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营业的算命先生日常

第 15 章

炉中的香料慢慢地燃尽了,南时深吸了一口气,将香炉轻轻向前一推,香炉在木制的桌面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周教授,请”

刚刚聊了一阵,大家互通了姓名这位周先生说话总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气质,南时问了两句,发现这一位居然是个大学教授

再问了两句,得,还是南时学校的,虽然南时毕业了三四年了,但是按照规矩来说还是得老老实实叫一声‘教授’不过南时是艺术系的,周教授是历史系的,南时没上过的课,只能算是略有耳闻

周教授也没想到眼前这位小老板还是自己学校的学生,摇了摇头感叹了两句不走运——都是一座学校的,四舍五入就是的学生,本来想捡个漏,看在学生的面子上只能算了

虽然捡漏在古玩行当里算不上一个‘骗’字,但是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总之也不差这个钱,回头真的看中了,直接正价包上就是了

周教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双手套戴上了,甚至还自备了一只放大镜,看得南时心中惭愧极了——一个古玩行当的老板,上一次用放大镜还是两个月前,主要作用是拿来穿针头缝脱了胶的人字拖

刚刚燃尽的黄金木在炉中成了一个灰白色的‘寿’字,炉体摸着温温的,并不烫手周教授看了看那个凝而不散的‘寿’字,点头赞道:“小南手艺不错”

南时腼腆的笑了笑

周教授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一会儿,老汪也凑在一旁捡了南时好不容易翻出来放大镜看着,摇了摇头说:“看不好,老周说呢?”

“倒觉得是一眼的货色”周教授说着,将香炉顶盖翻了过来,用指尖摩挲了一下上面的一块锈斑:“就是品相不好了些,氧化得太严重了”

周教授看向南时,询问道:“小南有把这个香炉送去修复的想法吗?”

南时摇了摇头说:“看中它就是因为它的锈斑好看”

“这边……”比划了一下,指了指香炉侧面的云状锈斑:“很像是火烧云,当时一眼就看上了”

周教授闻言翻转了一下香炉,凝神看去,讶然道:“还真是,不说还真看不出来”

老汪被南时一点,也看出点东西来了:“是有那么几分意思”

“就因为这个,就买了?”周教授不禁问道

南时悠悠地说:“买东西一向看个眼缘,自己看个舒服就够了”

“放远些,看着更漂亮”南时又道

“是这样”周教授又提了一次:“品相损坏地太严重了,如果送去修复一下还能看出点门道来,小南,如果有这个意思,可以交给,可以不收费用……敢肯定,这一件是捡到漏了,只看到底是什么漏了”

南时把玩着悬在胸侧的古玉,青色的络子如一泓清泉般在指缝中流动而过这一尊香炉是很喜欢,但是如果去修复,无论成功与否,这上面的锈斑肯定就没了

然而对比起沉重的债务,一尊香炉又算什么?

见沉吟,周教授也定定的看着,等待着的答案

不过是一两个呼吸,就见南时就点了点头,扬起了一个笑容:“那就交给周教授了”

南时说做就做,当即就从桌底下掏出了个木制的打包盒,里面垫了厚厚的棉花和绒布,没一分钟就打包完毕,连上头的系带都细心地打了个中国结,转手就放到了周教授面前

周教授见这做派笑了起来:“南老板,就不怕拿了东西就不回来了?”

南时半点都没犹豫的说:“不就是一百块钱的东西么?犯得上?”

暗搓搓的想要是周教授拿了的东西就跑,就有胆子让天天晚上鬼压床

周教授起身拍了拍南时的肩膀:“年轻人就是有胆气!是艺术系是吧?有没有兴趣考个研啊?做古玩这一行,还是要懂点历史的,主研是雍朝,名下还有一个名额,来考的话给放个水?”

南时顿时无言,这……要是没遇到池幽之前,一定点头答应半点都不考虑,现在么,怕池幽把吊起来打——正儿八经的绝学还没学会呢,就又要去学历史了?

而且一屋子的千年老鬼,算起来还真就是雍朝左右,那都是活的历史书,学什么学?有什么想知道的家里随手抓个下人都比找个现代老师靠谱

“谢谢您,再考虑一下”南时斟酌着用词说道

成年人的世界里‘考虑一下’就是委婉的拒绝周教授听罢便耸了耸肩,并不以为意:“好的”

就此,两人告辞,南时把人送走了,捶了捶自己的腰,在屋子里慢走了两圈——别说,年纪大了,板正的坐一会儿就是腰疼,走两圈还能舒服一点

结果还没走两圈,店里就有客人进来了,南时只好又去招待今天许是开门红红得透彻,一整天客似云来的,把南时忙得脚不沾地,直到有客人抱怨喜欢的手串花样没了这才反应过来,拉开抽屉一看,发现进的那些货居然卖了个空

哎?这种便宜的饰品原来销量这么好?

