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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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褚相的外孙女、褚后的外甥女给推入冬日冰冷的湖水之中后,常昀既没有后悔,也没有多少害怕
相反,心中隐隐期待着是什么
褚谧君很快被救起,而也被带到了皇后那儿
褚皇后看向的目光很是复杂,有些阴沉
常昀听说过这位皇后的凶名,也知道皇后有多么重视自己的外甥女,据说褚谧君年幼时,曾有一名庶出的公主对褚谧君无礼,皇后重罚了那名公主,以至于那个小女孩早早夭折,其母不久后也抑郁而亡
当然,可能褚皇后早就想要铲除掉这对母女,褚谧君不过是个借口,但这也足见皇后的心狠手辣
常昀觉得自己应该罪不至死褚谧君落水不过片刻就被人救起,也就是呛了几口水受了点惊吓,而且也不是宫里庶出的孩子,没有一个妖艳妩媚的母亲来做褚皇后的眼中钉
只不过,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就是了
常昀强迫自己抬起头,和褚皇后对视但始终看不懂褚皇后的眼神氛围颇有些沉闷,褚皇后的神情变幻莫测,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云奴,即便是玩笑,也太过分了”终于,褚皇后压低嗓子,缓缓说道
不,不是玩笑,就是故意的
“不想罚,但不能不让长长记性这样吧……”褚皇后深吸一口气,道:“罚三日不许出门,静思己过”
常昀有点懵
居然只是这样么?
关禁闭,思过,以为只有的父亲才会这么罚,而且还只是在犯了无关紧要的小错时
可是让们褚家的掌上明珠受了天大委屈的人,褚皇后难道不该削去的爵位么?难道不该将逐出皇宫以儆效尤么?
这么心慈手软是为什么?赶紧把从太子候选名单上踢出去呀
奈何褚皇后完全没有看懂的欲哭无泪,还以为自己罚的太重,临走前安慰的摸了摸常昀的脑袋,嘱咐有空去给褚谧君道个歉,说她外甥女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不会计较
常昀:……
没有得到料想中的结果,常昀情绪自然走向了低落
东宫众人以为之所以沮丧,是因为才进东宫第一日就挨罚,可实际上,是因为自己居然还身在东宫而惆怅
至于常昀为何而挨罚,东宫里没有多少人清楚有距褚谧君落水之地较近的人说,是因为广川侯将褚家娘子推入了水中之故
但这一解释没有多少人相信,说什么笑话呢,若广川侯真的有胆子谋害皇后的外甥女,怎么可能只是被禁足这么简单一定是褚家娘子自己不小心跌下水了,刚好站在她身旁的广川侯被无辜迁怒
流言在很短的时间内传遍了东宫上下到了晚间,内侍将饭菜给常昀送来,正处于烦闷期间的常昀一口也没碰,这事传着传着,就成了褚皇后心中怨愤未平,故意不让人给常昀饭吃
常昀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得到了东宫大部分人的心疼同情和怜悯
金乌彻底西沉之后,天地一片黑暗
常昀所住的地方是东宫西南侧的偏殿,这是到这里的第一天,许多东西都还没有备齐,包括照明用的灯烛负责贴身照顾的宫人也还没有安排到位
常昀走到窗边坐下,今夜月光明亮,窗外还有未融的积雪,倒也勉强能照亮小小的一方天地抱着双膝,将自己缩成一团,闭着眼睛想心事,想着想着便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何时响起的敲门声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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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靠着的木门外传来一个少年人的声音,小心翼翼的敲着门板,低声唤道:“广川侯、广川侯”
“谁!”常昀还没从睡迷糊的状态中醒来
“是呀……常邵,夷安侯常邵”门外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熟悉,总算让常昀回忆且那天赌场里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来找?”常昀的声音这个透出一丝狐疑,“被禁足了,不能出去也不能见人”
“知道”夷安侯的声音隔着一扇门传了过来,“可有些担心,所以就过来看看”
有什么好担心的,又不是在坐牢常昀很想这么说,但忍住了能察觉出夷安侯话语中的善意,这个年龄与自己相仿的少年有着让常昀颇为意外的实心眼
“回去吧,被关上三天就可以出来了”
