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师尊他以身解毒

115 海上生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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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颜大步走向品蕴阁一进门,就有伙计迎上来请安

那伙计刚开口招呼了一句“客人”,就止住了话头,仔细瞧了沈颜几眼,凑近了弯着腰小声说:“您是……少阁主?”

“嗯”沈颜点点头

伙计惊得抬了抬眉,立刻说:“原来是少阁主驾到!请进里面!”说着就引着沈颜穿过一楼大堂,去后面掌柜的房间

掌柜的看到这位只见过画像的少阁主也是很意外,当即请上三楼雅间奉茶

“不必了,这次来是有急事”沈颜扫了眼摆满账册、略显凌乱的掌柜房

“少阁主请吩咐,小的一定竭尽所能为少阁主办事!”掌柜的赶紧表忠心

“一个时辰前是不是有艘船离港?”

“回少阁主,是的,那是去东洲大陆的客船,每七日发一班,大概二十天左右能到那边”

“品蕴阁去东洲收药材也是乘那条船吗?”沈颜试着问道

“这倒不是,咱们这种丹药原料需要特别保存,那种大船人员混杂,不方便,咱们用的都是自家特制的船”

沈颜眼睛一亮,急切地问:“现在店里的船可在港口?”

掌柜的觑着沈颜的脸色,道:“在的在的,少阁主这是要去东洲?”

“对,即刻就要动身”

“那少阁主在此稍待片刻,小的马上去安排!”掌柜的躬着身退出了房间

沈颜在房中焦急地踱来踱去,每一刻都觉得分外难熬

这个时候已经是傍晚,店里客人不多,伙计们在外面三三两两聊着闲篇,声音断断续续传入掌柜房

“……今天小子可发达了,晚上放工的时候,掌柜的定要给包个红包!”

“真是嫉妒死人,守三楼的时候怎么没遇到这么阔绰的客人!”

“嚯!想的挺美,一下把三楼丹药全要了的客人,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那位客人肯定是给的小情人儿买的,看对那位公子小意殷勤的”

“若是对上这样的公子,那肯定也是小心伺候着!瞧人家那气度,那体态,那小细腰,特别是那一把嗓子,诶哟,就跟金玉珠子落在了瓷盘里一样好听!”

“哈哈,瞧说的跟真的似的,见过金玉珠子吗?”

几个伙计小声笑起来

沈颜听着不对劲,暗暗记下

又过了两刻钟,掌柜的满头大汗地赶回来,进门就说:“少阁主,已经安排好了!这就带您过去吧?”

“好,多谢了!”沈颜一点都不耽误,立刻就跟掌柜的往外走

沈颜在伙计们的恭送下离开品蕴阁,在去港口的路上忍不住问:“今天有人买了三楼全部丹药?”

“回少阁主,正是,您是听伙计们说的吧?”

“嗯,是什么人?认识吗?”

“那两位客人易了容,不过来买丹药的客人经常有易容的,们从客人的衣着、谈吐、气质也能分辨几分客人的来路”

掌柜的就把那两个人的身高、体形、衣着、说话习惯、声音特点描述了一番

沈颜越听越生气,等掌柜的讲完,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师尊死活不肯说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却转头就和楚御铭一同出行!

楚御铭还给师尊买了一堆珍贵丹药!听伙计说的,们二人似乎还很亲密!

“小意殷勤”什么的,沈颜一想起来就气得想杀人!

的手握成拳头,骨节捏得嘎嘣嘎嘣作响,浑身冒着煞气,把掌柜的吓出一身冷汗

“少阁主……您这是……”掌柜的极小心地问

沈颜咬牙说:“没事,带路就是”

掌柜的抹了把额头冷汗,不敢再吭声

品蕴阁的船已经扬帆待发,沈颜跳上甲板后,掌柜的就大声吆喝,让水手们开船

船只迎着夕阳驶离海港,摇曳着投入苍茫大海的怀抱

沈颜孤独地站在船头,海天相接的绯红光芒笼罩在身上,反射出一片惨淡的暗橘色

同一片夕阳下的巨型海船上,澋涵心有所感般,走出船舱,踱到船尾,凝目望着浩瀚无垠的海水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澋涵默念这首诗,搭在船舷上的手微微发颤

