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娇宠之名门闺香

番外034如愿

慕建铭看着那小內侍端着托盘朝自己一步步地逼近,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艰声问道:“岑隐,……想干……什么?”

的声音中止不住的颤意

岑隐随意地抚了抚衣袖,轻描淡写地说道:“义父替求了情,既然这么想死,那就成全了吧”

什么?!慕建铭心头一跳,眼睛瞪大

小内侍把那个托盘端到了慕建铭的跟前,还体贴地替打开了那小瓷瓶的盖子

“……”慕建铭瞳孔猛缩,吃力地转头看向了岑振兴,脸半歪半垂

岑振兴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慕建铭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悲天悯人的味道

“臣年纪也大了,如今也帮不了您什么了咱们君臣一场,臣能做的,也唯有满足您最后的心愿”

“您放心,等您仙去了之后,臣会给您守陵的,也算全了臣与您这么多年的君臣情谊……”

岑振兴的声音有些嘶哑,其中又藏着旁人无法理解的复杂情感,有愧疚,有唏嘘,有无力

对来说,到底是背叛了戾王,无论戾王是否对不起天下人,却没有对不起自己,是自己欠了戾王的

慕建铭看着托盘,看着那托盘上的小瓷瓶,眼神微凝,心头又跳了跳

只觉得岑振兴字字句句意有所指

岑振兴方才说要满足的心愿……所以说,这莫非是假死药?

这一切都是岑振兴要救自己出去,演的一出戏,设的一个局?!

这个念头才刚刚浮现心头,就听耳边又响起岑振兴微微哽咽的声音:“您,就安心去吧”

安心,岑振兴让安心,所以,这瓷瓶里装的一定是假死药!

是了,一定是这样

岑隐狼子野心,但岑振兴对自己一向忠心耿耿,当年在如日中天之时就从朝堂退下,怕也是岑隐逼的

们俩必不是一伙的!

现在,岑振兴抓住机会来救驾了!

慕建铭的心跳砰砰加快,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对自己说,万不能让岑隐看出端倪来,这也是逃出生天的最后机会了

慕建铭用尽全身的力气慢慢地抬起了手,的胳膊到手掌再到手指都在颤抖着,犹如那风雨中的落叶,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艰难,那么缓慢

颤颤巍巍地拿起了那托盘上的小瓷瓶,连手里的小瓷瓶也轻颤不已,仿佛随时会脱手而出似的

慕建铭瞪大眼睛怒视着几步外的岑隐,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恨声道:“朕就算……死,也不要再……受折磨了!”

的声音依旧是含含糊糊,断断续续的

决然地仰起下巴,将那小瓷瓶中的白色粉末灌入嘴中,因为嘴巴歪斜,些许粉末混合着唾液自唇角漏下

“啪!”

慕建铭随手将那小瓷瓶丢在了地上,小瓷瓶骨碌碌地滚了出去,一直滚到了文永聚的鞋边

文永聚浑身动弹不得,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慕建铭要是死了,那么自己会怎么样?!岑隐还有必要留着自己这条命吗?!

文永聚怕,慕建铭却是喜,心跳砰砰加快,热血沸腾,努力压抑着心头的激越

砰砰砰!

慕建铭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只要睡上一觉,等再醒过来时,岑振兴肯定就已经把救出这个牢笼了

终于可以从这个困境中脱身了!

就算慕炎已经登基了又如何,自己还有机会的

这偌大的朝堂中肯定还有很多忠君之臣的,那些人只是因为畏惧慕炎和岑隐的权势,暂时蛰伏着,等待着合适的时机,还有民间也有义士,定会愿意助自己拨乱反正

等找来神医,调养好龙体,还可以翻盘重来,再重新登上帝位,届时,必定让慕炎和岑隐这两个乱臣贼子还有们的同党都付出惨重的代价

要慕炎和岑隐卑微地跪在面前向磕头,向忏悔,向求饶

而会将们凌迟处死,千刀万剐地剐足三天,让们痛不欲生……

只是想想,慕建铭就觉得快意,眼睛微微发红,然而,一阵自腹部传来的剧痛打断了慕建铭的美梦

好痛!

