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第 102 章
在叶府呆到傍晚,用过晚膳后,景曦才带着叶从安慢慢悠悠地回府
夜间的温度偏低,一轮冷月高挂在薄暮淡雾的天际,散发着疏淡的银光,寒风一吹,那就是透骨的寒冷
马车里没有烧炉火,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抵足并肩斜躺在软塌上,身上盖着厚实的麾裘,叶从安没长骨头一样紧紧扒着景曦,下巴垫在肩窝,呼吸全喷洒在颈侧,温热挥发后,便只剩冰凉的水雾
景曦不舒服地推了一把的脑袋:“给爷坐好”
叶从安贴近侧脸蹭了蹭,这才不情不愿地直起背脊,但抱着景曦的双手说什么也不肯松:“西西……冷”
景曦拿没办法,把手里的暖炉往手边塞去:“冷就抱着这个”
叶从安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要不要,抱西西”
景曦:“……”又来了,这种养儿子的即视感
不过算了,反正原著中的儿子不会出生,就让这货来代替一下好了只希望的好大哥看到这个大龄宝宝时,不会失态就行
马车一路行驶到宋府门口,里面一派灯火通明,想必是在等
景曦躲了一日,这会儿早就做好面对元景迎的心里准备,所以面色不改地让人推自己进去
及至大堂,果然看到宋清辉兄弟俩齐齐端坐于正座,下首还有另外几人,其中两个较为年轻,长相与宋清辉有几分相似,应该是景曦还没见过的表哥,每人面前放着一杯热茶,但却没有人喝,徒留氤氲的热气在室内盘旋,显得气氛沉重
“元宝回来了”首先发现景曦的是宋清辉,招了招手,让下人推着过来
景曦颔首打了个招呼:“大舅舅,二舅舅”
除了们父子几人,大堂主位下首还坐着一个黑衣少年,面容透着几分疲惫,但神色却很冷峻,微抿的薄唇如一柄刚刚开刃的利剑,削人于无形之中
长得与景曦无一丝相像之处,但景曦知道这人就是的冒牌黑心哥哥
不得不说,重生后的元景迎气势大变,依然沉默,但却有一股展露锋芒的锐利沉在眼底
景曦神色自若地看着,没做声
反倒元景迎眼神不定地打量了一眼,视线落在的轮椅上,良久后抬头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心怀不安的虚笑:“弟弟,好久不见”
那笑容里有着说不出的艰涩,语气幽微夹杂着无言的懊悔,一副陷入深切自责中的好兄长模样
景曦心想,的确很久没见了,从上辈子死后算起,到元景迎所经历的时间,已经整整十四年想到这里景曦心里一动,这么长的时间,留在元景迎心里的元景曦,还会是当初那个鲜明的印象吗?
景曦是不相信的,一个早就死去的人,会有多让人怀念?所以哪怕元景迎时隔这么多年再见到,肯定还是会有几分陌生的,记忆的回溯需要一些事实的印证,因此当某些事情违背记忆中的轨道,定会有一些试探与怀疑,而景曦要的就是的不确定
“大哥一路辛苦了”话虽如此,但语气里却夹杂着一抹让人无法忽视的嘲意
这嘲意来自哪里,在场的所有人都懂
元景迎闻言沉默,片刻后低低一叹:“是大哥对不起”
话虽如此,但垂下来的瞳眸深处,却是一片暗沉
景曦把玩着叶从安的手指,不接话
不接受元景迎的歉意,说明心里有怨,而元景迎不但不能怪,还得想办法补偿
谁让是代兄受罪呢?