“一个人待在这里,不会害怕么?”夷安侯问了一个在常昀看来有些蠢的问题,“看见屋子里好像连盏灯都没有”
“三岁小孩才会怕黑”常昀嗤笑了一声
门外的夷安侯沉默了一会,小声说道:“那倒也不一定,直到岁,入睡之前,阿母都会吩咐人为点盏灯”
灯油不要钱么?跟着父亲从小穷到大的常昀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再说了,也没有一个可以让撒娇的母亲清河王妃朱氏因难产而亡,常昀从没见过自己的母亲
不知怎的,蓦然又想起了白天那个被推下水去的褚娘子记得从前不知是听谁说过,褚相的次女也是盛年早逝那个褚家娘子虽然高高在上,但实际上和一样可怜
意识到这点后,常昀心中倒是涌起了一丝复杂的情感,类似于同病相怜
“广川侯,怎么不说话?”常昀发呆那会,没顾得上回应夷安侯,这让门外的少年急了一阵,还以为常昀是出什么事了
“行了,赶紧走吧”常昀有些不耐烦了,“反正也不怕黑,不需要守在外面陪聊天”
“本来想给带些吃的,可惜……”夷安侯的声音低了下去
有什么好可惜的办不到就办不到嘛又不欠的常昀懒得再和夷安侯说话
过了会,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
果然是走了
然而那个聒噪的家伙走了之后,常昀反倒觉得有些无聊了站起来,沿着墙一步一步的慢慢走,数着步数打发时间
数到第六百七十二步时,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灯烛的光芒映得几乎睁不开眼,接着看见原本已经走了的夷安侯居然举着灯又回来了,而身后,跟着的是济南王
常昀愣住,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先问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该问们怎么能出现在这
济南王微微一笑,看出了常昀的疑惑,解释道:“夷安侯担心这里没有灯烛行事不便,也害怕未曾用膳饿坏身子,所以找来了这些”举了举手中拎着的食盒,“只是不知该如何将它们送到这里,所以就帮着一起同门外的看守交涉,终于说动们将们放了进来”
“们这么好说话?”常昀吃了一惊
“们都很同情君侯”夷安侯心直口快,“听说才进宫就被褚娘子所害,得罪了褚皇后,都觉得很可怜”
常昀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们也是同情?”常昀坐下,转而又看向了夷安侯,“还是说,报恩?不过虽然在赌场的确帮过一回,但只要把欠的金子还来就算是两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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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安侯想起自己忘了还的金子,脸一红
济南王在常昀对面坐下,将食盒放在案上,“三人乃是同族兄弟,互相照应,难倒不该么?”
兄弟这倒真是个陌生的词常昀没有兄弟,父母在之前所生下的孩子,都早夭了宗室中虽有不少与同辈的人,但从不觉得那些人算是自己的手足
在这个只有两三盏昏暗灯烛的空旷大殿内,一个与见面不过两次的少年坐在面前,告诉,们是兄弟这真是让人觉得不真实
“们的血缘已经很远了吧如没记错,济南王和北海王,都是出自太.祖一脉”常昀打开食盒,端出了里头放着的粟粥、拨饼和炙鱼、葵羹即便知道眼前这两人可能已经用过膳了,常昀还是将食物分成了三等分,朝这两人所在的方向推了推
“知道广川侯心里在想什么”济南王起箸,将面前所有的食物都尝了一遍,“不妨将话放在明面上说吧们三人既然同被选入东宫,那么今后的天子,如无意外就是们三人中的一个古时曾有太伯、仲雍主动谦让王位,为此不惜逃避山野,但这已是很久远的事迹了、、夷安侯,们注定会互相争斗”
常昀闻言,神色未变,只是无意识的垂眸表露出了心中的不快而夷安侯则是神情黯然,目光陡然深沉
“可希望,这是一场君子之争”济南王接着道:“们三人都姓常,斗得死活,只会让外人嘲笑愿在今日,与二位立下盟誓,往后只明争,不暗斗,凡事留有一线无论最后落败的是哪两个人,胜者,至少留败者一条性命”
常昀盯着济南王的眼眸,想要分辨这人究竟是坦坦荡荡,还是道貌岸然,“有用么?誓言可以被推翻,人说出来的话可能与想法并不相合将来会发生什么,们都不知道”
“说这些,是表明的立场无论们信不信,已经说出了想说的话”济南王向常昀伸出手,“和夷安侯幼年时相识,或许会以为与更为亲近,会在东宫结成一派排挤但今日要说,们也是兄弟们三人,俱是同宗同族的兄弟”
常昀迟疑了下,终于还是伸手,一旁的夷安侯咧嘴一笑,亦伸手过去,三个人的手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