了
杨凌赫赫地笑起来,笑完了大剌剌地把鞋一踢,光着脚儿上了床,床上的美人儿一被挨近了,便恨恨地一拱,却不知是否无意,身子便向里挪了那么一角,给腾出了地方
“啪!”丰臀上挨了一记,杨凌笑嘻嘻地道:“嗳,这么晚不睡觉干吗呢?还生气?”
崔莺儿背对着没有吱声,过了阵儿却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
杨凌心疼地贴近了去,伸手抚她的脸儿,却触及枕上湿了一片,人家这一晚也不知暗暗落了多少泪了
杨凌柔声道:“傻丫头,知道为什么那么声色俱厉地训斥,而且还狠起心来让伤心这么久么?”
崔莺儿止了哭泣,却不言语
杨凌叹息一声,低低地道:“因为怕,真的怕啊!”
悠悠地一叹之后,便再无了声音,只有两人前胸后背因为呼吸做着轻轻的接触
过了一阵儿,莺儿见始终不再说话,有点忍不住了,带着鼻音儿低声道:“怕什么?”
杨凌心中暗笑,声音却更加温柔,腻的自已直起鸡皮疙瘩:“怕出事,战场厮杀,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怕部署失误,朝廷大计就此夭折,和何时方能聚首?怕弃仇从此没有了母亲,怕……..”
的手温柔地替崔莺儿拭去脸上的泪珠:“怕地小莺儿从此离开了,天人永隔,再难相见那么的训斥,又狠下心来让用一晚的时间来好好想的话,就是要让刻骨铭心地把它记住必须得好好体会这番话,战场上一个错误地决定,就是神勇如关公,也可以走麦城宁可让哭泣、让恼,也不要失去了……..”
啧啧,可怜英雄盖世的红娘子什么功夫都不怕,就是没经历过这种含情脉脉的肉麻功,那一颗心忽然间就舒坦了许多杨凌的手再伸过去,那身子也就软软的任扳了过来,稍做抵抗就让揽在了胸前
“那……..不会私下里跟说呀,当着她们,让人家怎么下台?”似嗔似怨,还带着点撒娇地味道
杨凌嘿嘿地笑了:“私下说怕印象不深”
“嗳,别生气了,其实也是借此说给她们俩个听嘛们三个啊,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今天不这样,只要一离了的眼皮底下,翻江倒海地事儿都敢做,生死攸关的时刻捅出点漏子怎么办?这样,她们两个才会听在耳朵里,认真记心里嘛!”
崔莺儿一听那刚刚消下去的火儿又起来了,她**地道:“好呀,这是杀鸡给猴看拿崔莺儿立威呢是不是?”
“离远点,别碰!”
“人家不喜欢碰,怎么没脸没皮的?”
“咳,给自已的女人要什么脸皮?”
“谁跟说地?从现在起就得把自已当成白衣大盗杨英,得让自已也信了才骗得住人?现在就是白衣大盗、大元北英王杨英,男人也要?”
“要!”杨凌笑的很邪兴,估计如果有灯,那脸上的表情也很欠揍:“如果男人长地象这样美,身材这么好,那就要”
“……..无耻!”
“嘿嘿,地小莺莺还有更无耻的呢,要不要?”
“不要!”
“说要!”
“不说!”
“唔……..唔……..嗯嗯……..”
席护卫撞破了国公爷的好事,自已懊恼不已,在周围转悠了很久,才敢再次接近三人的营帐不料刚刚走近了来,就看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红娘子的帐中出来,蹑手蹑脚地走向阿德妮的营帐
坏了!此时皓月当空,席斌窥的清楚,那不是偷香窃玉的国公爷还有哪个?领队在前,刚刚从一处营帐后拐过来,一见这情景马上向后一摆手刷地一下隐向帐后
后边地侍卫不知出了什么事,马上紧张地拉出了腰刀,静夜中传出一阵“呛啷”声,把席侍卫吓地额头青筋直冒
杨凌猛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恰看到营帐一角有人闪向帐后,同时传出拔刀声,那处营帐正是成绮韵地居处杨凌这一惊非同小可立即低斥道:“谁?”
席侍卫讪讪地从营帐后站了出来,象个做错事地孩子,垂头耷耳地道:“国公爷,是……..是”
“啊……..席侍卫,……..咳咳,又巡夜啊?”
“是啊是啊,国公爷您……..您还睡不着呢?不不不,您还在巡视呐?”
“是啊是啊”
“哈哈哈哈……..”双方发出一阵干笑,席侍卫道:“国公爷,小的要去那边巡视一下,呃……..国公爷早些歇息”,说完席斌领着人又逃之夭夭了
杨凌吁了口气马上踮起脚尖儿向阿德妮房中蹓去,刚刚蹿出两步,一声清咳,杨凌停步望去只见成绮韵营帐帘儿掀着,室内灯光将那穿着薄纱轻衣的姣好**映的玲珑浮凸一个袅袅娜娜的美人儿倚着帐门儿,慢条斯理地道:“大人?”
“咳!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以为只有睡不着觉,原来韵儿也睡不着啊!”
成绮韵噗哧一笑,说道:“大人舞枪弄棒的巡了半宿夜了,人家听的心惊肉跳哪里睡地着嘛,既然睡不着,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呃……..好,那……..那就喝一杯”,杨凌硬着头皮走去
两个人一进屋,门帘儿一放下,成绮韵便格儿地一声笑,说道:“呀好处也是短处别人家的老爷就算妻妾如云,也只有女人服侍男人开心的本份谁在乎女人家想不想得到怜惜?
肯疼惜她们,雨露均沾,那也由得,可是一路鞍马劳顿,刚刚到了这儿,正劳乏着呢,的身子自已总该爱惜着些唉,还不去睡?”
杨凌大喜,把袍子一扔,两个箭步蹿过去,嗖地一下,一个老头钻被窝,扑进了成绮韵香喷喷的卧榻成绮韵走到床边吹熄了灯,也翻身上了床,杨凌把她娇软的身子搂在怀中,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心道:“草原上的人,应该不会起那么早吧?”
此时,成绮韵、杨凌先后授意要调查底细、监视行踪的那位大商贾帐中,也悄然闪进了一条黑影自黑暗中摸到矮几旁,摸出火石引燃了油灯
那削瘦地汉子惊醒过来,从帷帐中探出头看了一眼,随即翻身下地,只穿着一条犊鼻儿裤,上身裸着,露出一身满是疤痕的精壮肌肤
“去,到后帐睡去,老爷有桩大买卖要谈”
两个体态妖娆的侍妾忙从榻上爬起来,慌乱地扯过衣衫遮住光溜溜的身子,简单穿戴已毕便下榻向那汉子施了一礼,悄然从角门儿避了出去
那削瘦汉子走到矮几旁,端起一杯凉茶一口饮了,抹抹嘴巴道:“怎么样,有什么消息?”
对面是一个身材颀长、气度不凡的黑衣青年人,英眉俊脸,目似朗星,赫然正是宁王麾下地大天师李自然、弥勒教主唯一幸存的儿子李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