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走出山坳
第6章走出山坳
隔壁李家的大公鸡扯着嗓门“喔喔”地叫个不停时,杨凌睡得正香,迷迷糊糊地醒来,顺手摸了一把,怀里却空空的,急忙睁开眼,被窝里已经空了,只剩下一个人
杨凌苦笑不已,自已还想要照顾好人家,想不到人家早起来了,自已还猫在这儿睡觉,抓过衣服来穿上,一件夹棉的青袍也打着几块补丁
走到外屋探头探脑地四下看看,却不见韩幼娘的影子,杨凌走出院门儿,天气太冷了,冷气直冲鼻子,舒展了下手脚,扩了扩胸,觉得精气神儿恢复了不少
晨曦初照,这是建在山坡上的一个小村庄,坐落着十来间房子,大多也是破破烂烂的,山坡下还有几十幢房子,看样子那里的房子还不错,应该是比较富裕的家庭
杨凌正站在右墙边打量着山下,忽听院门儿吱呀一声,扭头一看,好大的一捆柴禾儿,有些树枝上还有一些积雪,下边一个小小的人儿,和那柴禾的庞大比起来实在相形见绌,那蓬松的柴禾堆里露出一张小脸儿,脸庞冻得红通通的
杨凌连忙跑过去,又羞又愧地道:“幼娘,怎么......快,快放下,怎么砍这么多柴禾”
韩幼娘看见是,比还要着急,急忙的把柴禾放到一边,提着斧头跑过来搀,神色焦急地道:“相公,怎么又出来了,外面好冷呢,快回屋去”
杨凌有些自责的恼怒,一把抢过幼娘手中的斧头丢在一边,双手捧着她红通通的小脸,感动地说:“幼娘,以后不要砍这么多柴了,该叫起来的,这活儿应该们男人干才对”
韩幼娘被捧住了脸颊,心里暖烘烘的,她认真地道:“那怎么成?是秀才呢,如果干这些粗活会被人家笑的,相公,快回屋里去吧,别冻着了”
她的手也冰凉冰凉的,手背通红,十指都有些僵硬,杨凌把她的小手包在手掌里,快步往屋子里走,说道:“才应该赶快进屋暖暖,穿得也太薄了”,有些难过的说:“家里穷得连件衣服都没有了?”
韩幼娘羞笑道:“没呢,还有套新衣服,想着过年时候穿,现在不舍得用相公,饿了吧,去做饭去”
杨凌鼻子一酸,心中暗暗道:“牛头马面,们赢了,如果不让这么可怜又可爱的女孩儿过上好日子,就算们让做九千岁再加一千岁,也不回去”
把韩幼娘拖到炕沿儿上坐下,拉开自已的胸襟,把她的双手放到自已的怀里,拿出大丈夫气概霸道地说:“老实坐着,把手暖过来再说,看冻的”
韩幼娘怔怔地看着,吸了吸鼻子,忽然抽抽噎噎地掉起眼泪来,杨凌一愣,急问道:“幼娘,怎么了?”
韩幼娘从怀里抽出一只手来,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没,人家开心,相公,对真是太好了,幼娘能嫁给,是幼娘的福气”
韩幼娘真的觉得无比满足,上天待她真是不薄,不但把她的夫婿还给了她,而且是这么温柔体贴,一点儿也没有秀才老爷的架子,这个世界给自已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满足和幸福充满了她小小的心灵看着她那么容易满足和感动的幸福表情,杨凌情不自禁地把她搂在了怀中
早餐还是粟米粥和咸菜,幼娘熬的粥比昨晚多了些,到底饿了两顿了,这难以下咽的饭菜杨凌吃起来也觉得有些香味了,“咯吱咯吱”地踩着带冰碴儿的罗卜条儿,忽然问道:“幼娘,现在一亩地多少钱?”
韩幼娘怔了怔才道:“相公,要是大同宣府那边的好地,一亩大概值六到八两不等,咱们这边的山田差不多四两银子吧”
“才四两?”杨凌大失所望,韩幼娘眨了眨眼,不解地道:“四两不少了呀,那可是四贯钱呀,咱们农户人家够用两年了”
杨凌吓了一跳,总是习惯性地用自已时代的观念来想问题,技巧地问过了她,才知道这时一两银子大约值一千文钱,说用两年还算保守的,有些小门小户的人家省着用能用上三四年还多,难怪幼娘说不少了,不过那种算法是指粮食自已种,不然一两银子顶多够用一年的
杨仔细盘算了下,一亩地四两,四亩地就是十六两,算起来也不少了,大概够幼娘用上十多年的,不过看昨天那情形,如果没有自已在,恐怕杨氏族人不会轻易地把田地让幼娘得去
不过......如果自已要卖田地,可就没人有权利阻拦了,暗暗盘算了一阵儿,开口道:“幼娘,想把田地房屋卖了,搬到城里去住”
韩幼娘吃惊地张大了眼睛,急道:“什么?这......这怎么行?那是公公婆婆留下的地产啊,怎么能从们手中失去?相公是担心们的生活无以为断么?不用担心,这些日子因为有病在身,不敢稍离左右,现在身子见好,只管安心读书便是自幼跟爹爹学了一身捕猎的本事,过两日就上山去打猎,只要熬过这个冬天就行了,拉下的饥荒等咱家的地里有了收成就能还上了”
杨凌苦笑道:“冰天雪地的,一个女人家到山里打猎何等危险,这些日子也苦了了,想凭写写算算的,到了城里怎么也能找到个活计,实在......实在不忍这般年纪还要养这个废物”
韩幼娘慌得站了起来,不知所措地说:“相公,们是夫妻呀,何以说出这样的话来?是秀才,是有功名的人,怎么可以去做那么卑下的事”
杨凌不以为然地道:“这有什么卑下的了?难道连老婆都养活不了就高尚了?”
