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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寂并不打算将自己曾动摇过的事情告知，只是淡淡道，“雨太大了，不想出门”

甚至是蹩脚得有些可笑的理由

易鸣旭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呼吸沉重，眼神里承载着深沉的情意，“知不知道那天……”

又忽然变作莽撞的少年，语气里充斥着沸腾的热血，只是在触及李寂如死湖般寂静的眼时，所有的火苗便被一泼冷水浇透，只留下缕缕青烟

易鸣旭别过头去，身体绷得极直，重重呼吸几次，才又得以出声，“算了，猜不会想知道的”

李寂依旧沉默

其实都知道的

知道易鸣旭断了的腿，亲眼见到雨天里被一次次压制的身影，亲耳听见一声声响彻云霄的呐喊，可是只要想，便永远可以装作不知道

从来都无需为易鸣旭的情绪买单

易鸣旭像蔫了的花，整个人光彩全无，却又不得不在李寂面前打起精神，“放心，的父母和朋友，都已经暗中派人保护着，陈谨……”

说到这两个字，易鸣旭瞧见李寂微乎其微地颤抖，刻意放轻语气，“不会让再伤害的”

李寂抿紧了唇，半晌，直视易鸣旭满腔情意，“易鸣旭”

再次听见熟悉的这一声，易鸣旭呼吸都停止了，怕李寂拒绝，就像年少时，李寂即使遭受那么多暴行，却也从来不肯接受的帮助

李寂说出了让更无力的话，“给不了什么，做这些，出于愧疚也好，同情也罢，对而言，在身上发生的一切已经无法扭转，只想离们远远的，过属于自己的生活，能明白吗？”

易鸣旭悄然握紧了五指，在李寂的目光里败下阵来，继而自嘲一笑，“当然明白，如果能重来，想可能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遇见，甚至不能担得起刚才那一声谢”

李寂没有反驳的话

易鸣旭眼睛发涩，猛地起身，扯出一个极度难看的笑容，“去找医生拿药”

明明病房里有呼叫铃

话落，像是强撑不住一般快速转身，走到门口却又停下来

易鸣旭肩膀深深一颤，背对着李寂，呼吸绵长，只有不看李寂才能说出这一番话，“六年前，年少气盛，还会埋怨为什么不接受的帮助，不断地想，都已经跟道歉了，为什么还不肯原谅”

李寂肺腑里忽然冒出了一口酸气，直冲到鼻尖，凝视着易鸣旭耷拉下来的背，往事一幕幕浮现于眼前

“在国外的这些年，终于想明白了，原来才是造成今日局面的始作俑者，要不是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横行霸道，不必受这么多苦难，的赎罪，无法挽回对造成的一点半点伤害”

“但求，只相信这一次，”易鸣旭深深吸入一口浊气，惨笑道，“比更恨七年前的自己”

猛地打开门，很快消失在了李寂的眼前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李寂的呼吸声

沉默地坐了许久，半晌，脱力般地跌回了床上

时至今日，依旧无法对易鸣旭说一声原谅

年少充斥着的暴力与性侵，是终其一生都无法越过的阴影，而易鸣旭也是这些阴霾中的一份子

即使占额不重，也依旧无法抹灭既定的事实

也许曾经对易鸣旭有过心软，但不过是在陈谨强大的压迫下产生的一时迷乱，即使刚烈如李寂，也会想得到片刻的喘息

只不过这一回，已是穷途末路，再无法强硬地拒绝易鸣旭伸出的援手

第51章

不知为何，分明是夏夜，李寂却觉得今晚的风特别冷

输完液，易鸣旭把送到家门口，老式小区的路灯上围满了飞蛾子，扑腾着翅膀，在光影里，扬起阵阵灰尘

李寂回头看，已经青年模样的易鸣旭站在车边，身影被路灯拉得极长极长，眉眼虽保留着年少不羁的戾气，可眼尾却莫名地耷拉下来，看着落寞而孤独

易鸣旭挤出一丝笑容，朝摆摆手

抿了抿干涩的唇，最终一言不发地离开

不是每一句好久不见都能有令人期待的结果

父母还不知李寂短短一晚遭受了什么，也绝不可能再让父母知晓——时至今日，一直觉得母亲的病与得知的经历有脱不开的关系，当年父亲额角更是一夜变白，若是往事重来，李寂相信，这一回谁都阻止不了李父提刀去到陈谨面前

能不能见到陈谨另说，怕是会因此白白送上把柄

站在家门口，李寂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只不过，比当年更懂得伪装，也能承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