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砚州
低调的豪车停在旧宅门口,身穿西装的一男一女从车上下来
秦非莫整理了第三次衣服，心里虚的一批秦非常虽然是堂妹，但比稳重多了,满身精英气质，一眼看见旧宅门口等待的氏女,朝对方点头，“劳烦氏女了”
明黄提着红灯笼，绷出不苟言笑的样子,将两人往宅子里领进入那古色古香的大宅，发际线颇有后移趋势的秦非莫霎时就有点腿软虽然在秦家是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但一直就有个毛病克服不了――怕鬼
从小到大,每次家里人想带来旧宅,都是一秒变成熊孩子，躺在地上大哭大闹不肯来,而不得不来的时候，也是心惊胆战，总不自觉想抖腿
“别抖腿了，待会儿见了氏神和夫人也这样就太失礼了”堂妹秦非常严肃地小声叮嘱,秦非莫往常肯定要和她杠上一杠,但现在,实在是杠不动，这么大个男人差点怂成一团
两人穿过庄严神秘的旧宅,来到神龛，神龛中仍是那股被香柱燃烧的香气熏透了的味道,但多了许多盛放的红山茶那位极少露面的夫人,独自一人端坐在神龛中央，像一幅古典油画
秦非莫迅速扫了眼神龛,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稍稍放松了一点，终于能强撑着完成自己这次的任务了
堂兄妹两人在秦氏负责的工作比较复杂，也很繁忙，平时家里人想找们都得预约，但氏神夫人需要，们当然是马上换衣服带上资料奔赴旧宅
秦非莫没有浪费一秒的时间，抽出资料开口说道：“夫人，关于您家庭的情况，们已经调查清楚了，具体的档案刚从渝林区调过来，在这里，请您过目”
还想说些什么，但忽然见到夫人突兀地侧头朝身边的空气看夫人身边好像有看不见的东西存在！整个人一僵，舌头也捋不直了，直接成了个怕鬼的废人
秦非常对这个状态很了解，暗叹一声，上前救场，接着的话头继续说道：“经过们的调查，夫人的父亲和的双亲在四十年前辗转来到渝州，后来结婚成家，就一直定居在渝林区们找出了当年的入关档案，们来自砚州，原户籍地在砚州苏V区，们已经和那边进行了初步的沟通，得到反馈，证实了这一点”
她放下手中的资料，拿出另一沓资料
“关于砚州的罗氏家族，们也进行了调查，因为时间太紧，过去太久，没能调查得太详尽砚州从前有两个氏神家族，一个林氏如今还存在着，只是规模不比从前，族人很少一个罗氏，按照记录在两百多年前就已经消亡，剩下的族人极少，还大多陆续离开了砚州，暂时没能查到所有人的情况，如今的罗氏就剩下一座祖宅还在苏V区……”
罗玉安静静听着，微微有点走神，忍不住去看身边飘着的氏神
昨天氏神忽然说她来自罗氏神的家族，今天就叫来了两个秦氏族人把这事整理的明明白白，她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家是从砚州搬过来的，这其中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不然父母长辈不会完不提起一个字
罗玉安不是不能接受，她只是不明白，二哥为什么忽然在意起这件事
氏神一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眉眼都带着抚慰人心的笑意，“安，去砚州一趟吧，去罗氏祖地看一看”
罗玉安认真问：“二哥想让去那做什么？”
秦非莫看见夫人莫名对着空气开口说话，整个人都吓白了，要不是旁边的堂妹伸手不动声色地扶了一把，当场就能吓到晕厥过去，这会儿鼻梁上的眼镜还在颤抖
