яoùzhаǐωù.oяɡ 第一百一十八章旧事
等顾采真吃完药,已经有种很真切的水饱感不过,灵草汤是甜得发苦,药汁是苦得发涩,接连各喝了一碗后,她现在听到柯妙拧帕子的水响都能犯恶心……
自从重生之后,虽然拢共也没几天,但她一直在虚弱、算计、狼狈、猜忌中疲于奔命,说得实在而又可笑点,她到现在也没吃上一顿安生的饱饭万万没想到,这会儿倒是“喝饱”了,而且简直是饱得不能再饱了
压下咽喉处翻涌的那股甜苦交加的味道,她除去上身衣物,接过柯妙递来的帕子,于垂下纱幔的小榻上自己擦身
柯妙当然提议过由她代劳,但还是被顾采真拒绝了,她又没昏没瘫,手脚能动,自己擦身只要慢一些悠着点便是了,实在没到情非得已必须让别人帮她的地步
是的,顾采真一向与人疏离惯了,擦洗身体这样无限接近可能暴露她秘密的行为,就是面对前世的好友,她都没办法接受反倒是上一世,对着那四个男人,大抵因为完全的占有与掌控,就算对们释放她最大的恶意,露出她最残忍荒唐的一面;又或者与们坦诚相对、交颈相欢,她都可以毫无顾忌
这种无所谓的态度,也许是因为重生的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消退调整,也带到了今世
换上干爽的衣物,她终于长出一口气,觉得到此刻,自己才终于有种通体舒畅的感觉,要是能别这么虚弱,就更好了
迷魂掌的伤已经单纯只是破损皮肉的疼痛,只要没有那种让她失去意识的情欲幻觉,顾采真根本无所谓,这种程度的疼痛,和她如同活死人一样从万尸潭爬出来时的痛苦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一切就都还在她可控制的范围内
刚刚,她一边用温暧湿润的布帕擦拭肌肤,一边回忆上一世,关于这碗红糖药豆灵草汤的来龙去脉
那天,师傅季芹藻难得让师兄花正骁陪她练手,但因为迷魂掌的缘故,她发挥失常,一开始还让季芹藻雾误会,是花正骁伤到了她——那时,向来细心敏锐的季芹藻,恐怕已经闻到了她背后伤口裂开后,散发出来的淡淡血腥味
但后来,季芹藻叮嘱她,不要罔顾身体安康,修炼道法是长久坚持,不能只争朝夕,想来那时,确认了花正骁没有出手不知轻重,所以又误会她是葵水来了
但那会儿,花正骁应该确确实实还没有想到女儿家的月事上毕竟,十几岁的少年郎,一心都是胜负输赢与突破精进,正是最最意气风发骄傲至极的时候,怕是连自己身体成长的变化都没搞清楚,哪儿知道女孩儿的私密之事——而且,在送她回去的途中,还曾问她到底是哪里不舒服?显然是信了师傅口中“不适”的说辞的
“真真姐,刚刚靠坐着可能没看清,看到花师兄的衣服下摆,蹭了好些黑灰,”妙妙大概憋了很久,此时见顾采真喝了灵草汤又吃了药,看起来安稳舒适,她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了不少,立刻有了说笑的心情,“花家可是信奉君子远庖厨的,花师兄自己都是有家仆随侍的人,能为进小厨房亲自看火熬药,倒也不容易,估计着实手忙脚乱了一番呢”
顾采真确实不太能想象出来,花正骁在灶台前的模样,但是配上柯妙口中“手忙脚乱”四个字,狼狈的样子不知怎的就生动起来,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勾起了唇角,但心思已经瞬息万变地转到了前世
花正骁熬个药都有难度,前世那碗甜到奇葩的灵草汤,的确不太可能出自之手
等等……她记得,曾经问她哪儿不舒服,却又没等到她回答,就突然脸红了一下突然脸红什么?之后的态度也骤变,还是别扭与凶巴巴的,却又明显缓和了一些
当时她未曾多加留意,现在细细一想,大概、也许、很有可能,季芹藻怕花正骁一身世家公子高高在上的脾气,不服气刚刚因她被误会了,再楞头青一样朝她问东问西,又怕她尴尬害羞,所以密音传话给前者,说了个大概——无非还是女孩子每个月会有几天比较辛苦云云……她都能想象得出季芹藻故作温和的腔调
而且把她送回去之后,花正骁去而复返的速度很快,除非是从哪儿现拿的灵草汤端来送与她喝,否则就那一来一回的功夫,全耽搁在路上了,哪有时间熬汤?直接拿了现成的送过来,到是能赶得及
如此推断,说灵草汤有点苦的话也就说得通了,因为压根不是熬的,怎么可能知道里面加了多少糖
而继续推测下去,那个熬汤的人,只可能是季芹藻
虽然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但这种笃定了一辈子的认知突然被发现是错误的,顾采真还是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前一世的花正骁确实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那碗灵草汤是熬的是她自己误会了
但谁能想到文质彬彬,并爱好一切清淡素雅风格的瑶光君——口味居然这么“重”?!
