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当归 8
天不知不觉就黑了，屋内只点了一盏灯，昏黄的烛光不停地跳跃摇曳，凌轩煌的脸在明明灭灭之间看不真切，但却能感觉到周身透出的阴郁气息，想必的脸上定然也是阴沉一片
红书跪在床榻边，凝神为床上的女子把脉，久久未发一语
周围寂静极了，唯有那一声声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啜泣从微垂的纱帐后飘出，却宛如一把利刃在凌轩煌的心上划下了一刀又一刀，的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双手缓缓收紧，用力握成了拳头，似乎只有这样，的心里才不会那样慌乱……
这么多年来，不曾近过女色，因为心里只有她，其女子便再入不了的眼，激不起的欲望……现如今，她活生生地站在面前，所有的感觉又都回来了，她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句话轻而易举就能够影响到的情绪，一如往昔……
说什么只陪一月，那只是为了留下她的权宜之计，是不可能放手的！既然她对有如此的影响力，既然她又来到了身边，她就应该属于，断没有理由再放她离开！七年的时光，日日夜夜的孤独冷寂，已经够了！
可是她却一再提起要遵守这一月之期，一再提起她的未婚夫，一再提起要离开！
这让极度不满！她明明是的女人，就应该乖乖呆在身边，绝不会允许其任何男人拥有她！心底有个声音叫嚣着，留下她！占有她！
沉睡已久的欲望一旦复苏，便再难压制一遍又一遍地要着她的身子，不知餍足，要她臣服，要她服软，想让她开口说留下……可是不管多么激烈地侵占着她的身体，回应的永远只是她的拒绝，她的愤怒，她的咒骂，她的绝情……她要离开的事实……
心生生地痛着，灵魂仿佛也被撕裂成了两半，仿佛一具失去了目标的行尸走肉，只知道一味地掠夺
在意识沉浮间，她突然脸色大变，眉头紧蹙，就连唇瓣上的血色也尽数褪去，她无助地推拒着，嘴里喊道：“疼……凌轩煌……好疼……”她的眼角甚至有泪水涌出，划过苍白的脸庞，没入漆黑的发中
顿时慌了手脚，从她的身体中退出来，紧紧地抱住她，“哪里疼？罗儿……别吓……”
她却抿起嘴，不再说一句话，甚至挣开了的怀抱，身体无助地蜷在一起，眼泪却越掉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她的样子，难受极了……却不愿意再与多说半句……
可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怕极了，怕她会有什么闪失，便立刻派人请了红书来为她诊治，并且替她盖好了被子
红书很快就进得室内，跪在床边要为她诊脉，而理所当然地就要在床沿坐下，谁知却听到她说，“走，不想看到……”
红书闻言，抬眸飞快地扫了一眼，又将视线移开，但看见，那道视线中明显有一抹……同情的意味在里面
身体蓦然紧绷，想到：这些年来，身边的人是越发没有规矩了！
可现下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体！她身体不好，就先顺着她好了……
如是想着，咬牙站了起来，用力地往前走了几步，沉闷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室内传了开去
隐约间，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轻笑……
等了良久，却也没有得到红书的答复，罗儿一声又一声地低泣又让心烦意乱
终于，仅有的一点耐心也被磨得干净，凌轩煌转身抑制不住地问道：“她怎么样？”
红书慢慢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药箱，回道：“王……慕小姐并没有什么大碍”
“没有大碍？”凌轩煌显然是不相信，“她在喊疼！”
红书轻咳一声，略显尴尬，“红书……知道王爷对慕小姐的心意，可是……可是王爷也该懂得克制……免得……纵欲……纵欲过度……伤了身子……何况……王爷的伤还未好全，实在不适合行过多的房事……”
此话一出，不光是慕羽罗，就连凌轩煌的脸上也泛起了一层红晕，庆幸屋内烛火昏暗，也看不太清
尴尬地咳嗽两声，道“本王知道了，下去吧”
红书提起药箱，却没有依言退下，转而冲着凌轩煌行了一礼，“王爷身上的绷带沾了水，恐怕会对伤口不好，红书给王爷重新上药”
方才太过紧张罗儿，所以忽略了，如今经红书一提，凌轩煌感觉到胸膛上所缠绷带带来的湿冷感，以及伤口的微微刺痛，实在不是很舒服，不由自主地看了慕羽罗一眼，却见她闭着眼仿佛已经睡去，便也没有拒绝，只是道：“到外间吧，让她好好休息”
“是……”红书轻声应道，跟着凌轩煌向外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躺在床上的慕羽罗才睁开了眼睛，转头向凌轩煌离开的方向看去犹豫了很长时间，这才缓缓坐了起来，翻身下床