夫人应该是在和氏神说话，氏神就算在神龛，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看见的，秦非常比堂哥出息多了，坐在原地听着夫人自言自语一般地说：“好，去一趟”
夫人要去砚州，秦非莫秦非常兄妹两个要作为随行人员一同前去，因为们两位所在的部门，就负责协商渝州与其州的关系，负责交流信息等等们两位部门老大，还是第一次作为陪客陪人出行
两位精英是第一次担任这种陪客角色，迅速地进入了状态们先给砚州那边发了入关公文，并且联系了林氏神所在的林家，哪怕林家如今已经完不能和秦氏比，但这种几千年的礼仪还是需要的，然后就是为夫人安排一系列出行事宜，包括吃穿住行玩，务必要让她满意
虽然江湖传言这位夫人脾气很好，但秦非常细心地将她的档案研究了好几遍，自然没有漏看她当初的杀人壮举
“看上去气质很无害，但是从这份杀人现场的报告来看，不是个简单人物，们要谨慎对待”
秦非莫听着堂妹的话，露出麻木的笑容，“还用看这个分析吗，从她这么短时间就搞定了咱们氏神来看，就知道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了……反正是觉得望尘莫及”
两人程小心，就差没把罗玉安捧起来呵护罗玉安被二哥一句“就当去砚州游玩散心好了”忽悠上了去砚州的飞机，心中满是疑惑，但看见这两位戴着同款眼镜的秦家人如临大敌的样子，还是觉得啼笑皆非
“没有什么要求，们也不用忙了，坐下休息吧”
两人这才依言坐下这架从渝州起飞的飞机，除了罗玉安，只坐了氏女明黄和一干人高马大的保镖、厨师等人，以及秦非莫兄妹和们的助理，几乎都围着她转她被簇拥着从旧宅坐车前往秦氏私人机场，立刻安排起飞，飞到砚州也只花了两个小时不到
飞机落地，她又被簇拥着下了飞机，晕头转向地被人请到了一间宽敞舒适的休息室暂作调整站在这房间，透过大面的玻璃窗，能看见砚州入关站的字样，视角绝佳，入关的人群在她的俯视下，像黑色的洪流
每一个州都设立有入关站和出关站，民众们出关入关都需要经过这两个站进行身份验证罗玉安身份特殊，先前出渝州的时候，没有这个出关的环节，但是来到砚州就需要进行检查，因为身份不同于普通人，甚至更加麻烦一点
“夫人，们很快就能离开了，您可以先休息一下”秦非常跟在她身边尽职尽责地介绍，像个导游般滔滔不绝，“如果不想休息，您还可以选择去高塔参观，砚州的入关高塔是东洲第三大高塔……”
罗玉安见她好像很担心自己会因为入关检查而不耐烦，心下无奈，随口和她闲聊了两句
“那些是什么人？在们渝州的入关站，好像没见过”
秦非常见她指着一队身穿黑衣佩戴红色徽章的持枪人员，了然道：“们是监查员，每一个州的入关出关都有配备，隶属于东洲军部，不过们渝州没有这些监查员”
罗玉安疑惑，她从前并不关注这些，完不知道这事
秦非常：“夫人应该知道，们渝州是东大洲三十六州里，除了边境两个州之外，唯一一个自治州”
“虽然民众并不清楚，但州内几乎所有机构都由们秦氏支撑着，从两百年前的东洲政权确定开始，们渝州就一直独立于其州之外从前军部有派监查员入驻渝州，但是被挡在了渝州之外”
罗玉安：“为什么？”
秦非常那张严肃的脸上自然而然露出一些骄傲之色，“因为们的氏神不允许”
她清清嗓子，“据说，从前因为某件事，东洲军部得罪了们氏神，氏神生气了，给了们一个教训，所以只要氏神还在，们就不敢介入们渝州的内部管理”
罗玉安一下子明白了，大概是两百多年前秦将军的事，二哥可能是觉得自己好好的孩子出去一趟就被教坏了，要回来搞掉家族，所以后来对“入侵者”也很不善
不过，二哥还会生气吗？想一想，就算生气了，可能也是一边笑着，一边说“生气了”，一点都不可怕