慕建铭痛苦地呻吟出声,只觉得腹中像是翻江倒海,又像是有人拿刀割着的肚肠似的,绞痛难当

那剧烈的疼痛感令得慕建铭浑身颤抖如筛糠,额角也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腹中的疼痛感还在不断地加强,好像肠子都要断了一般,让领会到了何为肝肠寸断的滋味

慕建铭深深地皱起了眉头,疑惑地心想:怎么回事?为什么假死药会让腹痛难当?!

难道不是应该吃了假死药后,就昏睡过去吗?!

慕建铭总觉得有些不对,汗如雨下

岑隐神色平静地看着前方痛苦难当的慕建铭,脸上波澜不惊

身旁的岑振兴突然动了,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蹲下身来,与跪在蒲团上的慕建铭四目对视

岑振兴眉宇深锁,用一种安抚的语气叹息道:“您放心,只会短暂地痛一下而已,很快,这一切就结束了,一切的苦难都结束了”

“臣保证,您死后尸身不会受辱,臣会为您守陵,以还您的知遇之恩,您就放心去吧,您马上就可以解脱了”

岑振兴用帕子擦掉了慕建铭嘴角的白色粉末

慕建铭闻言,双眼瞪到了极致

这一刻,骤然明白了什么

难道刚才吃的真的是毒药?

仿佛在回答心里的疑问似的,觉得喉头一股腥甜味传来,鲜血汹涌地自唇齿间涌了出来,沿着嘴角淌下……

“滴答,滴答……”

那殷红的鲜血一滴滴地滴在金砖地上,是如此的刺目

慕建铭心都冷了,四肢如同泡在冰水里一样,彻骨地寒

这真的是毒药,而不是假死药!!

断断续续地说道:“朕不……”说话间,又是一口鲜血猛地自口唇涌了出来,“想死”

连吐了几口血,声音更含糊了,听在岑振兴耳里,就是想去死

岑振兴又叹了口气,目光没有移开,依旧看着慕建铭既然决定来送慕建铭一程,就会好好地看着,好好地送送

慕建铭感觉腹部的疼痛还在不断地加剧,仿佛听到了黑白无常正拿着锁魂链向走近,一步步地走近

怕了,吃力地挣扎着,哀求着:“饶朕……”

“振兴……朕……救……”

的话断断续续,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眼神渐渐地恍惚了起来,直到这一刻,还不敢相信,岑隐真的要杀,慕炎竟然真的放任岑隐杀!

慕炎不怕世人说弑叔夺位吗?

岑隐就不怕狡兔死,走狗烹吗?

慕建铭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浓,更多的是不甘

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还未及不惑,的人生才过了一半而已,怎么会沦落到这个下场?

不该是这样的,是真命天子,才是大盛的真命天子!!

岑隐定定地看着慕建铭浑浊的眼睛,看出了眼里的恐惧与不甘,也听明白了在说什么,勾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笑意

岑振兴跟了慕建铭这么久,居然都不知道慕建铭就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又怎么敢主动求死呢!!

但是,再留慕建铭活着也确实没有什么意义了,都到了这份上,还捡着日子瞎折腾,真让人扫兴!