不料韩幼娘听了竟然急得眼泪都下来了,哭泣道:“不能侍奉好相公,让一个秀才去做那些低三下四的活计,将来九泉之下哪有脸去见公公婆婆,相公,求了,有个家咱就有了根啊,背井离乡,流落方怎么能是长久之计?”
杨凌看她掉泪,也不禁慌了,连忙放下碗来绕过桌子,把她搂在怀中,轻轻替她抹着眼泪,低声安慰道:“乖,幼娘不要哭了,一哭这心里倒难受起来了听说,明年乡试就要举行,咱们家连盘缠都凑不齐,怎么去省城参加乡试?行这破釜沉舟之举,背水一战,也能够一门心思好好读书为夫是咱宣府最年轻的秀才,信不信能考上举人“
韩幼娘忙不迭地点头:“嗯,幼娘相信,相公一定能考上举人,然后进京再参加殿试,将来一定能做大官”
杨凌笑道:“这就是了,那还怜惜这几亩山田做什么?要置产地,将来咱就置它百十顷好地,光宗耀祖,将来不是更有面目去见爹娘吗?”
韩幼娘侧着头认真地想了想,迟疑地道:“相公说的也是道理,可是......非要卖了田地么?要不......咱跟叔叔借些银两盘缠,只管放心参加考试,在家中种地,这样不是稳妥得多吗?”
杨凌看这穷荒僻壤,简直就象一个经济学家掉进了原始部落,脱离了现在的制度和生产力水平,懂得的那些东西根本没有市场以想来,若是进了城,说不定也能象看书时候那些幸运的穿越天才们,搞些小发明、小创造发笔大财,安顿得韩幼娘一生衣食无忧,所以才执意离开这个地方
不过这话自然是不便对韩幼娘直说的,只好借口道:“昨日也见了,现在实在不想欠叔叔那一房的人情何况......”附着幼娘的耳朵,说笑道:“昨夜误以为是谁?这些日子是不是总有些无赖汉来打主意?怎么放心得下这么漂亮的小娇妻一个人留在这里”
只当这番调笑的话说出来会让韩幼娘又羞又笑地和打闹一番,不料韩幼娘听了的话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她猛地挣脱了杨凌的怀抱,颤声道:“相公,是说招蜂引蝶、不守妇道么?妇人之义,从一而终,这是人伦大礼,幼娘虽是猎户家的女儿,也知道这些做人的道理,怎么会做出那么天打雷劈、神人不容的肮脏事来?”
杨凌吓了一跳,想不到开个玩笑而已,竟然惹得她如此激烈的反弹,连忙安慰道:”幼娘,多心了,......为夫只是和开个玩笑,是夸长得美丽,哪有责怪的意思,可千万不要多心,好了,算是为夫说错了话,来来来,为夫受罚,打好了”
杨凌抓着韩幼娘的小拳头在自已胸口捶打一阵儿,见她眼泪汪汪的还是满脸委曲,灵机一动,作势咳嗽了几声,这一计果然见效,韩幼娘马上舍了自已的闷气,慌得什么似的扶住道:“相公,可是身体不适了么?快些去躺下”
杨凌心中暗笑,看来拿这一招来对付她倒是百试不爽,装着真的身体虚弱的样子由她扶到炕上半躺半坐,然后咳着道:“没事,只是胡乱开个玩笑,不意说错了话,见伤心生气,口拙得很,又解说不清,心里一急,就......咳咳......”
韩幼娘忙道:“幼娘相信了,幼娘相信相公,一切听凭夫君安排就是”
她伏在杨凌怀中,双手抱着的腰,生怕一着急生气又有什么不测,一迭声地答应着,半晌才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奴家一切由得夫君便是只是......还请夫君容几日,待身子再将养得好些,想回山坳那家娘家一趟,好歹告知爹爹一声前些日昏迷得厉害,爹爹来看过,还送了些打回来的猎物,只是......家里也很是穷苦,这几日爹爹和兄长、叔伯去深山行猎还没有回来”
杨凌满口答应道:“这个自然,这房产地产要盘卖出去,也不是说卖便找得到买家的,总要有些时日,过两日和一起去见见岳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