想到这，她忽然想氏神了，拿起手机拨了个视频通话明茴很快接通，二话不说走进神龛，把接通的手机摆到正对着神台的方向，然后迅速退出
在罗玉安和明黄都不在的时候，她不太敢停留在神龛
她没能看见氏神，所以以为氏神待在神台，罗玉安看着空荡的神台，半天没见到人，喊了声，“二哥？”
在她的呼唤下，氏神飘到了手机前方，垂着衣袖坐在神台上，像个精美的展览品
安透过手机看，笑着说：“二哥，到砚州了，看，入关站”
氏神感叹：“嗯，真是奇怪的屋子”
罗玉安：“哪里奇怪了，听说是知名设计师设计的，还有看那个高塔，听说是东洲第三大高塔，是不是很高？”
秦非莫看着这一幕，听着夫人和氏神进行寻常的视频寻常的聊天，有种莫名其妙的错乱感，敬业肃然的脸上露出无法排遣的茫然氏神，为什么会视频聊天？为什么视频能拍得出氏神？！这一点都不玄幻！
准备来通知可以离开的秦非常拿着证件，恰好见到罗玉安手机上的氏神，稳健的步伐一个踉跄，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受到了极大冲击，朝着身边的助理就软了下去
助理：“……”老大，一个女生真的扛不住这一身的肌肉，坚强点站起来好嘛
罗玉安拿着手机一路走一路说，见到不同于渝州的风景，都要和手机另一边的氏神说一说
“这边的建筑和渝州不太一样，看那，刚才那个花树是什么，开得真好，渝州好像没有，二哥喜欢吗？喜欢就带一些回去种”
“二哥，又跑哪里去了，对这个景色不感兴趣吗？”
“没有就好，那看那个，跨江大桥……”
秦非莫早就在座位上化成一滩，神魂出窍已经废了秦非常还坚强地坐在夫人身边，听着她一改先前沉默，不断和氏神说话
怎么说，先前她觉得夫人沉静稳重，有种贤良人.妻的感觉，但是现在，听她和氏神的交谈，又觉得她像个年轻的小孩子呃……也确实是这样，二十多岁的年纪，比她还小呢
等她终于意犹未尽地挂掉了视频，车内凝固的空气这才再次流通，秦非莫挣扎着恢复人形，继续自己的工作，语气还有点虚弱地汇报：“夫人，们今天的行程是前往林氏拜访，明日正式去苏V区的罗氏祖地，您觉得怎么样？”
罗玉安再一次展现自己的好说话：“可以”
林氏处于市区，竟然是闹中取静，门前一座桥，进门便是一处小园林，屋舍精致，风景秀丽如画，只是地盘不太大
前来接待的人有些惶恐，将她们带进屋内后，看到等在那的一个娇小的姑娘，这才放心将她们交接过去
那姑娘穿着一身长裙，身形有些缥缈她冷着脸瞟了眼罗玉安，一声冷哼将不友好三个字表达得淋漓尽致
“是林氏神的妻子，欢迎住处给们准备好了，请自便”她没有感情地说道
罗玉安略有些尴尬：“打扰了，只是来拜访一下，们很快就会离开”
姑娘瞧她一眼，表情稍微好看了点，“看倒是懂礼貌，和们那个秦氏神不太一样”
她冷淡地交代完就飘走了，罗玉安举起手中的手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接通了视频通话，镜头那边的氏神正微笑着
“二哥，林氏神的妻子对好像有些意见，和林氏神曾经有误会吗？”
“哈哈哈，惭愧，惭愧，从前林氏神来问过衰弱期的事，只是那时刚被污染，还无法控制，差点把吞噬，虽然最后没能吞噬又吐出来了，但的妻子大概还是有些介意”
“安且放心，林氏神脾气不错，不会找麻烦的”
罗玉安：“……”
她扭头对秦非常说：“拜访的礼物放下，们这就离开”
将心比心，如果二哥被其氏神吞了又吐出来，她大概要记仇一辈子，对比起来，林氏神的妻子刚才的态度太友好了，真是令人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