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故事的开始
001故事的开始
准确的说,故事是从五年前开始的,时间是2010年的五月
……
嘭!
白昙摔上教室的门,还能听见任课的那个中年妇女在门里叫嚣着要让挂科但是白昙并不打算管她——反正已经挂了那么多科,也不差这一科了
虱子多了不痒
白昙的糟糕心情已经持续了快两个星期,原因是苏倩倩和分手了,或者说直白一点——苏倩倩把给甩了
穿过空旷的走廊,白昙走进厕所,发现除了最后一个隔间的门是关着的,厕所就没别人了先解开裤子畅快淋漓的撒了泡尿,然后从衣兜里掏出烟来,把烟叼在嘴上,又去口袋里找打火机
“艹,又忘带打火机”
白昙自言自语骂了一句
“今年尽妈走霉运了”
就在白昙打算作罢抽烟的想法离开时,厕所最后的隔间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想有钱吗?”
白昙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再次确定厕所里没第三个人了,回头看向紧闭着门的厕所隔间:“跟谁说话?”
隔间里的声音又说:“这里除了俩还有谁?”
白昙情不自禁乐了,然后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意识到就算点头隔间里那人也看不到,于是又加了句:“有钱啊……当然想,谁不想?”
“那敢杀人吗?”这声音几乎是接着白昙最后一个字马上就问出来的
白昙又愣了,下意识以为是学校里哪个无聊社团在暗中拍摄无聊的整蛊节目,但环视一圈四周,确定没有隐藏的摄像头后,撇了撇嘴:“神经病,当然不敢”
事实证明,无聊的时候千万别乱接别人的话
吱呀一声,隔间的门从里面被推开,白昙看到了让寒毛直立的一幕——
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
“那现在不敢也得敢了”拿枪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棕色夹克衫,头发打理地一丝不苟,此时正坐在马桶上冲着白昙发笑
白昙记忆力很好,所以莫名地觉得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有些眼熟
这种熟悉的感觉很奇特,说明白点儿就像是确定在某个地方肯定见过这人,但同时也确定和没有过任何交集——举个例子就是,跟某人同住一个小区,甚至每次买菜都能遇见,但从没有打过招呼,擦肩而过就忘了的那种感觉
中年男子托着枪走了出来,枪口始终对准了白昙的胸膛
等中年男人走近,淡淡的硝烟味飘进了白昙的鼻腔,提醒着这把枪应该不是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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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昙打死也想不到有一天会在学校里遇上一个手拿热武器的“悍匪”——这种神仙剧情连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不过至少表面上还是装作很镇定,腿没有打摆子,手也没有发抖撇了撇嘴:“老哥,拿把玩具枪吓唬谁呢?”
“哈哈,”这中年男人爽朗地一笑,把枪收了起来,“不错不错,把自己的真实情绪隐藏得很好”
白昙虽然不明白在说什么,不过也知道这个节骨眼儿上可不能犯怂,于是冷哼了一声,仿佛十分不满的样子,叼着还没点燃的香烟,转身就准备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站住”中年男人一开口,白昙刚抬起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强忍着拔腿就跑的冲动,白昙转回身子:“还要干啥……”
白昙的话说不出口了,因为看到中年男人又掏出了另一只更小一号的手枪对准了
白昙的身子又僵住了
“来,嘿嘿”中年男人笑嘻嘻地看着白昙,又凑近了一步,然后手指用力,扣动了板机
“啪——”
白昙感觉自己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就要停止跳动了
火苗吐了出来,在枪嘴上跳动燃烧着,中年男人殷勤地把火递了过来
白昙连大口呼吸都不敢,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把烟凑过去点着——抽口烟压了压惊,缓缓吐出一口白雾,白昙目光闪烁着说道:“……打火机不错,做得跟真的似的”
中年男人眼里似乎总是闪着精光,嘿嘿一笑:“喜欢啊?那送了”说着,直接把那手枪样式的打火机抛了过来
白昙连忙接住:“这怎么好意思?”
