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挫骨扬灰

“可是有没有想过,的陛下之所以离开得那么潇洒，就是不愿意再与们再次相见”

闻衍接受不了莫无涯这一派情真意切的说辞，那些对于来说太沉重了,或者说本来就不该由来承担其中的所有价值标准和恩怨天秤离一直所遵循的相去甚远,如果说在莫无涯心里,犯下的所有杀孽和罪行都不过是因为想与再次相见而已——

根本接受不了

“……陛下,不要刻意激怒”

莫无涯脸色倏然冷了下来,将肩上的那支箭拔了，却握在手上没有扔掉

“否则，真的会忍不住对您出手的”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魔气便直直地朝闻衍袭来,裹挟着高阶魔修的灵源之力，还隐隐约约伴有几声穷奇的嘶吼和长叫

闻衍错身躲避，五指间化出四支长箭齐齐朝那道魔气射去，或许是因为身上太白饕餮纹的加持，的闪避速度比以往快了不是一星半点,五指之间的长箭凝结得也比以往坚固三分，其中蕴含的琥珀之光依然纯粹,但箭身却开始像弓体一样缠起缭绕不散的黑雾,不同于莫无涯那道凌厉的攻击，这些黑雾是沉稳的，深重的,让人想起来自远古时期的神秘预言

长箭破空而去,穿透黑雾,钉死了其中张牙舞爪的傀儡

琥珀色的光净化了傀儡身上长满的青苔和绿霉，也洗净了它这辈子被人操控犯下的罪孽，它睁开微圆的眼睛,深黑而清澈的眸占据了眼眶之中的大部分位置，只留下一圈眼白，看起来温顺而可爱

如果可以用现代意义上的犬类品种对它下个定义的话，闻衍想，它也许还是一只德牧幼犬

但是现在它已经死了

多年的魔气侵蚀一朝被悉数净化，四支天阶飞鸾凤鸣箭的威力实在是太强悍了，况且速度和冲击力比起以往都有大幅提升，以它那样瘦小的躯体根本承受不住

闻衍也根本没有想到，这团魔气里面会有一只幼犬

该往莫无涯的身上射的

这个变态

“真可惜啊……真可惜啊”

“这可是送给陛下的第一份见面礼，居然就这样在陛下手中丧生了看来是不讨陛下的欢心呢，连一个乞丐都比不上，死了也就死了吧”

“有机会再给陛下送别的礼物好了，下次送什么呢——”

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一支长箭已经贯穿了的心脏那上面布满了净化之力，却不足以清除身上深重的罪孽，只能让感到痛不欲生罢了这样的痛楚是魔族最为恐惧的东西，类似于东疆的佛光，将深黑的五脏六腑都焚烧殆尽

闻衍站在对面，维持着拉弓射箭的姿势，而箭台上已然架好了另一支长箭，似乎只要莫无涯再做出任何激怒的动作，这支箭依然会毫不留情地刺往的心脏

然而紧蹙的眉，却稍稍显露出了一些更为复杂的心绪

没有下死手

莫无涯也依旧——不曾有任何闪躲的动作

“陛下想要切磋的话就直说好了，会奉陪的，不必搞这样大的阵仗了，把毒箭往人心口里插，真真是好狠的心哪”

“便是再狠心……”闻衍声音很冷，冷得刺骨，冷得几乎不像，“能狠心过吗？”

“说用异界的道德约束，可知不知道尊重生命是每一个生灵生来就应该遵循的法则？不知道那么多百姓想杀就杀，那么多孩子想灭就灭，连刚出生不到一个月的幼犬都忍心拿来炼作食人心肝的傀儡……如果昔日的主人真的在的面前，想也许会被活活气死”

莫无涯轻轻地笑了一下，眉眼弯弯，似乎脾气好得没有边际，丝毫看不出此刻正在经历穿心之痛，也丝毫不像是对待一箭之仇人的样子“不怕您生气，只怕您连话都不和说一句陛下，您知道吗，这些年过得很是寂寞……”

闻衍闭了眼睛，紧紧拉住箭尾的双指突然松开，那支箭朝莫无涯破空而去，在两人之间划过一道流光溢彩的琥珀长桥莫无涯以为还是攻击，便依旧没有还手，只是向侧边稍稍闪避了一下，但原处却并没有任何箭影袭来下意识察觉到不对，然而等抬起头往闻衍的方向看时，却发现眼前一片大雾弥漫，根本看不清对面的情景