顾采真又不傻,季芹藻随身带着饴糖,说起甜食来兴趣盎然滔滔不绝,甚至还有一个糖罐子,怎么看都是一副爱吃糖的样子
可她上辈子,一点也不知道
她正经当徒弟时,不知道;后来玩弄与占有时,就更没机会知道了
可这么嗜糖的季芹藻,曾经面不改色地喝下一碗她给的黄连龙胆草红糖水因为一向吝啬于向她开口,除了在被侵犯到极点时会因为承受不住快感与痛苦犯了迷糊,带着泪让她停下,基本上不可能请求她什么
但那次,染了风寒,却让魔侍瞒着不要报给她知晓,又在被她发现后,还试图阻止她杀掉不听话的手下
那几日阿泽连着出现了两回,她心里高兴,就总守在池润那边,连后者都没那么让人厌恶了,也确实没心思管其什么事情若不是听了暗处魔卫的禀报,她倒是想不到,季芹藻这般会收买人心,能说服只该对她一人效忠的魔侍瞒住消息
她向来不能容忍丝毫背叛,当即要把们处死
“是让们不要告诉的,不要牵连无辜”高温让苍白的脸颊染上病态的嫣红,显然烧得不轻,却还是坚持要为别人说话
就是这样看起来悲天悯人又文质彬彬的姿态,把她手下迷惑了吗?
真是愚蠢,们这些内宫侍者,是在她的庇护下过得太安逸,忘了正道无差别诛杀魔界之人的教训了吧
“无辜?在季芹藻眼里,魔界的人也能被称之无辜?”顾采真俯下身,捏住的下巴抬起头,强迫与自己对视
“那当年,岂不是更无辜?”她一字一顿地反问
季芹藻的嘴唇颤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抿紧双唇,什么也没有说任凭她的指甲掐入肌肤,将白皙的下巴掐出深深的印痕гōuzんаìщu.ōгɡ
顾采真不太记得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了觉得愤怒?不甘?失望?可笑?
好像都不是,就是突然觉得……没意思
很没意思
死又不值得死,可活着真的也没什么意思
但她还是要活着,长长久久地活着,遗祸人间地活着,在所有人的痛恨、诅咒与恐惧里,风风光光地好好活着
“要不然,们来打个赌这一碗是掺了黄连与龙胆草的红糖水,里边还加了些对身子有好处的药材,就是都特别特别特别的苦,要是能喝下去,就放们一条生路”
季芹藻皱眉看下她,其实烧得有些迷糊了,但直觉顾采真不是这样好说话的人一碗糖水再难喝,闭着眼睛灌下去也就是了,并且于的身体还有好处,等于顾采真盛怒之下,居然还为着想,并且还愿意退让一步不开杀戒
不觉得她会这么宽容大度
果然,顾采真对笑了笑,“当然,这里面还有烈性的春药”
季芹藻的脸色顿时更加苍白,的双唇抖了抖,艰难至极地吐出两个字:“无耻”
顾采真的笑容愈发明媚动人,对的话置若罔闻,“若是喝了,不消一刻钟,就会不顾廉耻地跪着求肏”
她慢条斯理地松开了钳制下颌的手,目光冰冷中带着嘲弄,“就是这样,也愿意替们求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