“白昙——”中年男人直接叫出了白昙的名字,这让白昙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多嘴问什么,继续听中年男人说着,“看看这个”
中年男人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白昙纠结了一下才把文件袋打开,第一页是个像是履历表的东西,还贴着一张照片,一个秃顶胖子的照片
等等,照片上这人有些眼熟
这个念头只在白昙乱糟糟的脑海里过了一圈,然后记忆便打开了
照片上的人是们电子机械系的系主任,刘军
白昙心里发憷,但表面上却还要装出波澜不惊的样子,还不时假模假样的点点头,仿佛看得很认真一般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
白昙揣着这个心思继续往下看
翻过第一页,白昙就开始冒冷汗了,第二页第一条赫然写的就是:2001年X月XX日,刘军以扣留毕业证为手段要挟XX专业XX级XX班女学生李XX,对其实施强歼
白昙的手心湿漉漉的,继续往下看
2002年X月XX日,以保研名额要挟XX专业XX级XX班女学生蒋XX,对其实施强歼
2002年X月XX日,因学校新来女老师曾XX拒绝其情色交易要求,唆使黑恶势力对其下药,并实行轮奸
……
这份清单把刘军干过的那些荒唐事通通罗列了出来,一直列到了2010年,白昙觉得恐怕就连刘军自己都没这么清楚
这种旁观者的心态一直持续到白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陈菲燕
2010年11月5日,以国家贫困生助学金名额要挟电子机械系08级学生陈菲燕,对其实施强歼
这个人……白昙认识
陈菲燕是白昙的一名师姐,当初和白昙在同一个社团人长得确实很漂亮,对任何人也都是客客气气的,但由于家里是农村的,一直过得很拮据,白昙还记得不止一次在食堂看到她晚餐只吃馒头当初在社团时陈菲燕就对白昙颇为照顾,白昙当初还想着有空请她吃顿饭感谢一下什么的,但终究是没机会了——因为她在大三中途突然就退学了白昙记得当时自己还很奇怪,她的成绩一直不差,学业也完成地很出色,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退学了呢?
不过现在算是明白了
白昙终于不用再掩饰什么了,放下手中的文件袋,狠狠吸了一口烟,随着青烟吐出,把的脸遮得忽明忽暗
“……这东西是真的?”
“去把刘军杀了吧”中年男人替白昙拍了拍散落在胸前的烟灰,语气很随意,仿佛是在说:“去把厕所冲了吧”
“什么??”白昙愣了,承认自己确实很愤怒,但至少还没有到失去理智的地步,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想离中年男人远点,“杀,杀人?为什么?”
“难道觉得不该杀吗?”中年男人反问
“不是,”白昙一时语塞,“可是……为什么是?”
“呵呵,”中年男人笑得很开心,“这个回答就很灵性了,居然不是驳斥这样做是犯法的,而是问——为什么是”
白昙沉默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知道吗白昙,”白昙注意到中年男人的眼神有一瞬间发生了变化,“有一个其人没有的天赋”
“什么天赋?”白昙低头默默抽烟,似乎还没缓过神来
“很会骗人”中年男人的语气很肯定
“骗人?”白昙忍不住笑了一声,如果不是刚才那把带着硝烟味的手枪,真的要以为眼前这人是个疯子了
“这世界上谁不会撒谎骗人?”白昙不动神色地瞥了眼中年男人衣服的内包,那里凸出一块,手枪就放在那里,“这不算什么天赋吧”
中年男人眯着眼对着白昙发笑:“仅仅只会骗人当然不算什么,但还有别的本事”
白昙盯着中年男人,等着的下文
“伪装”中年男人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白昙的胸膛,“这才是小子最擅长的从三年前无意中注意到后就对展开了调查,在不同的人面前总会以不同的形象出现,长辈面前装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兄弟面前装讲义气的好大哥,挑事的混混面前装砍过人的老痞子,警察面前装无辜的受害者,等等等等装,不难,难的是怎么才能装得像还不被拆穿——这就是最厉害的地方,这么多年来,把这些面具一张张戴在了脸上,却一次都没被人看穿过就连都有些好奇……到底哪一张才是真正的面目?”