可是整整进了三百条手串啊!这才几天,就卖空了?

等送走了客人,南时就又开始了自己的批货大业,等又预定了五百条手串之后,甚至开始琢磨起了亲自去一趟义乌,看看还有什么新颖的小玩意儿,或许还能再进点再高端的货,好看不贵又是真货的那种

高端货的水深,不现场去看光靠手机传来的照片和视频,能被坑得当场破产

甚至还得找两个懂行的同行,否则一个门外汉基本等于在脸上写着‘人傻钱多速来’

关于这一点,南时有个室友,做的就是玉雕,可以问问什么时候有空走一趟,当然也不白叫人家跑,要付辛苦费的

眼见着时间也晚了,南时想到清河叫早点回家,干脆打消了点外卖的打算,收拾收拾东西关门歇业回家去了

“少爷”周管家笑眯眯的和南时打了个招呼

周管家是个大忙人,负责整个宅子的运转,南时这等闲人轻易都见不着——也不愿意多见就是了

或许是今天回来得早,夕阳映在周管家的脸上,为染上了几分活气,南时看着也没有那么怕了:“周管家,您怎么想起来叫来见新人?”

“别,当不起少爷一个‘您’字,老奴就是个下人,回头叫山主听见了,又要动怒了”周管家虽然这么说着,但是显然比起清河她们来说,对池幽的态度要亲近得多

听说周管家小时候就是池幽的书童,待年纪大了,就接手山门外务,算得上池幽臂膀了

“这不是少爷昨天房里进了外人么?山主嘴上不说,背地里可是发了好大的火”周管家道:“也是老奴实测,其实前几日就在找相关的阵师了,没想到还是叫外人进来了”

“这样啊……”南时听得更是一头雾水了,找什么阵法师让来看干什么?又不懂这个

周管家比了个请的手势,请南时进去看,自己则是落后了一步才跟着进了去

和南时想象中的那种长眉长须的道士或者老人不同,房间里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穿着格子衫的年轻人,有点虚胖,那人见们进来了便站了起来,对着南时伸出了手:“好,是张河”

“好,是南时”南时懵逼的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两人一坐下,对方就口若悬河的说了起来:“是xxx网络公司安全部总工程师,34岁,未婚,无子女,户籍s市,之前在b市上班,有十二年从业经历,抵御了xx、yy……等国际著名黑-客攻击……”

紧接着又是一串儿听着就老牛逼的简历,南时看了看,又看了看周管家:“……这?”

周管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个能力很难得吧?老奴也是守了张大师好几天,还和黑白无常饶了不知道多少唇舌,这才将张大师抢了来”

“啥?”南时一脸懵逼的看向了张河

张河神色也有点无奈,点了点头说:“是,昨天才过世的,**,结果没想到眼睛一闭一睁就看见周先生在和黑白无常……嗯,谈天,然后就让来面试了”

实则是当时黑白无常在一旁吼说什么‘xx先生(**很多年的偶像,兔朝top1黑客)在下面等您一起攻克技术难关’、‘地府给您开年薪三千万元宝!’之类的话,而周管家在一旁说了一句‘下面全年无休,们做一休一不加班还给配备中式豪华庭院还能点外卖和活着差不多’,然后就很开心的选择跟着周管家来了

黑白无常听到选周管家还在哀嚎说‘下面有苹果全息游戏’之类的话,不过人嘛,当然要选择看起来更熟悉的环境啊!

比起未知的地府还是人间更快乐啊!

其实……心情挺复杂的,没想到**还要当社畜

张河看见南时这样穿着现代的年轻人的时候,心想这看起来可好沟通多了

南时听罢,心有戚戚的点了点头说:“辛苦了”

“不客气”张河点了点头:“可以问一下贵府需要做点什么吗?”

南时看向了周管家,就见周管家笑眯眯的说:“不难,需要张大师您帮们做个那什么……哦对,防火墙,免得其外人顺着网络再爬进来,家里总不好叫外人乱闯”

“如果张大师入职的话,以后家里的网络就要您负责了,相应的设备也由您全权负责,至于薪酬,们这边虽不如地府开得多,但是也可以给您这个数……”周管家比了个数字:“食宿全免,同时们也会发放相应的现金工资,让您用于在人间的日常开销”

“同时们会给您签署五险一金的合同,帮您在地府办理相关手续和逗留证件,保证让您住得舒心,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周管家展现了一下自己新学的现代文化:“简单来说就是负责装网线,修电脑,修手机平板,装个系统,再给家里的网络装个防火墙”

南时顿时怜悯的看向了张河,见张河满脸崩溃,连忙说:“可以自己装网线的!手机平板电脑也会修,张先生就帮忙弄个防火墙就可以了!”

让程序员做网管的工作一定会被打爆头的吧!

张河幽幽的说:“……没事,已经习惯了”

反正平时也没少帮亲朋好友修

比起不加班,觉得可以当网管的!真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