光明正大地摆了元景迎一道,景曦适可而止地收住:“舅舅,有些乏了,想先回房歇息”
大表哥宋世远闻言看了爹一眼,得到眼神示意后起身走向景曦:“天色也不早了,送元宝回房吧”
猜到对方可能有话要说,景曦微一颔首:“那就有劳表哥了”
穿越过来后和两位表哥都还没相处过,不过在中,们被元景迎误导,以为后者是与自己血缘亲厚的表弟,所以从头至尾在帮做事,是主角的得力帮手之一
而现在嘛,就不好说了
“表哥,有话不如直说”
叶从安推着景曦走在前,宋世远跟在身后听到景曦开门见山的问话后,神色一顿,半响后上前来到景曦的侧边,蹲下-身直视着景曦的眼睛,温声劝慰:
“元宝,别恨大哥,阿迎心里也不好受,不管怎么说,们都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兄弟”
能理解元宝遭此大劫,从一个天之骄子变成一个不良于行的残疾的心情,可是事已至此,再怎么怨恨阿迎也改变不了这个既定的事实,反而还会造成们兄弟间的裂痕,给别有用心的人可乘之机
景曦面无表情地听说完,沉默良久,眼中的情绪几度翻涌,不甘、愤怒、伤心、痛苦、惊惶、暴躁……可是最终,这些情绪却都被少年狭长的凤眼低垂掩盖,沉淀为若无其事、自欺欺人的平静
转过头,视线遥遥地落在暮色低垂的远方,冷淡地说道:
“表哥,觉得以大哥那种性子,是恨会好受些,还是原谅会好受些?只知道,恨会好过一些”
宋世远怔住
重生前的元景迎是什么性格?妥妥的百折不挠坚韧不拔的励志青年啊!
因为渴慕母亲的关心和在乎,羡慕元景曦却不敢嫉妒,所以也掏心掏肺地对好,期望母亲能够看在对弟弟好的份上转而多看一眼
在上辈子,得知景曦被连累受伤晕迷后,因为自责在祖祠前跪了整整一夜,那个时候的没有想过母亲会不会原谅,更没有想过弟弟会不会原谅,只是希望的弟弟能够好起来
可惜天不遂人愿,景曦残了,疯狂的自责懊悔,在内心给自己上了一道又一道枷锁,并沉重地背负了十四年
宋世远猛地顿悟:“元宝,……是故意的吗?”
对阿迎来说,如果元宝说不恨,反而会被自己内心深重的自责压垮相反,如果元宝怪不愿原谅,或许能让内心压抑的情绪得到一丝释放
景曦内心给了对方一个大拇指,脸上却依然是无动于衷的神色:“难道表哥认为不该恨大哥吗?”
宋世远自认为已经看穿了景曦的口是心非,抬手拍了拍表弟的肩膀:“……懂”
景曦这边成功给大表哥洗脑,心里期待着再去洗脑其人
而在另一个方向,元景迎也在进行一场和宋世凛的谈话
“阿迎,元宝的话别往心里去,变成这样一时难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景曦这边成功给大表哥洗脑,心里期待着再去洗脑其人
而在另一个方向,元景迎也在进行一场和宋世凛的谈话
“阿迎,元宝的话别往心里去,变成这样一时难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元景迎脸色黯然地摇头:“不,这事是的错,如果当日没有染上风寒就好了,这样的话弟弟就不必代替前来”
“别胡说!”宋世凛呵斥:“换成也未必能躲过一劫,谁都不想发生那样的事情,也别胡思乱想等过几日,元宝冷静下来,会谅解的”
元景迎眼眶泛红:“二表哥,知道的,弟弟不会再原谅了,也不希望原谅……”
宋世凛皱了皱眉:“不会的,无论如何都是元宝的大哥,这嫡亲的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元宝只是一时想不开,大哥已经去开导了”
听到血缘关系这四个字,元景迎眼里闪过一抹浓烈的讽刺,垂下眼,无声地笑了起来想起远在盛京鞭长莫及的宋夫人,想到她苦苦盼望着她的宝贝儿子回府最终却等来一道噩耗时,脸上的表情想必一定会是相当精彩吧……
听到血缘关系这四个字,元景迎眼里闪过一抹浓烈的讽刺,垂下眼,无声地笑了起来想起远在盛京鞭长莫及的宋夫人,想到她苦苦盼望着她的宝贝儿子回府最终却等来一道噩耗时,脸上的表情想必一定会是相当精彩吧……
只要一想起自己死前所经历的绝望很快就能回报给的好母亲,元景迎就快要抑制不住汹涌欲出的快意
所以……的弟弟啊……
用力挣扎吧,加倍痛苦吧,最好是撕心裂肺、悲痛欲绝!
只有这样,母亲大人才会明白,什么叫噬心之痛!什么叫生不如死!