昨夜和今天白天一直提着心劲赶路,现在终于安定下来,心里的思念和酸痛就如遇到灵气的蝴蝶蓝,肆意地滋生成长,直至将整个人淹没

这样的情绪没有维持太久,感觉到身后传来楚御铭的灵力波动定了定神,缓缓转过身

楚御铭逆光而立,艳丽的夕晖为高大挺直的身形镀了一层彩光笑如春风,眼眸漆黑,像是噙了口古井,里面漾着明暗不定的光芒

澋涵骤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靠在了船舷上

“师尊,在看风景吗?”楚御铭不徐不疾地走过来,面朝大海,与澋涵并肩而立

“御铭……”澋涵侧头看着对方高挺的鼻梁和刚毅的下巴,皱眉道,“要去做一件极为危险的事刚入元婴,以的资质,化神、飞升也只是时间问题,何苦掺合的事?若是有什么闪失,岂不是辜负了一身上好的根骨?”

楚御铭低沉地笑了笑,说:“师尊,修仙之途漫长修远,如果永远无欲无求、无情无爱,那活得再久、修为再高,又有什么意义?”

澋涵心里咯噔一下,直觉这话再往下谈就要出大事,忙转移话题:“出来之前可与掌门报备?”

楚御铭看这话题转移得既生硬又仓促,心中好笑,但没有穷追不舍地继续表白只要自己不说破,师尊就没有理由拒绝,自己还能以弟子的身份赖在师尊身边

况且……

楚御铭垂下眼,神情晦涩地望着海面师尊刚与那个沈颜分开,一时半会心里不一定能容得下别人,自己何苦自讨没趣?让时间再久一些,等师尊渐渐放下前面那个人,自己才能水到渠成地拥有师尊的心

想到这里,抬起眼,微笑着说:“出来太仓促,确实没来得及向掌门禀告师尊呢,可是报备过才出的门?”

“实话同说,走之前已经辞去了御剑门长老一职在信中还特意提到,想将翠竹峰弟子托付给,希望开山以后,能够照拂们一二”

“这……”楚御铭吃了一惊,没想到师尊为了做那件事,连后路都不给自己留

“现在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了?”澋涵瞥过去一眼,“此事不是受一次伤的问题,而是有死无生、有去无回的定局,可想清楚了?”

楚御铭惊疑不定地打量神情严肃的澋涵,良久之后沉静下来,说道:“师尊,若真是如此,更不会让独身涉险了若是遇到危险就退却,那岂不是白白受了师尊一百多年教诲?”

澋涵无奈地暗道一声冤孽,小徒弟与自己徒生情愫也就罢了,自己什么时候还招惹了这个大徒弟?

叹口气,摇摇头,负手离开船舷

楚御铭一个人立在船尾,望着已经升起的冷月,心里有些醒悟

也许,大概,师尊并不是与小师弟分手了,而是为了不连累小师弟,刻意避开了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师尊要深更半夜出门,而且行程如此匆忙

想透这一层,楚御铭只觉得鼻头发酸,刚才还昂扬的心情陡然跌落,只觉得自己与皓空中的孤月一般可怜

随后的日子澋涵一味在舱中打坐,无论如何也不肯出门走动了

于此同时,沈颜在品蕴阁的船上坐立不安,频频登到甲板上问到哪儿了,能不能遇到同一日出发的那条客船

掌舵的伙计告诉,大海茫茫,很难在海面上遇到某艘特定的船而且们的航路与江城那种大客船的航路不一样,遇上的可能性微乎极微

沈颜又问那种船在海上航行会不会有危险,能不能平安到达东洲伙计笑着说们那些水手都是行惯了海路的,每年往返多趟,遇到飓风海暴自有一套应对方法,这么多年出事的船也只有几艘而已

沈颜这才稍微放下心,逼自己沉静下来练功如今才金丹中期,如果不靠阵法和毒药,对上元婴以上的修士根本就是毫无胜算现在能多吸收一分月华,日就能多一分保命的可能

品蕴阁的伙计极有眼色,看这位少阁主神色焦急,便自动自发地加快了行程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时候,们的船已经悄然越过江城客船,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东洲

船在汪洋大海上行驶,会有一种时间变慢的感觉沈颜过得有些数不清日子,等看到不远处的大陆时,问伙计们在海上飘了几天

伙计邀功似地说才十五天,比以往快了不少呢

沈颜眨眨眼,又问:“那江城客船什么时候到?”

伙计板着手指算了算:“大概还要五六天吧”

沈颜呆滞片刻——也就是说,自己是来追人的,结果追着追着,就把人超过了?

现在还得在码头等五六天,才能等到自己要追的那人?y