白昙的身子僵住了,被中年男人当面撕下这些年来的面具,只觉得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升上了天灵盖,后背全是凉意,就连香烟都快烧到手指了都没注意到
中年男人吹了个口哨:“不对,说错了,也被人撕下过面具在自己拜金的女朋友面前装了个不差钱的多金男友——只可惜终究是耗得没钱了,所以就装不下去了”
被赤裸裸揭开自己最见不得人的伤疤,白昙的眼神也逐渐冷了下来,视线一直在中年男人衣服内包的位置打转,盘算着怎么才能把枪给迅速夺过来
中年男人似乎是察觉到了白昙的想法,把身子侧了一下:“别紧张,算多嘴说错话了,大不了给道个歉”
中年男人警惕的反应让白昙再次意识到眼前这人可能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惯犯”,舔了舔嘴唇:“继续说吧”
中年男人笑着说:“对于这个喜欢戴面具的习惯,一开始以为是有类似妄想症导致的过激反应,但后来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发现并不是被动的做出这种‘扮演’的举动于是又猜测可能是在精神方面有人格分裂症状,但很快又被自己推翻了,因为这次发现——居然很享受这个“扮演”的过程,而且‘扮演’得很完美”
“所以说……觉得的情况应该是什么?”白昙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现在虽然是上课时间,但还是万分希望有人能来上个厕所,顺便把也救走
中年男人想了想,回答说:“的情况其实跟人格分裂很贴近,但表现出来的却并不是某几个固定人格这些‘扮演’的角色,仿佛都是凭空想象出来的,更可怕的是……这些‘角色’对来说都是可控的”
“人格分裂症都出来了……”白昙苦笑着,“只是演戏而已啊大哥,会演戏的人去对面戏剧学院一抓一大把——是不是过于认真了?”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既然能确定,当然还有其能让这么肯定的原因,只不过这会儿还不是告诉的时候现在需要考虑的就一件事……”
中年男人抖了抖手中的文件袋,盯着白昙的眼睛,一字一顿说着:“做,还是不做?”
白昙被逼得后退了一步,咬着牙说:“这对有什么好处?都不认识就跑来要去杀人,神经病啊!”
“没好处,也不是神经病”中年男人掏出烟给自己也点了一根,“……准确的说,是个杀手”
白昙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是该怀疑?还是该骂是个疯子?或者大声喊着救命?
中年男人口袋里的手枪让白昙不得不放下了所有想法
中年男人继续说道:“电影小说里也有叫们清道夫,清洁工的,《这个杀手不太冷》看过吗?就是那个职业,不过真实的们要比电影里有技术含量多了”
“觉得现在就在拍电影……”白昙喃喃自语,“别开玩笑了,那可是杀人……”
见白昙有失神的迹象,中年男人一口烟全喷在了白昙脸上:“想想吧白昙,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收过同学保护费,和校外的混混打过架,报过假警,还偷过网吧的钱对自己其实很清楚才对,不然刚刚为什么第一句问的是‘为什么是’?”
白昙回过神,满脸愕然:“开什么玩笑!这是一码事吗?这可是杀人!”
“杀的是该死的人”中年男人在烟雾后露出了笑脸,“或者说,觉得刘军不该死?”
与刚才同样的问题,白昙又沉默了
中年男人的声音里仿佛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意味:“对了,们这一行还挺赚钱的,记得也很缺钱的吧?听说上周还和朋友讨论新出的那款超跑……只要愿意,甚至可以直接买十辆,而呢?”
白昙的眼皮跳了一下
中年男人的嘴角又往上勾了些,笑得有些渗人,充满蛊惑意味的声音像虫子一般往白昙的耳朵里钻:“就算这些都抛开不谈,那再问问自己的内心,乖孩子,小混混,多金男友,这都是些小角色,演起来有什么意思?难道就真的不想去尝试一些更刺激的?”
说完这一句,中年男人适可而止的闭嘴了
一阵死一般的沉默后,白昙终于开口了
白昙看着指尖快要燃烧殆尽的烟头:“如果拒绝……是不是……”
“没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做了,就做了”中年男人弹了弹烟灰,说得很随意,这句话让白昙更加确定了的身份
白昙张了张嘴,觉得喉咙干涩得快要冒烟
中年男人拍了拍白昙的肩膀,笑容和善:“别这么低沉,往好的方面想想——已经很照顾了,刘军这人坏到流脓,做起事来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叮叮叮——”下课铃响了
中年男人捏了捏白昙的肩膀:“白昙,给个答复吧?”
白昙看着夹克内包里那支若隐若现的手枪,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肆意疯狂地生长了起来,咬了咬牙,狠狠一点头——
“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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