——而要返还给们母子的东西,这只是一个开始
元景迎的笑容渐渐变得扭曲起来
翌日,景曦待在府里没有出去,就连早膳都是和叶从安俩人在自己的房里用的
做戏就要做全套,用实际行动摆明了不想和元景迎处在同一屋檐之下的“怨”,剩下的虚虚实实,就靠大家去脑补了
饭后,等二表哥宋世凛过来探望时,景曦看到脸上那心疼无奈却又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猜到被自己的亲哥洗脑的很成功
也就是说,昨晚与元景迎的第一次对峙,景曦已经稳操胜券
某人暗暗满意,很好,这样下去,两位舅舅也早晚会被拿下,站到自己这边
如此的话,叶从容也注定会成为自己的大舅子……呸!不对!注定成为自己的大侄子……?小弟……?
等等以这种把人家弟弟当儿子养的模式那大哥和是什么关系?
大……儿子……?
景曦心里一抖,瞬间回神不由自主地往叶从安身上投去几瞥,今儿身上穿的是景曦帮选的一套白色的长袍,布料十分华贵,流光闪烁,领子点缀着一圈洁白保暖的兔毛,看上去仙气十足,如墨般的长发直直地垂落下来,配着叶从安那张脸,透出一股雌雄莫辩的美
景曦承认,是故意把打扮成这样的
叶从安完全不理解心里的猥琐念头,安静乖巧地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杯杏仁奶喝的认真
从喝牛奶的动作可以看出此宝宝似乎正处于五六岁的年龄,因为完全是小孩子的喝法,双手捧着杯子,舔一下,收回来;抿一口,又收回来……一边喝眼珠子还四处乱转,一会儿盯着景曦看,一会又望着某处发呆,就连嘴角沾了奶渍都听之任之
啧,好好的一个帅小伙,就这么傻了,怪可惜的
景曦摇了摇头,伸手在唇边一抹,用指腹帮擦拭干净,望着转移到自己手指上的牛奶,想都没想,条件反射地伸舌舔了个干净
这个举动是下意识的行为,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有多想,纯粹只是从末世里带过来的习惯,不愿浪费分毫的食物
叶从安看到了却眼睛一亮,在景曦不注意的时候,探过身也跟着舔了一下的嘴唇,濡湿而又柔软的触感,让景曦猛地一僵,在难以置信的瞪视下,叶从安享受地眯起了眸子,仿佛尝到了琼浆玉液般回味无穷
这个举动是下意识的行为,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有多想,纯粹只是从末世里带过来的习惯,不愿浪费分毫的食物
叶从安看到了却眼睛一亮,在景曦不注意的时候,探过身也跟着舔了一下的嘴唇,濡湿而又柔软的触感,让景曦猛地一僵,在难以置信的瞪视下,叶从安享受地眯起了眸子,仿佛尝到了琼浆玉液般回味无穷
景曦:“……”
深吸一口气,暗道老子养的是儿子,老子养的是人形巨婴,老子养的就不是个正常人……催眠一样的自安慰后,景曦终于冷静下来
有些不爽地捏住叶从安一侧的脸颊:“叶从安,知不知道刚才的举动叫做性-骚扰?”
叶从安皱了皱眉头,含糊地讨饶:“嘻嘻……疼……”
景曦冷哼:“疼点才会长记性!以后不可以再这样,ok?”
要是让叶从容知道宝贝弟弟被自己给教成了接吻狂魔,那还不劈了自己?
这必须不能有啊!
景曦不厌其烦地在念叨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叶从安眼眶泛泪,可怜兮兮地点头后才大发慈悲地松开手,在对方脸上留下一枚绯红的痕迹
景曦心虚地咳了一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两只手一起上,对准叶从安的脸一通揉搓,直到把人家整张脸都祸害的一样红才罢手
景曦不厌其烦地在念叨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叶从安眼眶泛泪,可怜兮兮地点头后才大发慈悲地松开手,在对方脸上留下一枚绯红的痕迹
景曦心虚地咳了一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两只手一起上,对准叶从安的脸一通揉搓,直到把人家整张脸都祸害的一样红才罢手
咳……这样的话,应该就看不出来被自己欺负了吧?
看就上“一丝文学”,无广告,无弹幕,一丝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