岑隐微微侧过身,抬眼朝皇宫的方向望去

知道,慕炎对于慕建铭是死是活已经全不在意了

这两年慕炎留着慕建铭,也不过是因为自己,让慕建铭活着多受罪,来弥补自己,弥补薛家

但是……

岑隐望着太庙外那碧蓝如洗的天空,空中飘着一朵朵洁白如雪的云朵

就要成亲了

对来说,从前的种种已经结束了

以后,的人生才开始

会和她一起过好属于们的日子,不会让过去的事再影响到的未来……

想着端木纭,岑隐的眼眸一点点地沉淀下来,变得通透明净

几缕阳光透过大门洒了进来,映得那狭长的眸子染上了几分暖意

旁边,慕建铭的挣扎越来越无力,呼吸也越来越微弱,口鼻流血,形容狰狞

而周围的几个內侍毫不动容,皆是目露轻蔑地看着

在们眼里,慕建铭早就如一个死人无异了

终于,慕建铭脑袋一歪,腿脚抽搐了两下,就一动不动了

方才捧来托盘的小內侍试了试慕建铭的鼻息,然后就快步走到了岑隐跟前,正要禀,却怔了怔,敏锐地发现岑隐的心情似乎不错,唇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小內侍定了定神,禀道:“督主,戾王已经断气了”

岑隐看也没看慕建铭一眼,淡淡地吩咐道:“抬出去吧”

两个內侍就把那死气沉沉的尸体拖了出去,动作训练有素

岑振兴收回了目光,又看向了岑隐,沙哑着声音说道:“阿隐,想为守陵”

这是小事,岑隐爽快地答应了,然后道:“义父,您想回来,任何时候都能回来”岑振兴护过一场,也会惦着岑振兴的好

“……”岑振兴沉默以对

岑隐又道:“等大婚时,义父就回来吧”

这一次,岑振兴颔首应了

岑振兴要留在太庙操办慕建铭的丧事,岑隐没再留,毫不留恋地走了

时至今日,对慕建铭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才刚回京,还有很多事要做,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尤其是还要准备聘礼

对了,还得请个风水师父看宅子的风水呢

岑隐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少,加快脚步出了太庙

小蝎牵来了马,岑隐才接过马绳,又停住了,目光朝不远处的一辆青篷马车望去,马车一侧的窗帘被一只素手挑起,露出一张明艳的面庞

端木纭对着岑隐招了招手,灿然一笑

那笑犹如拨开乌云的晨曦,那么明媚,那么温暖

岑隐忍不住也笑了,心里的最后一点阴霾也消失了,只余下温暖

岑隐停顿了一下,又把马绳交还给小蝎,朝端木纭的马车走了过去

端木纭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岑隐过去时,正好扶着她的手,她稳稳地落了地

“怎么在这里?”岑隐看着她,眸子里又暖了几分,恍如三月的春晖,柔化了的五官

“是问蓁蓁的”

端木纭没有松开的手,反而紧紧地握住了

她抿唇一笑,笑容愈发灿烂,发钗上三簇摇曳的珠穗垂在颊畔,添了几分旖旎,几分娇艳

方才她进宫去看端木绯,顺便把她给双胞胎绣的肚兜也送了过去

姐妹俩闲聊时,她随口提起祖父说成亲前不准见面的事,端木绯就悄悄打发人去看岑隐在不在宫里,然后告诉她,岑隐来了太庙

她出了宫后,就跑来了这里等

“等好久了”端木纭平日里的声音爽利明朗,可是此刻她的声音却与平日里不太一样,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

岑隐的心更加柔软了

解下了身上的斗篷,把它披在了她身上

斗篷上还带着的体温与一股淡淡的熏香味,将端木纭覆盖其中

端木纭身材高挑,比之中等身量的男子还要高出一截,可是当她披上的斗篷时,却显得那么娇小纤细,就像是偷穿了大人衣裳的小孩似的

端木纭嫣然一笑,翘起的唇角压也压不下

岑隐动作温柔轻巧地替她把斗篷的系带系上了,又替她拢了拢斗篷,这才满意地笑了

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与她说话:“义父今天去府中找,想让给慕建铭一个痛快……”

岑隐解释着为什么会来太庙,对着端木纭,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连慕建铭方才自己服毒死了的事也都一并说了

即便听到慕建铭的死讯时,端木纭也只是挑挑眉而已对她来说,重要的是岑隐,只要岑隐释然了,那就够了

端木纭更为用力地握住了的手,想告诉,她在

岑隐觉得她的掌心有些凉,突然问道:“带了手炉没?”