外间，红书为避免拉扯到伤口，极其小心翼翼地将绷带取下，可在看着那道已经被泡得有些发白的伤疤，还是不免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利落地上药、包扎
将药瓶放进药箱时，红书突然开口道：“红书知道王爷想要留下王妃的心思，可子嗣之事，还是不可操之过急……”
前些日子，王爷忽然来问她王妃的身体状况，是否适合孕育子嗣，当时她并没有怎么多想，可是看如今这情形，她算是明白王爷的用意了，是想用孩子，来留住王妃啊……
凌轩煌一顿，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苦笑，伸手支着额头，疲惫地闭上眼，“也知，子嗣一事不可强求，可是已经无法……她不肯因为留下来，所以便想着，她那么喜欢孩子，不管是对逸罗，还是对她大哥之子，都是那么好……如果，能有一个孩子，她或许会看在孩子的面上，留在身边……知道这很卑鄙，可是……已经不能失去她了……”
原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啊……可是如今……看着这副模样，红书只觉得酸涩，安慰道：“王爷，感情之事重在心甘情愿，而且王妃对并不如表面上的那般不在乎，只要肯用心，王妃她总会感动的……”
“是吗……”呢喃道
虽然知道看不到，红书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坚定地道：“是！”
凌轩煌嗤笑一声，随意挥了挥手，“知道了，退下吧”
“是……红书告退……”犹豫了一下，红书还是行了一礼，转身退到室外即使此刻需要人陪着，但是需要的那个人，从不是她啊……知晓这一点，却再不如从前那般撕心裂肺，时间真的可以让人遗忘很多事，淡忘很多感觉吧……就像王妃曾经说的那样……
慕羽罗静静地站在屏风后，神色有些呆滞，刚刚凌轩煌与红书的对话，声音虽轻，但是她还是一字不落都听见了
原来，竟有这样的打算……
心一旦被搅乱，便久久不能平复似乎过了很长时间，她方才抬手，轻轻地覆上小腹，琉璃般清丽的眼中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外间，自从红书走后，凌轩煌便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动也未动，良久，许是终究觉得累了，坐直了身子，深邃的眸子环视了一眼空荡的屋室，最终停留在那道将内室与外室隔开的屏风上
慕羽罗心下一惊，还未来得及思考想做什么，便见凌轩煌已经从座椅中站了起来，直直向她的方向走来
难道发现她了？
这不可能……她有那个自信，如果她想要隐藏，任何人都不可能发觉她的存在……
可现下已经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了……
慕羽罗脚下轻移，无声却又快速地回到了床榻上
凌轩煌其实并未发现她曾站在屏风后，只是想走前再去看看她，但刚转过屏风，便闻到空气中那阵淡淡的清香，熟悉而又让人留恋，那是她身上独有的味道
目光深沉地看向躺在床上的女子
也许是为了掩饰自己已醒的事实，慕羽罗是面朝里躺着的，可饶是这样，她也能感觉到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已经发觉她在装睡了吗？慕羽罗慌乱地想到
但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正当慕羽罗有所松懈的时候，身后的被褥往下陷了陷，随即一丝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慕羽罗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抓住手边的衣袖，却固执地不肯睁开眼睛
凌轩煌看她这副模样，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她，张口就含住她精致的耳垂，轻咬舔舐，玩得不亦乐乎
慕羽罗的呼吸瞬间就乱了，长而浓密的睫毛剧烈震颤着，仿佛那振翅欲飞的蝴蝶，心慌意乱间听到凌轩煌在她耳边低笑道：“呵——还在装睡？”
慕羽罗顿时一阵气恼，蓦地睁开眼睛，一把推开了凌轩煌，“既知是在装睡，便是说明不想见，又何必如此羞辱于！”
闻言，凌轩煌的脸色陡然一沉，冷声问道：“说是在羞辱？”
“难道不是吗？”
“呵——可知，任何欺骗隐瞒对于而言都是不可原谅的！可愿意原谅的欺骗……把当成至宝来疼，来宠，到头来，却只让觉得是在羞辱？”
慕羽罗心中一悸，张了张口，却吐不出一个字，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哽住了，让她十分难受静默了一会儿，她方又开口，用极其平静的语气对说：“凌轩煌，放过，也放过自己好吗？们已经回不去了，何必苦苦强求呢？”
“若是能放，何必如此？”
“这世上，没有谁是不能放开谁的，只要愿意……”
