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我曾经豪情万丈
陈三叶站了起来，重重出了口气
回头笑道：“没事了，腿保住了，修养个把月，就会彻底痊愈”
周衍缓缓点头
上官正躺在床上说道：“多谢陈宗师，上官正感激不尽”
陈三叶摆手道：“不必，有人已经给了费用，用不着感谢”
这厮捏了捏下巴，然后道：“这里交给们，该去看比武了”
人走之后，上官正才道：“傅老弟，这次要多谢了”
周衍笑道：“都是自家兄弟，头儿就别客气了”
“哈哈哈！”
上官正笑道：“能来看，是真的没想到，毕竟比武这么忙，还需要养伤，需要专注修炼”
“据说比武已经进行到最后期了，明天便要决出前四强了”
周衍点头道：“是啊，最后四强，必然是人中龙凤，还需要赢两场才能做到”
上官正道：“放心去做吧，相信不止能进前四，甚至能得冠军”
周衍微微一愣，不禁道：“为什么这么有信心？宗厉可是天地之境”
上官正笑了笑，感叹道：“虽然天资平平，但对这个世界还是有一定感悟的，境界能限制几乎所有修者的战力水平，却限制不住真正的天才”
“其方面也一样，规则所能限制的，从来只是规则之内的人，但有些人，规则管不住的”
周衍道：“头儿，认为是那样的人？”
“是的”
上官正笑道：“被人伤过，所以看人很准”
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叹了口气
看着周衍，轻声道：“傅老弟，飞雪喜欢上了，她陷进去了，退不出来了”
周衍微微一怔
上官正道：“感情是们两人的私事，不该过问，但认识飞雪四年有余，她没有因为出身显赫而对有任何不尊敬”
“在这方面，是感激她的”
“同时，这四年的点点滴滴告诉，她是一个好姑娘，一个有正义感、善良且热心的好姑娘”
“只是由于从小的经历，让她性子好强，外刚内弱”
“所以，还是想替她说两句话”
周衍道：“她喜欢？说实话并没有怎么看出来”
上官正摇头道：“喜欢是一种感情，有的人会把感情表达出来，有的人却只会深埋心底”
“飞雪显然是属于后者，她无法用言语坦然的表达自己的情感，因为她从小因为天赋被偷，资质平庸，所见之处皆是同辈的轻视和家人的叹息”
“内心脆弱，又怎敢坦然？”
“所以她只能把情感表达在那些看似不讲理的行为之中”
“傅老弟，是聪明人，应该明白的话”
周衍缓缓点头，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也并不了解苏红雪
上官正笑了起来，道：“并不是要干涉什么，只是希望帮飞雪一把，把她不敢说的话说出来”
“她是一个敏感的人，也是一个书香门第世家的姑娘，从小所受之熏陶，是儒家之道，视贞洁重于生命”
“与她的事，其实们都清楚，想...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她就已经忘不了了”
“而之后的担当和胆魄，是足够打动她的”
“从她对的态度来说，是看得出来，她心中有的”
“无论是这两次被刺杀，还是上一次以一己之力，打败正霄盟三大高手”
“或许那时候处于愤怒和喜悦的交织中，四周之人因惊叹，身边之人为欢呼，但...”
“其实在人群之中，她也在担心着”
周衍不禁低下了头
上官正道：“因为这些年的遭遇，她自卑又敏感，所以进入神门之后，用尽力气想要证明自己，什么事都要冲在前头，像是个永远不累的铁人”
“她从来不会擅离职守，但却因而破例了”
“这些事，其人是看不见的，但却可以看见”
周衍沉默了很久，才轻轻道：“谢谢头儿，明白了”
上官正笑道：“不要有压力，就当聊天一样”
周衍也笑了起来，只是笑得有些勉强
上官正坐了起来，仰靠在床上
受伤之后的，嘴唇干枯，脸色苍白，神态颇为疲倦，
虽然笑着，却有几分沧桑之感
呢喃道：“傅老弟，不年轻了，三十好几，快四十了”
“在剑城长大，靠近棚户区的那条街，就是的家”
“那时候，也有一个喜欢的姑娘，她性子温和，说话斯斯文文的，总是露着羞怯的笑意”
“像是大哥哥一样保护着她，她很爱，她说她想嫁给”
说到这里，露出了难言的笑意
轻声道：“她那么羞怯的人，却能说出这句话，可以想象付出了多么大的勇气，蕴含了多少的情谊”
“也喜欢她，只是那时候太年轻了，才十七岁”
“豪情万丈，总想出去闯一闯，闯出个名堂来，风风光光把她娶进门”
“去了摇光神都，临走之前，让她等，等回去娶她”
“她一直哭，也知道拦不住，割了一缕头发给，让别忘了她”
说着话，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缕干枯的头发
上官正继续道：“一去就是六七年，什么都没闯出来，连第一个境界引灵都没达到”
“害怕回来，让她失望，于是又待了三年多”
“依旧是一无所成，回来了”
说到这里，无比感叹：“曾经豪情万丈，归来却...空空的行囊，心中的唏嘘难以言说”
“没有看到她，她不见了”
周衍微微愣住
上官正道：“走的时候十七岁，她十五岁，回来的时候二十七岁，她该是二十五岁”
“在走后的第四年，她顶不住父母的压力，被强迫嫁给了一个男人做小妾”
“她没同意，逃婚了，不知所踪”
周衍轻轻一叹
上官正继续道：“据所知，一年后她又回来了，饿得面黄肌瘦，身如枯柴，在外边活不下去了”
“但她回来之后依旧没看到，只看到了被烧毁的房屋，还有去世一年的家人尸骨”
“因她逃婚，她的全家被报复，都死了”
周衍咬牙道：“天理何在”
“是啊，天理何在”
上官正眼中已有泪花
轻轻道：“她最终还是离开了剑城，她怕被报复，同时...她也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回来的那年，是她真正离开剑城的第六年了”
“知道这些事之后，心中的愤怒无法言说，拖着一把柴刀就冲上了那个男人的家”
“那时候依旧没有达到引灵的境界，但是...三个引灵，两个玄法，都被杀了”
“那是一个雨夜，靠着满腔的怒火，无边的恨意，用鲜血报了仇”
“多年的积累，一朝的宣泄，直接达到了破劫第一重天”
“没有偿命，因为那家人该死，罪恶累累，们死之后，无数人站出来帮”
“最终，被破例收入了神门”
说到这里，擦了擦眼泪，苦笑道：“唉，好多年没想这些事了”
“倚靠着神门的关系，这些年找遍了剑域，找遍了所有能尽力去找的地方”
“找不到她了，或许她死去好些年了”
“杀了这么多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周衍也不禁叹了口气
上官正道：“心中装着她，已经装不下其人了，只能守着和她的家，守护好剑城，等她回来”
“虽然，知道已经等不到她了”
说到这里，忽然按住了周衍的肩膀，道：“为什么要说这些呢？因为的遗憾已经无法挽回了，不想看到有一天，和一样，在无尽的痛苦中熬过此生”
“人活着到底要做些什么事，傅老弟啊，真诚的祝愿，填满人生的是希望，而不是遗憾”
“珍惜眼前人啊”
周衍站了起来，对着上官正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