以为闻衍要替天行道，可是居然跑了

这是不是证明——在的心里，还拥有一席之地？

那个乞丐只是短暂地占据了陛下的心，们到如今在一起也不过是大半年的时间，和陛下几百年的相伴，生生世世的羁绊，又怎么能是其宵小之辈能够比拟的？

迟早有一天，陛下会心甘情愿地回到身边

还未履行完的诺言

说过会成为陛下的双翼，带陛下前往一切百花烂漫之地

其余的一切，一点都不关心

…

而此时闻衍一路顺遂，已然到达了之前穷奇等一众凶兽费劲心力才到达的空明秘境阵心，找到了那个精致的天工机巧盒

那些花草藤蔓不但不阻拦，反而主动为开道，为提供方向的指引，以至于闻衍即便是不看罗盘也能轻松地找到前往阵心的路

而那个天工机巧盒也很好发现，就落在那方寸之地中，并没有埋在三尺之下那里还残存着穷奇指爪掘地的痕迹，但原石却重新回到了机巧盒里，周遭也没有尸体的残余

走过去拾起那个盒子，下意识将锁条后拉旋转将盒子打开了之前还从未接触过这样的盒子，但打开的方式却不知何时烙印进了的记忆里

闻衍怔愣了一瞬，又深知此刻不是发呆的时候，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回放到手中，那一枚绝品雅青云水蓝原石身上

两种天然玉石的色泽在一枚原石上完美融合，简直美得令人不可思议原石中似乎含有流动的纯粹灵力，随着光线的强弱和位置移动呈现出不一样的波纹

不像是人间会有的宝石

它并不大，外围的圈口恐怕只适合用来磨一对戒指，最多剩下一点余料，根本不够开启璇玑卦闻衍粗略地打量了一下，将它紧紧地攥在手中，转身欲走之时，却因为必须原路返回而犯了难

到时候肯定又会遇到莫无涯……也就是穷奇，好不容易才从那里脱身，也占了一点出其不意的便宜，再使这一招也许就行不通了还得尽快回到顾剑寒身边，根本不想和多有纠缠

更何况，现在还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无论如何，已经借着上一世……姑且称之为上一世的闻衍的力量拿到了这枚原石，但是否要为上一世的闻衍承担起未履行好的责任，还没有办法很清楚地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

真的不想和莫无涯有半分牵扯

是顾剑寒的仇人，把顾剑寒害成现在这样，如果事情真的像那本书里记述的那样发展，还会将顾剑寒推入更加痛苦的深渊

应该恨的，对顾剑寒说过，总有一天会将莫无涯挫骨扬灰

但现在是怎么了……

“还以为已经走了，陛下”莫无涯的声音依旧是低哑，微磁，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如果不是因为们的相遇总是在剑拔弩张的时候，闻衍也许还会觉得这样的声音很好听

“把那枚原石给吧，它太危险了，您拿着的话总会害怕您下一秒就消失在这世界上”

身上受了很多伤，来自各种野生的花草藤蔓，但最主要的还是来自于闻衍的攻击不像上一世那样莽撞地闯进来，而是带了千百年来收集在魔宫的各种魔器，足以抵御空明秘境里大部分的危险

闻衍将弓横在前方，示意不要靠近

“和说过多少遍，不是的陛下，哪怕把强行留在的身边，要找的人也永远不会回来”

“更何况也不可能留在身边，有道侣，是的师尊，会回到的身边这枚原石也会带走，带回去给治病救命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唯一没有资格阻拦的就是——罪魁祸首——不会放过”

越是这样说，莫无涯的表情便越不好看那张强行装出来的温和假面被一个字一个字击得粉碎，直到闻衍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莫无涯已经完全冷了脸

看着闻衍，再也没有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里死寂一片，似乎真的被戳到了痛处

“那陛下不妨试试，能不能从手里把魔后的婚戒戴到那个乞丐手指上去”

“也配？”

闻衍也沉了眉，攥紧手中的原石，冷冷地盯着莫无涯

“劝放尊重些”

“是的道侣不配，难道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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