端木纭诚实地摇了摇头她不像妹妹那么怕冷,平日里冬天鲜少用手炉

“记得前面的天华街有家铺子有手炉卖”岑隐指着前方道

端木纭笑着点头,笑容甜蜜

一炷香后,两人就从卖手炉的铺子里出来了,不仅是端木纭手里揣着一个手炉,们还给端木泽也挑了一个手炉

岑隐仰首望了望天空,老天爷翻脸像翻书似的,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原本碧蓝的天空就阴了不少

看着天气不对,岑隐就亲自送端木纭回了沐国公府,两人是步行回去的,原本马车一炷香可以到的距离,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到

一路走,一路说,有时候是说她听,有时候是她说听,有时候即便不说话,只是这么静静地往前走,偶尔彼此对视一眼,端木纭就觉得心里说不出的温暖,仿佛置身于三月的暖阳中

等们来到沐国公府的大门口时,天空中飘起了纷纷扬扬的细雪

岑隐把那个给端木泽买的手炉交到了端木纭手中,突然道:“过两天要去趟南边”

端木纭惊讶地微微张大眼

不等她问,就自己说道:“猎活雁”

现在是正月寒冬,这个季节,京畿一带可是很难见到活雁的

活雁是作为纳采的贽礼,这代表得是男方求亲的诚意,自然不能交给别人去办

别说端木宪提了活雁,就算没提,岑隐也不想用木雁来代替

想给她最好的!

有些话即便不说,端木纭也能明白

她仰首看着,如玉的脸颊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一直蔓延到她的耳根与脖颈,粉嫩得如同那初春绽放的娇花……

她乌黑的柳叶眼中漾起圈圈涟漪,波光流转,轻轻地“嗯”了一声

岑隐怔怔地看着她,情不自禁地想要再凑近她一些,她身上的香味钻入鼻尖,暖暖的,淡淡的,还夹杂着一股熟悉的熏香味,是斗篷上散发的气味

的心出奇得平静,有种岁月静好的安稳与温暖

天空中,那细细的雪花还在持续不断地飘着,没一会儿,就给地上的建筑与树木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衣

正月初九的早朝上,袁直就代替慕炎宣布了戾王慕建铭于昨日薨了的消息

犹如平地一声旱雷响,这个消息炸得整个朝堂都震了一震

慕建铭的死讯实在来得太突然了,文武百官皆是一片哗然

最初,慕炎刚登基的时候,就有人私底下猜测,废帝很快会“病故”吧,结果一天天过去了,废帝一直活得好好的,不知不觉中就两年逝去

于是,们都在暗地里猜测着,慕炎是不是为了自己的名声才留着废帝,怕是会让废帝再多活上好几年,好留个大度的名声,更要堵天下悠悠众口,免得后世质疑弑叔夺位

结果废帝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太庙了?

朝臣们面面相看,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感觉废帝死得太突然了点……

慕炎根本不在意其人怎么想,淡淡道:“戾王自觉罪孽深重,在太庙自尽”

对于这句话,众臣是将信将疑的

早朝结束后,们便难免对此私议了几句

“们说,戾王到底是不是真的……”某个大臣神色复杂地问道

其几个大臣神情各异,有的云淡风轻,有的不置可否,有的目露怀疑,有的不以为然

照理说,以慕炎与废帝之间的深仇大恨,慕炎就是把废帝千刀万剐那也不稀奇

但是——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道:“应该没必要吧”

“现在皇上的地位稳固,戾王活着对也没什么防碍,还能积攒好名声,而且戾王自中风后,每况愈下,怕是也活不久了……”

这时,某个头发花白的大臣干咳了两声,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就有人问道:“王大人,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王大人卖关子地捋了捋胡须,在众人催促的目光中,慢慢道:“也是听冯大人说的们也知道,冯大人与岑公的关系还不错”

“岑公打算去给戾王守陵,就去找冯大人辞行,冯大人听岑公说起,戾王是一心求死,才会服毒自尽,也算求仁得仁了”

众人又是一惊,跟着是恍然大悟,觉得之前想不通的违和感仿佛此刻终于有了解释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