“够了！”凌轩煌冷冷地打断慕羽罗，“不愿意！还是那句话，要放手，绝不可能！”
慕羽罗仰头看，目光清冷，“这般困着又能怎样？只会让更恨！”
凌轩煌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却又苦涩的笑弧，“恨也好，爱也好，只要在身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看着这副模样，慕羽罗心口陡然一痛，便再也说不出话了，偏开头去望向别处，强忍住眼底泛起的酸涩
凌轩煌望着慕羽罗苍白的侧脸，还有她眼中流露出的淡淡哀怨，终是硬不下心肠，张开双臂将她拥进怀中，放软了语气，“好了罗儿，们不要为这个吵架好不好，身体不好，需要好好休养……”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安心留在身边，只要想要的，都会给”
的温声细语终于让她苦苦压抑的情绪都宣泄了出来，强忍的泪水一旦有了出口，就一发不可收拾，她倚在怀里嘤嘤哭泣，甚至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想要安慰她，却束手无策，心中陡然一阵烦躁，于是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就含住了她的双唇，将她所有的啜泣都吞入口中
慕羽罗猛地瞪大眼睛，双手握拳，不停地捶打着的胸膛
凌轩煌全然不理会她的挣扎，一个用力，将她压进床榻，狠狠地吻着她
直到淡淡的腥甜弥漫在两人的唇齿间，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
的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慢慢平缓着自己紊乱的呼吸，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慕羽罗目光迷离地回望着，被泪水冲洗过的眸子分外明亮，直亮到的心里去
凌轩煌的唇边不由自主地漾起一丝笑意，轻松的，愉悦的，轻声道：“此刻的罗儿，比任何时候都要温顺”
慕羽罗脸霎时一红，别开头不看
却不甚在意，视线缓缓地自她的脸上、身上流淌而过，眼神越来越幽暗，忽又凑到她耳边低语道：“和红书的话，都听到了？”
慕羽罗一怔，闷声道：“嗯……”
“那……同意吗？”
慕羽罗回头看，“可以拒绝？”
“不可以”凌轩煌斩钉截铁地道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问做什么？”慕羽罗没好气地道
“如果答应，会很开心……罗儿，身边的男人太多了，只有有了孩子，才能收心，而也可以放心……”凌轩煌低喃道
慕羽罗一愣，没有吱声
隔着薄薄的衣衫，凌轩煌的手停留在慕羽罗的小腹上，轻轻地摩挲，灼烫的温度透过衣料熨着她的肌肤，使得她的身子不由微微一颤
凌轩煌低笑一声，大手渐渐又向下滑去
慕羽罗立即意识到想做什么，心慌地抬手按住的手，“凌轩煌，不要……”
却反被凌轩煌抓住双手，牢牢地按在头顶，轻轻道：“罗儿，不许拒绝……”
双手动弹不得，慕羽罗无法阻止那只在她身上点火的手，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凌轩煌，身子还疼……”
得来的却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会很轻……”
慕羽罗不住地摇头，泪水又流了出来，“不……”
凌轩煌手上的动作一滞，目光晦涩不明，却又怜惜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温柔道：“怎么变得这么喜欢哭了……”随后，翻身躺在她旁边，将她揽在怀里，低叹一声，“睡吧，在这里陪……”
慕羽罗没有想到会停下来，呆了一阵，低低地应了一声
过了很久很久，蜡烛发出“噗”的一声轻响，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慕羽罗却丝毫没有睡意，动了动身子，翻了个身身旁的凌轩煌也跟着她的动作动了动，依旧将她牢牢地锁在怀中，轻声问道：“睡不着？”
“嗯……”慕羽罗安静地靠着的胸膛，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犹豫再三终于开口，“凌轩煌，想……想搬到罗苑去住……可以吗？需要点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凌轩煌半晌都没有作声，就在慕羽罗以为不会再开口说话时，却道：“在这王府里，一切都可由自己做主，是王妃，是的妻子，是王府的女主人……不过，得答应，不要走，好吗？”
慕羽罗顿了片刻，闷闷地“嗯”了一声
凌轩煌嘴角轻扬，用力抱紧她，“记住了，这是答应的，要信守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