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宝金瞳

第88章 鹰卫

第88章鹰卫

叶倾怀在床边坐下,与陆宴尘一臂之隔

“先生别怪周太医,可是守了一天一夜,昨夜直到天亮才合眼”叶倾怀先替周守一说了话,然后对陆宴尘关切道,“先生伤得很重,还是先不要下地了,什么事情都等伤好了再说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宫里的下人”

陆宴尘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摇头道:“臣是外臣,陛下的龙床岂容外臣酣睡?此事太僭越了,传出去有损天家威仪臣已转好了,可自行回府调养”

叶倾怀的脸也冷了下来,道:“可不可先生说了不算,得周太医说的才算若是哪天周太医说先生可以回府调养了,朕自会派人送先生回去”

见陆宴尘要反驳,叶倾怀抬起手制止了的话头,继续道:“况且这龙床先生左右是已经睡过一天了,多一天少一天,也无甚差别”

“那怎能一样?彼时臣是……昏迷着的,尚可说不知者无罪,如今臣已清醒,再酣卧龙床便是大逆不道之罪臣如今睡在这张床上,如坐针毡”

叶倾怀声音冷了下来,问道:“先生有大逆不道之心吗?”

陆宴尘怔了一下,看着叶倾怀,似乎有些看不透她

“自然没有”陆宴尘沉声答道

“朕也信先生没有”叶倾怀突然脸色一变,对陆宴尘笑了笑,道,“先生既然问心无愧,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陆宴尘看了看叶倾怀吊着的左臂,面上浮上忧色,道:“陛下,当今局势不容马虎,切不能因一些小事被有人心拿来做了文章”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朕为大景万民表率,事先生如事亲父,传天下以孝道,何人敢置喙,便是不知孝悌,妄悖祖德先生放心,朕已嘱咐过内廷,今日又亲笔写了一篇《圣孝感通录》明日发告朝野,必能在有心人开口之前就堵住们的话头”叶倾怀说着,面上满是自信,像个对自己答卷颇为满意的学生,在等着先生的褒扬

但她却没有得到意料中的褒扬

陆宴尘眼中先是诧异,随后,的眼神突然暗了,有些失落地垂下了眼,连压着被角的手都不自觉地攥紧了

叶倾怀如何也没有想到陆宴尘会是这样的反应,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哪里疏漏了,才让陆宴尘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刚要开口询问时,却听陆宴尘低沉的声音道:“陛下真是长大了,思虑得如此周详”

这样说着,语气中却寂寂的,有些欣慰又有些落寞

总之不是褒扬的语气

叶倾怀陷入了沉默,她拿不清陆宴尘的心思,便像个乖巧的孩子一样,静静地观察着陆宴尘的表情变化

“陛下肩上是怎么伤的?”陆宴尘突然转移了话题

“哦,这个啊,在承天门外和禁军交手的时候挨了一刀,伤口不深,和先生的伤比起来都不算什么”说到这里,叶倾怀才想起来一件本来一开始就该问的事情,“先生的伤口可还痛的厉害?”

陆宴尘摇了摇头

“先生可不要忍着,哪里有不适就立刻告诉周太医虽然脾气不行,但医术绝对没得说”说完,她又叮嘱道,“千万不要落下什么后遗病症”

她看着陆宴尘胸前,已披上了一层薄薄的中衣,看不到绷带和伤口,但先前那狰狞的一幕却早已牢牢烙在了叶倾怀的脑海里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道:“这次是学生鲁莽行事,害先生遭了这样的大罪若是再留下什么后患,朕真是……恨不得剐了自己”

“陛下别这么说”陆宴尘听她这么说,一时激动得想要坐起身来劝谏,结果扯到了伤口,疼得眉头一紧,闷哼了一声

“先生快躺好!”叶倾怀连忙起身轻轻按住了的肩头

陆宴尘的胸口起伏了几下,过了一会儿,的呼吸才平缓了下来,叶倾怀看到的额头沁出了细微的汗水

“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朕去叫太医院来”叶倾怀神色焦急,说完就要起身

陆宴尘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叶倾怀回头看向,只见神色深沉,道;“陛下,臣无大碍臣还有事要与您说”

神色严肃,叶倾怀看了一眼胸口,又看了看的神色,似乎并看不出伤口迸裂的迹象,于是她又在床边坐正了身子,从口袋里取出了那枚金牌,摊开在陆宴尘面前,问道:“先生现在可能与朕说说这枚金牌的来历了?”

陆宴尘看着她掌心里的御赐金牌,轻轻舒了口气道:“这枚金牌,确是先帝病重时秘密赏赐给臣的但它并不是一枚普通的御赐金牌它更重要的作用,在于它是一件信物谁拿着它,谁就是鹰卫的主人”

“鹰卫?”叶倾怀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她虽然与军队打交道不多,但是从书本上了解过大景的整套体系和机制,她可以确定,在大景的军队编制中,绝对没有一支名为“鹰卫”的部队

陆宴尘看出了叶倾怀的疑惑,解释道:“鹰卫并不在朝编制中,它的前身是禁军中的鹰旗营”

禁军的鹰旗营叶倾怀倒有耳闻

这是一支很特殊的部队,从圣祖皇帝一朝就有在圣祖皇帝打天下的时候,它是圣祖皇帝亲兵营中的一支,主要的功能是刺探情报,也就是斥候营

圣祖皇帝定鼎天下后,这支鹰旗营被收归禁军,仍然从事着老本行,负责为皇家搜集情报,成为皇帝的眼睛和耳朵

“鹰旗营,不是在隆德年间被皇爷爷裁撤了吗?”叶倾怀回忆道

史载,隆德皇帝认为圣明的皇帝应当和臣子推心置腹,君臣互信,共治天下,而不是依靠这些四处刺探旁人隐私的鹰犬来稳固权利,因此将鹰旗营裁撤了

陆宴尘摇了摇头:“先帝并没有告诉臣隆德年间究竟发生过什么,臣也不知道这支鹰卫是如何存留下来的但总之,它如今还存在着,以另一种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